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的自我修养》我爱根妹

2、第二章

　　〔正在录入身份 身份确认中调查员A1020已登入系统 档案录入中 无法分类 系统分析中 049档案（虚无之地）已封存 *****〕

　　安娜抽出磁卡，飘忽的幻影在她耳边呼啸。“安娜，安娜。”它们呼唤着她，如此喋喋不休，又如此饱含恶意。

　　只是普通的感知扭曲而已，安娜想。她拂了拂她金色的长发，平静地穿过重重守卫。

　　越来越严重了，她颤抖的手几乎无法把钥匙插入孔中。那片人类禁地，充斥着扭曲的宏大的某种真理，可那并非人类所能接触。

　　她的异化越来越严重了。恐怕很快……猛然迸发的戾气与尖锐的鸣叫重合，安娜神情恍惚地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将要为这些无能者，卑劣者，世俗者牺牲一切吗？

　　割裂的人际关系，知情者隐隐的排斥，痛苦的无法摆脱的低语，以及终将献上的生命。

　　“毕竟，是超凡者大人。”那个人崇敬的面庞几经变换，取而代之的是，若隐若现的，安娜所见到的无数人嘴角的嗤笑。

　　杀光他们。

　　安娜站起身，匕首刺破了她的手掌。疼痛感让她清醒过来，伤口正在不断渗血。

　　冷静下来，这是你曾下定决心要保护的人类。

　　安娜去煮了一杯咖啡，慢慢地搅拌着杯中的液体，她的情绪趋于平稳。

　　往好处想，起码，安娜注视着已经愈合的伤口，她还能流出血液。

　　她放松下来，躺在沙发上，阖眼休息一会儿。在半梦半醒间，她无意识地呢喃着:

　　“亘古之原初……”

　　隐隐约约地，她听到了埃文还有更多人的回应。

　　赞美原初。

　　奈哲尔站在这家古朴的书店前，有些踌躇地立在原地。

　　是的，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游荡了几乎一天后。作为人类的那一部分已然发出警告，需要食物，水和容身之所。

　　那么，果然还是去打零工吧。

　　路过这家店的第一眼，奈哲尔就很喜欢这里。书架上整整齐齐地叠着一些封面已经泛黄的旧书，地上则堆着一些大概是这个世界时兴小说的新书。

　　书店里暂时只有一位老人，他戴着老花镜，正在阅读一本书。他看上去十分温和，是奈哲尔容易产生好感的，那种慈祥而大度的老人。

　　这里会需要一个打杂的吗？他的到来会为这片宁静的净土带来什么影响吗？

　　“年轻人。”老人不知何时已放下他手头那本书，“如果你想进来的话，无需顾虑。这里欢迎一切尊重书籍的人。”

　　他是个人类啊，饥饿感和疲累的身躯都在提醒他这一点。只要小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他推门走了进去。这时奈哲尔才意识到，这家书店并非只有老人一个人。从内室走出了一位少女。

　　一位美丽却难掩阴郁的人类少女。她的五官格外精致而立体，是个典型的西方美人。褐色的长发被随意剪得乱七八糟，却无损她的美丽，更是为她增添了颓废着的异样魅力。

　　她看上去就是格外叛逆而自我的孩子，不仅于此，她对世界满怀恶意，仿佛随时会拿出一把刀把人捅死一样。

　　熟悉的孤注一掷的绝望感。

　　“爷爷。”她无精打采地呼唤着。老人慈爱地看着她，“艾丽西亚，你感觉好些了吗？”

　　“大概吧。”艾丽西亚抬起头，与奈哲尔的视线相交。

　　剧烈的恐惧扼住了艾丽西亚的心神，她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滚出去。”她说，这并非是恐吓或是类似的什么，而是无能为力的哀求。

　　艾丽西亚痉挛着倒地，以人类绝对无法摆出的姿态抽搐。那副美丽的皮囊正在融化，触须狂乱地延生着。

　　大量的黏液伴随着触须的扭动而蔓延，整栋房屋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它好像陷入了历史的浪潮，无法辩识它真正的形象。

　　过往的重影在其上不断叠加，直至崩塌。

　　狂乱的低语在这个空间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弥漫。但在奈哲尔听来，引发人类疯狂的低语，就好像孩童在敬爱的父亲耳边亲昵地说着话。

　　他理所应当地能够支配一切。“停下来。”奈哲尔命令道，那是他之前从未听过的语言，在本能中铭刻的伟大咒文。

　　他的意志立即得到了遵从。

　　面前的一切似乎都恢复到了最初的模样，奈哲尔叹了一口气，旋即走出这片他为之带来灾厄的净土。

　　奈哲尔站在昏黄的灯光下，沉静地看向前方。

　　“你……...是什么人形诡异吗？”奈哲尔回过头，看见那位刚从触手/怪状态恢复过来的少女，她站在离奈哲尔很远的地方，只能勉强看到一个背影。

　　虽说这么远的距离，背影似乎不能用于判断一位仅有一面之缘的人类女性，奈哲尔就是确认那就是她。

　　“难道你是什么正常人类吗？”奈哲尔吐槽到。

　　就算的的确确知道艾丽西亚是人类，但是怎么想，也不会觉得正常而普通的人类少女会蜕皮吧。

　　“我的情况本来没那么糟的，”少女有些恼怒，沉声说，“如果不是遇到你这个行走的天灾的话，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

　　“我很抱歉，”奈哲尔回答，“但我不觉得一切会如你预料中发展。所以，你是……”

　　“非官方异能者，”她的声音低下来，随后是令人不安的沉默。

　　“起码，最开始我是这么觉得的。”克制的痛苦在艾丽西亚看似平静的话语中涌动。

　　你管那叫异能？触系异能吗？克苏鲁加□□吗？

　　“但我很快发现，那绝非是大灵的赐予，只是毫无理由的灾难。”

　　奈哲尔想到了诺亚 坎伯兰住所出现的那些人，询问道:“你没考虑过去找官方吗？或者你们这些野生超凡者没有聚会吗？”

　　艾丽西亚显得暴躁起来，“因为我不想，而且我觉得不靠谱。聚会？你在想什么？聚在一起能干什么？暴露自己，还是互相影响，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好吧，别介意，你是什么时候诞生异能的？”奈哲尔从善如流地改变了话题。

　　“具体时间我也说不清了，就好像，突然有一天，我就能听见某些地方回荡着的低语声。我开始能做到一些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的事，伴随着异能的产生的是，身体的异化。”艾丽西亚流露出恐惧。

　　艾丽西亚缓慢地向奈哲尔走来，她的声音开始发抖，“这种过程是不可逆的，唯一的例外，是你。”

　　“毕竟，像你这样不仅确实存在，还拥有人类意识的诡异，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以前见过很多诡异现象？”

　　“这倒没有，"艾丽西亚坦率地承认了，“不然我怎么可能活到现在。我只是在称赞你的独一无二。”

　　“好吧，”奈哲尔最后说，“你有食物，水和住所吗？作为会说话，有意识，还像个人的珍惜诡异，我可是很挑剔的。”

　　“当然。那么我就是你的饲主了。”艾丽西亚回答说，她始终流露出的畏惧也在此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