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枉》长粥安

8、第八章

　　自认天不怕地不怕的谢扬，有一个巨大的恐惧，就是怕黑，因为谢扬小时候谢柔实在是太忙了，所以经常一直留着谢扬晚上一个人在家，孩童一般都怕黑，因为没有足够的陪伴，谢扬的怕黑保留到了现在。
　　这是个秘密，除了谢柔谁也不知道。

　　巡逻老师的灯一晃而过，教室瞬间又步入了黑暗，谢扬一惊但因为刚才因为程言那句烫耳的话一直惊着所以并不明显，视线不自觉往右移：“你瞎说什么呢，我是会怕黑的人？”
　　是。谢扬心道。
　　黑暗中看不见程言的表情，谢扬听到程言说：“真的吗？”
　　说谎的人底气不足声音不自觉有点大：“真的。”
　　“哦。”也不知道程言到底是信没信。

　　等巡逻老师的脚步踏入楼梯直至没声，黎苏才把手电筒打开，教室突然亮了起来，因为心虚，谢扬一直假装低头玩手机，没抬头敢看程言到底是什么表情。
　　一直持续到画完板报，谢扬才开始看程言。谢扬脚基本上快好了，上下楼梯是可以自己勉强走了，就是偶尔会有点疼，但是程言还是会在旁边陪着。

　　众人一直在后面看着谢扬蹦哒着下楼，陈周越看越气：“五班那群孙子，老子之前去找过他们，结果他们不在，逃课去网吧了，妈的。”

　　“你还真跟他们打架不成？”谢扬说着跳下了最后一个台阶。

　　“那倒也不是，只是太不甘心了吧，就这么白白让你摔成这样？”

　　“不会。”程言看着谢扬打算往门口走，“走错了。”
　　谢扬一回头看着程言他们都没动：“？”

　　“我忘了和谢扬说了，”顾努依抱歉道，“我们晚上不能走大门，因为太晚了走大门会被巡逻老师叫住喊班主任的，那老陶就知道了。高一小店老板是我舅舅，我们可以走那儿。”

　　江中一共3个小店，靠近操场一个，高二一楼一个，高一一个，高三没有，因为老张说有个小店，高三就会来下楼买东西，浪费学习时间，但是如果真要买什么东西，跑到其他地方不更浪费时间嘛……高一那个是在北门门口，算是个警卫室，但是现在北门不用了，就把它给改造了，变成了一个小店，可进可出，从那儿出去确实安全。

　　一行人加个伪瘸子趁着黑夜正浓偷偷摸摸地潜进初一，靠近北门的有一片路，那条路都是树，有些黑，黎苏看了一眼有些害怕：“你们知道北门为什么会荒废嘛？”

　　陈周牵着杨珂的手漫不经心地回答：“知道啊，不就是因为不常用嘛。”

　　黎苏看了一眼北门，声音突然小了下来，即使小但是在寂静无声的黑夜也很清晰：“以前我舅舅的店不开在这儿，是开在高一一楼的。那时候北门虽然不常用，但还是开着的，据说是因为很多学生晚上放学都看见那边有鬼，样子是个老师，就要求把那边封了，校长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不知道后来怎么的就同意了。”

　　谢扬看了一眼北门，是两扇大铁门，用着大链子和一个很大的锁锁着，门锁链子都锈迹斑斑，地上还有些掉得铁屑，一阵风吹过发出哐当哐当响，月色照耀下显得格外的阴冷，还真有点鬼片的味道。即使谢扬不怕，还是有点怵，更别提女生了，杨珂吓得抓紧了陈周的手，黎苏顾努依周梦圆抱团。

　　周梦圆时不时会看谢扬，但谢扬没有发觉，他看了眼程言，发现程言根本一点都不怕的样子，有点气不过，那点怵就被攀比心赶得一干二净了。

　　“那你舅还把店开那儿。”陈周问。
　　“自从封了以后，那批学生陆陆续续的毕业，就被人渐渐遗忘了。而且教学楼不是之前刚翻过新嘛，我舅舅又不能不开店，正好那里空着，学校也愿意出钱改离高一还近，为什么不开。”

　　因为女生害怕，所以不自觉走快了，伪瘸子有点跟不上，脱离了大部队，但是程言却一直跟着他。

　　果然黎苏舅舅给大家留了门，一行人从里面穿过，黎苏舅舅家的小店和高二的不一样，谢扬瞅见店里还有卖什么表白符，结缘符的。

　　高一这么幼稚？

　　黎苏舅舅看脸谢扬在看符，笑道：“这个很灵的哦，下次有喜欢的人了，可以来试试。”

　　看来是老板童心未泯。

　　女生对这些感兴趣：“真的嘛？”一个两个都在挑了。
　　谢扬干笑了一下：“谢谢。”
　　谢扬不信这个，买这个还不如去月老庙求红线靠谱。
　　他听到陈周有点兴奋地拿着结缘符跟杨珂讲：“我们买个吧。”
　　“……”恋爱中的男生这样的嘛？

　　程言也不太信这个，没说话。

　　老板乐呵呵笑了两声，除了程言和谢扬其他人都买了，而且只卖一块钱，据老板个人解释：是代表一心一意。
　　哄小孩呢吧。
　　谢扬觉得就算一块钱这老板都能赚，这个成本也超不过一块。

　　一行人穿过小店，来到外面，黄色的路灯将黑夜照亮也让9月的深夜秋意已经开始显现，穿着短袖的陈周微微有点冷，谢扬穿着宽大的校服外套，手在袖子里，不冷也不热。

　　顾努依问道： “你们怎么回去？我爸来接我？”
　　剩下三个女生也都是爸妈来接，陈周家住得近：“我走路，五分钟的问题。”
　　“我打车。”谢扬刚才在她们买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叫好了。
　　说着，一辆车就停了下来，司机探出了头“您好，哪位叫得车？”
　　“您好，是我。”
　　谢扬应了声又转头冲众人挥了挥手：“再见。”便上车走了。

　　陈周看着那辆车渐行渐远感叹道：“一中为什么要开除谢扬，这么好一孩子。”
　　程言笑道：“你还叫他孩子？”
　　周梦圆突然开口：“我听说…他不是被开除的，是自己转学的。”
　　一排 ？？！！在众人头上冒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黎苏懵了。

　　周梦圆喜欢谢扬，因为喜欢谢扬，她就去打听谢扬有没有对象，喜欢什么样女孩子，打听着打听着，就了解到了这个。
　　周梦圆脸有点红，但是在橙色的灯光下显得不明显，没人看出来，干笑中透着害羞道：“我……我一个同学现在在一中，她听说谢扬来了江中，就和我说了一下。”

　　“那他为什么要转学？”陈周接了茬儿，众人也都用好奇的目光探着周梦圆，除了程言，因为他好像看出来了什么。

　　“这个…我不知道……”周梦圆没有说谎，因为一中很多人也都一知半解不是很清楚情况。
　　周梦圆爸爸正好来了，周梦圆像逃命一样坐上她爸的车急忙忙一声“再见。”然后立刻把门关了。

　　等所有女生都走了，程言家司机刚好到，刚才程言联系司机的时候就算好了时间，不能让四个女孩子大半夜在这儿等。

　　“不是要走路的吗。”陈周已经一溜烟上车坐好了，程言踢了踢他鞋，让他往里面去点儿。

　　“兄弟一场，送送我。”陈周把安全带也系好了，一种和车不分离的死皮赖脸的架势。
　　就算陈周不上来，程言也会带他一程。

　　教师节的早晨，学校门口摆满了卖花的摊位，各种各样的花都有，甚至还有几个小情侣买着玫瑰。

　　老陶不管这班费，平时就交给程言，让他买点水果什么的犒劳一下辛苦学习的同学们。昨天顾努依和程言就和全班同学商量好了，直接用班费给每门儿老师送个花束。

　　谢扬在门口等着程言把花束带来，陈周，周梦圆，黎苏，顾努依也都陆陆续续的来了。
　　陈周看见谢扬有点心痒痒，好奇他为什么转学，但是想到他来第一天就绕开了话题，明显不想多提，就只好把好奇打回了肚子。
　　其他人也很好奇得看着谢扬，谢扬被看得有点懵笑道：“看我干嘛？”女生也不是多管闲事儿的人，都不约而同得摇了摇头。

　　因为花店有点远，程言比平时晚了五分钟才到，谢扬一打开后备箱，一阵花香散了过来，程言也从车上下来了，那个少年背后是明媚的太阳，刘海在眉眼处，校服拉链依旧没拉上，正背着书包，凑了过来，拿起了一束递给谢扬：“这是老陶的花，你拿好。”

　　又依次分好了花儿，一行人拿着花往校园里走，格外的吸引人，周梦圆想不动声色走到谢扬旁边，偷瞄捧花的少年，但是程言好像有意无意地一直挡着。

　　第一节课就是老陶的课，老陶照例抱着他的热茶壶近了教室，站在讲台上，一眼就瞄到了后面的板报，板报画得特别好看，还有老陶的q版，老陶惊喜的笑了，有点感动：“各位同学有心了。”

　　程言：“起立”，并示意让谢扬去送花，在一排整齐的老陶教师节快乐中，老陶收到了谢扬代表全班送的玫瑰，一下心里都被这群孩子填满了：“谢谢孩子们。”

　　谢扬之前在一中的时候没这么搞过，看到老陶发自内心的开心，也不自觉笑起来了。
　　各科老师上课时，也都感动到一塌糊涂，都觉得为了这群兔崽子受再多气也值得。
　　今天十班老师逢人就夸十班炫，逢人就炫耀花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