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上顶级流量是种什么体验》我就是不说话

22、风雨琳琅（2）

　　送走奚玥，奚澄静坐在房间里，想了想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纸箱子，抹去那一层厚厚的尘灰，一整个青春的回忆随着箱子的开启而苏醒。
　　厚厚的练习簿，沾染着水粉色彩的校服，样式落时的留言簿，都是高三奋战的最好证明。
　　奚澄翻开练习簿，第一页写着：十年后，一定要开自己的画展！
　　依稀记得写这句话的时候，还是一个毛头小子，在进入高三的第一天，便豪气冲天地立下这么一个flag，丝毫没有想到在这之后，自己并没有成为一个专业画家，而是走上一条毫无关联的道路。
　　写这句话的时候是18岁，如愿考上心仪的大学后第二年，就阴差阳错进了娱乐圈，明年圣诞钟声敲响之时，奚澄就已经28岁了。
　　十年之约，就此不了了之。
　　他继续翻到后面，看着自己的画风由稚嫩拙劣到后面日益精进，一时手痒，有心想与当初的自己较量一番，等找出了纸笔，却迟迟下不了笔。
　　顿时觉得索然无味，纸笔均扔一侧，躺倒在床上发呆。
　　十八岁时的梦想，现在想起来再也没有怦然的心情，而刚开始仅仅是为了生存而无奈接受的工作，此时却因为无形中付诸了过多的精力和感情而让自己觉得惧怕。
　　如此想来，人生还真是无常。
　　连奚澄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扮演一个角色把它当成历练另一种人生来看的话，还挺有趣的，就像是无法摆脱的现实，被允许正大光明去做另一场梦。
　　从枯燥乏味的工作中去寻找它的趣味性。
　　奚澄突然想起和宋湛朗曾经聊到过这个话题，当时他再度请假去参加另一个体能综艺节目，说是游戏，却在全副武装的情况下，脖子上还是受了轻伤，不得不用厚厚的粉底遮盖。
　　而此时的奚澄因为团队把所有的厚望都寄托在这部电影之上，而且他身上的通告本来就不多，去不去都没有大碍，此时更是一天到晚地泡在剧组，没有他的戏份也会过来帮帮忙，因此和大多数工作人员都打得火热。
　　化妆师遮盖伤痕的时候，奚澄就抱着胸在一侧看，不知道是被什么伤的，一长条伤痕从耳侧一直蜿蜒到锁骨，冷白的皮肤与鲜红的痕交相辉映，倒是有点残酷的美感。
　　奚澄伸手去触碰他耳后受伤的那一块，引得宋湛朗侧目，黑漆漆的瞳仁里似有暗流涌动：“你干什么？”
　　恶作剧的手指转而去捏他薄而温热的耳垂，奚澄笑嘻嘻道：“我就是好奇，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精力来应付每一份工作？就不会觉得厌烦吗？”
　　宋湛朗拿下他作乱的手指，牢牢攥在掌心：“厌烦啊，但是没有办法，既然接下了这个工作就要把它做到最好。”
　　“每一份工作你都喜欢吗？”奚澄扯出手指，懒懒靠在化妆台上。
　　就他目前了解到的，他目前所涉猎的职业种类用一只手掌就已经数不过来了，而且每一种都做得不错，这对一直在娱乐圈浑水摸鱼的奚澄来说，简直是又佩服又好奇。
　　“哪有那么多喜欢，不过每个工作都有有趣的地方，既然无法推脱，还不如想办法去寻找它有意思的地方，也许你最后就能喜欢上它。”
　　宋湛朗当时说这个话的时候，奚澄还不能完全理解，此时却突然有些明白起来。
　　两天之后，奚澄简单收拾好行李，依旧是口罩渔夫帽遮得严严实实，安安静静在机场候机。
　　他来得较早，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奚澄虽然近期上过几次热搜，但是电影终究还没上映，爆不爆说不准，所以朋友圈里也尽是些咖位和自己不相上下的角色。
　　有人抱怨自己昨晚凌晨4点才收工，也有发自己新剧链接求转发的，甚至还有跑外国景的演员发圈问是否需要代购。
　　奚澄看到胖冬发了一张桌面凌乱手里握着一杯咖啡的照片，配文大意是忙死了，要爆肝了。表面抱怨，实则炫耀近期的工作量猛增，由此可见奚澄这个假期真的是硬挤出来的。
　　渐渐地，身边开始骚动，奚澄无意打量一眼，见是一群女孩子聚集在一起，心想大概又是哪个被泄露了行踪的小明星吧，不过这年头网红出街也差不多是这个架势。
　　反正也无聊，他收起手机，开始打量起那群人手里拿着的名字牌，越看越觉得眼熟。
　　“宋湛朗？”
　　他倏地瞪大眼，宋湛朗的粉丝团为什么会在川城机场聚集？难道他来川城了？
　　点开宋湛朗的聊天界面，最后一句还是那句“你死定了”，奚澄点开他的朋友圈，冷冷清清的商业广告，一点私人痕迹都没有，社交网站就更不用说了，向来都是团队在打理，根本无法猜测宋湛朗此时的行程。
　　登机通告响起，奚澄来不及多想，拎着小行李箱排队登机，等他落座后余光中看到身边空位紧接着坐了人，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完后，他拿出u型枕往脖子上一套，眼罩往眼睛上一蒙，不消半刻便已睡去。
　　等飞机落地后，睡得晕晕乎乎的奚澄被人大力戳醒，还蒙着眼睛的他心头不免有些来火，就算是友情提醒可以下机了也不需要用这么大的力气吧？
　　奚澄一把拉下眼罩，满腔的抱怨在看清身边人的面孔后陡然消失。
　　“你……你怎么在这里？”
　　墨镜遮住上半张脸，鼻梁挺直唇瓣绯红，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我都在这里坐了半天了，你可真是能睡啊，五个多小时你都不要吃饭不要上厕所吗？”
　　奚澄咧嘴一笑：“这不是上机之前都做好准备工作了嘛，我要是不睡的话会晕机的……”
　　他猛然反应过来，现在最让人吃惊的是自己为什么睡这么久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还坐在我旁边？”
　　宋湛朗起身：“我买的票啊。”
　　奚澄也跟着他起身找自己的行李箱，然后跟在大步流星的宋湛朗身后亦步亦趋，契而不舍地追问：“你怎么会正好坐在我身边呢？你来日本干什么？你是不是跟踪我？”
　　他越想越觉得可疑，从宋湛朗发的那条微信，再到机场看到的粉丝团，冥思苦想的奚澄没聊到前面的人猛然停住了脚步，鼻子磕在宋湛朗的后脑，痛得倒吸一口气。
　　“你想什么呢？我吃饱了撑的跟踪你？”
　　眼看奚澄还是狐疑地打量着他，宋湛朗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你能放假，我就不能放假吗？”
　　“哈？”奚澄伸手就把宋湛朗的墨镜取了下来，瞪着他，“你再给我说一次，这完全是巧合吗？”
　　他发誓，如果宋湛朗说是巧合，十八线小明星在日本机场殴打顶级流量的新闻将会变成明天的头条！
　　宋湛朗眼神躲避，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的同时轻咳一声：“也不能说是巧合吧，正好我也要出来散散心，反正你也是一个人。”
　　奚澄抓狂：“你是怎么知道我行程的？”
　　他明明连胖冬都没有告诉啊！
　　“这就是秘密了。”宋湛朗弯起嘴角，斜睨着他，“别废话了，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奚澄第一次觉得宋湛朗这张脸竟然有几分可恨。
　　他一言不发地拖着行李箱，出了机场就打了车准备直接去订好的酒店，刚准备坐进去的时候，看到身后的宋湛朗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你愣着干嘛？赶紧打车去酒店啊？”奚澄有点没好气地说道。
　　“我不会。”
　　宋湛朗双手握着行李箱，高挑瘦削，肤色冷白，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他却浑然不觉，依旧是面无表情，看在奚澄眼里却莫名觉得有一丝可怜兮兮。
　　奚澄强忍住心软：“你说你不会订酒店还是不会打车？”
　　宋湛朗无辜道：“都不会。”
　　“你什么都不会，就一个人跑到外国来了？”奚澄简直觉得不可思议，他不会这些奚澄不觉得奇怪，毕竟平时身边都是起码两个生活助理围绕，但是为什么不做任何准备就出来了实在是让人想不通啊！
　　“所以才会跟着你啊。”
　　宋湛朗眨眨眼，咧出一嘴白牙，哪怕穿的是最简单的白t和黑色工装裤，头发也是简简单单的样式，却是拦不住的年轻英俊、帅气逼人。
　　再不走，可能要被认出来了，奚澄咬咬牙：“跟我走吧。”
　　宋湛朗乖巧点头，放好行李后坐进车厢，连手掌都乖乖地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不发一语。
　　奚澄看得好笑，平时耀武扬威的破小孩此时表现得这么好，是怕自己把他扔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国度吗？
　　好笑的同时愈发头痛，身边跟着宋湛朗，那他这次旅行还有什么意义？本来就是为了出戏、为了摆脱宋湛朗留给自己的影响才决定出来散心的啊！现在这算怎么回事啊？
　　他看着车外疾驰的景色，和国内大不一样的简洁明了，天色渐晚，绚丽的红霞遍布天空，下方是电车徐徐的身影，更远处是富士山隐隐约约的模样。
　　心情陡然开阔，再看身侧宋湛朗坐得笔直的模样，一时之间也没有那么焦灼了。
　　也罢也罢，惨淡的人生总要直面的。
　　奚澄叹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