《木棉日记》顾冬寒

7、打脸的顾念冬

　　“虽然他们私下里已经很熟捻了，但是平常在同学们面前，木棉还是习惯性地假装他们不怎么认识，他们私下的相处是独属于木棉的快乐时光。”

　　“认识我很丢人嘛？训练的时候躲我远远的。”顾念冬又一次抱怨道，“你说你私下相处明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一到了训练场，你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生怕我吃了你似的。”
　　木棉看到这条消息，想到顾念冬每次在训练场上叫自己的时候，自己总是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笑。不过这也不能全怪木棉，怎么说顾念冬也是她的教官，动不动就可以罚做俯卧撑的，她能不害怕嘛。况且木棉本来就是这个人，现实中一声不吭，网络上重拳出击，像是有双重性格一样。但是既然顾念冬抱怨了，怎么也得把原因往他身上扯扯，安抚一下他，于是她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击道：“你说你平常老板个脸，我哪儿敢跟你套近乎；再说你是教官，我要是还跟私下里一样对你没大没小的，多影响你威严的形象啊。”
　　“你总是有理，不过你就算跟别人说你跟我走得很近，估计也没有什么人相信，毕竟我是你们威严的教官。”
　　真的会是这样子的吗？木棉在心里打了个问号。不过这个疑问也没有停留太久，估计顾念冬也没有想到，打脸会来得如此迅速。他，没超过一天，就被现实啪啪啪地打脸了。
　　打脸事件源自于当天晚上的训练，练四步跑，木棉越控制自己不冲出去，自己越冲出去。顾念冬暗示了她好几次，终于忍不住，抻了抻她的衣领，低声咆哮道：“你还能不能跑好？”也许是平常跟顾念冬嬉笑惯了，被顾念冬这么一吼，木棉被吓了一跳。她这时候才清晰地认识到，无论他们私下里相处的是什么样子，顾念冬是她军训的教官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顾念冬是个很认真的人，错一次两次他可以容忍，但你要是一直犯错，他拉下脸来，你也是承受不起的。木棉心里害怕，可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总是在该停下来的时候停不下来了。顾念冬直直地盯着她，盯得木棉心里发毛。顾念冬最终叹了口气，让大家各自分组练习，木棉小心翼翼地看着顾念冬远去的背影，松了口气。不过她也不敢放松，要是自己一直练不好，顾念冬发起火来，她可不敢想象。
　　练习的时候，顾念冬往木棉这个方向走，木棉故意地避开了顾念冬的眼神，假装没看见他一样，换了个方向练习。顾念冬在离她几步远的时候，停下来，笑着指点副班长的动作。木棉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有点儿难过。他现在一定觉得我笨极了吧？刚刚他对着我大概只想发火，但他现在对着别的女生，笑得还是挺开心的。军训有两个班级代理负责人，班长和副班长，两个人平常跟顾念冬的交流都不少，关系也都处得不错。班长是男生，副班长是女生，两个人也都是东北人，不同于木棉平常的文文静静，他们都是爱说爱笑的人。顾念冬有时候在训练的时候也把他俩拿出来开涮，那时候的顾念冬总是笑得眉眼弯弯，好看极了。虽然木棉很喜欢顾念冬那时候的笑，可她心里也有点儿小别扭，原来顾念冬不止跟自己一个女生好啊。
　　练着练着，也许是化醋意为动力，木棉改掉了自己往前冲的坏毛病，后面的训练总算安安稳稳地度过了。
　　晚上洗完澡，木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从她给顾念冬发完消息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了，顾念冬依然没有回复她。木棉心里沉不住气了，她怕顾念冬生气，怕顾念冬以后就不爱搭理自己了，她又给顾念冬发了一条，替今晚闹小情绪的自己道歉，希望顾念冬不要生她的气。这回顾念冬回复了，但是只有三个字“等一下”。木棉其实并不太理解这三个字，等什么？为什么要等一下？难道他在忙么？尽管心里有很多小问号，但木棉依然很听话地乖乖等着，像这之后的许多年一样。
　　看看小说，刷刷动态，木棉强打精神玩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二十了，室友们还没有睡觉，宿舍也没有熄灯，不过一般十二点左右小伊就会把灯关掉，室友们也会一个接一个地睡着。如果灯被关掉，我就要睡觉，我就不继续等顾念冬了，木棉生气地想。
　　不过顾念冬没有让木棉等到熄灯，就给木棉打了电话。电话接通之后，顾念冬那边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音，木棉试探性地开了口：“你还在生气吗？”
　　顾念冬的回答险些让木棉扔掉了手机，他说：“木棉，要不然咱们以后别联系了吧？”“为什么，就因为我今天犯错了吗？”木棉想，就算以后不联系了，你也要让我知道原因吧，如果你只是因为我今天犯错了就打算跟我断掉联系的话，我也就太委屈了吧。你要是生气了之类的也可以跟我说，我会努力改掉坏习惯，努力不在训练的时候犯错的，你也不要都不给我一点儿改正的机会吧。就在木棉胡思乱想的时候，顾念冬笑了一声，说道：“你想什么呢？你平常训练犯错的时候还少吗，我只不过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那是为什么呢？”“我说你之后，我觉得你好像生气了，故意避开我。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你也是有脾气的人啊。我突然想到，会不会你不愿意跟我聊天，只是碍于我教官的身份，怕我给你使绊子，才会跟我聊天。”
　　木棉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事情，在她看来，喜欢跟一个聊天才会跟对方聊天，不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跟他聊天呢？那时候的木棉心思还很简单，做事情完全凭自己的心情，不会顾虑乱七八糟其他的事情。这也许是因为她这十七年来过得还很顺心如意，尚且没有见过世界冷酷无情的一面。她下意识地反驳：“如果不是喜欢跟你聊天，我为什么要跟你聊天呢？”
　　顾念冬回答得理直气壮：“因为我是你的教官啊，我有可能因为你不跟我聊天恼凶成怒，在训练的时候针对你。”
　　“那你会吗？”
　　“当然不会。”
　　“那这不就得了。”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这么做，所以你也不用畏惧我，你要是讨厌我就直接跟我说，我以后不找你聊天了。”
　　“我不讨厌你啊，我觉得跟你聊天很开心。如果我不喜欢跟你聊天，干嘛还要跟你聊天聊到凌晨两三点，难道我不会十一点就骗你说我睡了吗？”
　　“你真的不讨厌我？”
　　“当然是真的，你又没有什么招人讨厌的地方。”
　　小伊突然“欸欸欸”了一声，吓了木棉一条，小伊瞪大眼睛望着她，声音颤抖地问道：“棉棉，你跟谁打电话呢？是我想得那样吗？”说完以后，小伊拿出手机，手在键盘上飞速地移动着。
　　“完了，你们宿舍那个小伊给我发消息了，问我是不是跟你打电话呢，怎么办？”
　　“嗯？”
　　“她现在疯狂给我发感叹号，要疯了，我是该承认还是该不承认啊。”
　　“扑哧，我要是告诉你该怎么做，不就更坐实了咱俩打电话呢吗？我现在就在宿舍里，我说啥她们又不是听不见。”小伊适时地咳嗽了几声，走到木棉的床铺前，大声地喊到：“顾教官，你们说啥我可都听到了啊。提醒你一句，我家棉棉虽然蠢，但我可不是吃素的，休想把她搞定。”
　　“木棉，你的舍友威胁我，让我不要肖想。”
　　“什么情况？不就聊个天嘛，这还能骗到我？我又不是蠢。”
　　“我看你是真蠢，一直都不懂。好了好了，你睡觉吧，都这么晚了。明天要是犯困，我可不给你放水。晚安。”
　　“晚安。”
　　木棉挂断了电话，抬头正好对上了小伊玩味的眼神。“棉棉，你可要小心了，顾教官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小伊一句话吓得木棉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去，她连忙反驳道：“怎么可能，他是教官，我是学生。”小伊笑了笑，戳了戳木棉的头：“你呀你呀，好好琢磨琢磨吧，我总觉得顾教官对你跟别人很不一样，也有可能只是我想多了。”
　　后来小伊关了灯，木棉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小伊会有那样的想法，顾念冬真的有可能喜欢自己吗？还有，顾念冬说她不懂什么啊。不过她突然想到另一件好玩的事情，顾念冬刚立的flag，就被迅速打脸了，说好的同学们不会相信两个人会走得近呢，明明小伊非常相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