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上顶级流量是种什么体验》我就是不说话

20、夏夜漫长（10）

　　飞机准时起飞，稳稳地落在了川城。
　　终于踏上了故乡的土地，奚澄闻着空气中隐约的辛辣气息以及耳边熟悉的乡音，顿时觉得身心愉悦、神清气爽！
　　9月的下午依旧是热浪滚滚，略显陈旧的街道行人不多，巨伞般的大榕树下不少老头围坐在一起下象棋，奚澄悠哉悠哉走过，不由得探头看一眼。
　　黑棋眼看就要被将军，但是执棋的老大爷还浑然不觉，奚澄正觉无趣欲走的时候，就感觉身后传来一阵邪风。
　　“哥！我来接你了！”
　　随着话音，一个女孩子窜出来，牢牢地挂在了奚澄身上，脸上带着笑，长得与奚澄有些像，浓眉大眼唇红齿白，在奚澄的脸上是英气更多，在奚玥脸上则是灵气十足，古灵精怪的模样。
　　“死丫头，你可是重了啊。”奚澄掂了掂她的重量，胡说八道逗她玩。
　　果然奚玥颇为在意地从他身上跳下来，急急地问：“真的假的？我真的胖了很多吗？”
　　奚澄拉拉她的马尾辫，宠溺地揽着她往外走：“逗你的，你这个个头来说，还瘦着呢。”
　　奚玥捏捏胳膊上的肉，撅着嘴：“我这个个头，90斤才算标准呢，我现在都快110了！”
　　“那有什么，你现在还在长身体，而且你现在高三，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女孩子太瘦了不好看，面相还苦。”
　　奚澄捏捏她的背，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1年前了，那个时候奚玥就有些习惯性驼背，仪态不好不说，还伤身，走之前特别强调让她走路注意一些，今天再看，果然好多了。
　　“哥，你肯定骗我，我知道娱乐圈的女明星都是又瘦又美的，你这是唬我呢。”
　　奚澄想了想，圈里的女艺人确实是拼了命地减重，用尽各种方法，跑医院、节食、吃药、运动、脱水，人都能折腾掉半条命。
　　当下心有余悸，捏着她的脸颊威胁道：“你要是敢跟那些人学，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奚玥皱着眉毛把自己的脸从他的掌心中解救出来，不满地回答：“我就随便说说，看你这些年过得这么苦，我才不想进去呢，学那些没用的干嘛？”
　　她揉揉自己的脸，痛感犹存，苦着脸问：“哥，你都从哪学的开始捏脸了，你力气大不知道吗？很痛啊！”
　　奚澄讪讪地看看自己的手指。
　　还用说吗？当然是捏宋湛朗捏成习惯了啊，不过自己的手劲一直这么大吗？他觉得还好吧，控制得很好啊，不然宋湛朗这个一点亏都不肯吃的家伙早就还回来了，哪里还能让他得逞这么多次。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两人刚走进电梯，一下子看见电梯里的广告led屏幕上正是宋湛朗。
　　好像是最近一个比较火的街舞节目请了他去做导师，号称是最年轻的导师，在节目里对参赛的选手进行指导，也会带领所属的队伍参加最终的比赛。
　　奚澄看着屏幕上宋湛朗的小脏辫，被画得眼睑一圈黑，表情傲娇地说着广告词，然后是一段炫酷的舞蹈。
　　当下他想起来有天拍摄宋湛朗上午请假了，下午回来的时候顶着一头的小卷毛，倍儿可爱，摸在手里就跟一只软绵绵的大松鼠似的。
　　当时奚澄还笑了他好久，现在算算时间，大概是这一脑袋的脏辫留下的后遗症吧。
　　奚玥撞了撞他的肩膀：“哥，你发什么呆呢……”
　　等她发现屏幕上的人是谁时，立马捂着嘴尖叫起来：“啊！这是宋湛朗！我们家哥哥！也太帅了吧，我死了死了死了！”
　　奚澄迅速用手掌堵住她的嘴，电梯里还有别人呢，这个疯丫头！
　　等电梯到了楼层，他把她拖到家门口，才放开她，一脸嫌弃地把口水往她身上擦：“你说说看你，多大一个人了。”
　　奚玥眼睛亮晶晶的，双手抱拳在胸口：“对了，哥，我想起来了，上次我给你打电话，还是宋湛朗接的电话呢，他说你睡着了，哥！你现在都这么火了吗？可以跟宋湛朗同居了？”
　　奚澄准备开门的手顿住了，钥匙啪嗒掉在地上，他僵硬地把身子转过来，看着奚玥一字一句地问：“你是说，你那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了？”
　　奚玥捡起地上的钥匙塞进他的手里，还是一副难以抑制兴奋的模样：“是啊，他还邀请我去听他的演唱会呢！哥，你快掐我一把，我一直觉得那天晚上我应该是做了一个梦，一个特别逼真的梦！”
　　奚澄揪了揪自己的头发，机械地开门进屋，放下自己的行李。
　　奚玥还在叽叽喳喳追问：“哥，你快告诉我啊，你现在都这么火了吗？我看好多人都说你跟宋湛朗是一对……”
　　没等她说完，奚澄刚蹭干口水的手掌又捂上她的嘴，奚玥瞪着一双大眼“呜呜”地表示不满。
　　奚澄威胁语气：“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没有一句是对的，我告诉你，我最近不想听到宋湛朗这几个字，你最好少提他，不然克扣你的生活费。”
　　奚玥眨眨眼，迅速点头，这下奚澄才把手掌拿开，嘴里念叨着：“回家让你耽误这么久，都忘记给爸妈扫墓了。”
　　两人打车前往墓园，神龛上奚母的面容温婉，笑容和蔼，只是照片微微泛黄，而奚父的神色萧肃，眉眼都带着些许病色，照片较奚母的要新得多。
　　他放好供品，又拿出一包香，回头见身后的奚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问：“你想啥呢，快过来。”
　　奚玥迟疑着：“哥，你刚刚说不让我提宋……那个人是吧？”
　　“没错，不准提！”
　　奚澄没好气地说，也不知道在跟谁赌气。
　　香柱点燃，细烟袅袅，缓缓消散在半空中。
　　奚澄深深地伏在蒲团上，奚玥也轻车熟路地跪倒，等她直起身子的时候，才看到奚澄的眼底隐隐有泪光。
　　她拥住奚澄，用力紧了紧手臂：“哥，回来了是好事，今天可不许哭啊。”
　　奚澄站直身体，看着奚父的照片不若奚母，丝毫不见时光的痕迹，一时有些恍惚。
　　都说父母是隔在死亡前面的帘子，父母逝去了孩子就开始直面这个世界，这些年他瞻前顾后、思虑颇多，可是他不再像刚开始那般畏惧死亡，甚至对孤独也不再避之不及。
　　再见到父母的照片，有很多想说的话，却又觉得说出口太矫情，最后他叹息般地说着：“一眨眼就7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啊，转眼我都要上大学了，哥，你等我长大了赚钱给你花。”
　　奚玥言笑晏晏，活泼烂漫的神情消散了奚澄心底的阴霾。
　　奚澄揉揉她额前的头发：“好，我就等着你来养我。走，吃火锅去，我可是太想念家里的这股味道了。”
　　去的是以前常来的小店，在人来人往的小路边，因为食客太多，直接在店外面的走道上也摆了几个简陋的小桌子，就这样没预约还能吃得上火锅，奚家兄妹俩已经觉得很庆幸了。
　　店里人声鼎沸，兄妹俩随意聊些有的没的，锅底很快就端上来了，飘满辣椒红通通一片，看得人食欲大涨。
　　奚澄咽了咽口水，等锅沸腾才能下肉片，此时夹起酥肉塞进嘴里，一边随意问道：“马上要开学了，正式是高三生了，心情如何？”
　　“就那样呗，反正前两天补习班模拟考，我的成绩还不错。”奚玥耸耸肩，少女特有的可爱臭屁。
　　奚澄点点头，他这妹妹在学习上一直都不需要他操心，汤底已经有沸腾的趋势，一样又一样的菜品被陆续放进去。
　　奚玥咬着筷子看着他，下定决心似的说：“哥，我以后也想去学营销，跟玉琢姐一样。”
　　奚澄淡然笑笑：“可以啊，不过女孩子做营销会很苦，你做好准备了吗？”
　　“玉琢姐都能吃下这个苦，我为什么不能？”奚玥一边说一边打量着他的面色，见他平静无波，禁不住追问道，“哥，你和玉琢姐真的没有可能再复合了吗？”
　　奚澄的手顿了顿，没有说话。
　　奚玥趁胜追击：“我上次接玉琢姐的电话，听她话里的意思，现在肯定还记挂着你。而且当年又不是你故意失约的，咱们家那时都什么情况了，哪里还有能力送你出国呢？”
　　她睁着未被世俗侵染过的大眼睛，好奇问道：“哥，只要你跟她好好解释一下，一切都可以重来，你们肯定能和好如初。”
　　奚澄专心致志地吃着碗里的肉片，此时的奚玥突然让他想起宋湛朗，当他说“分开的理由和喜欢无关”的时候，宋湛朗也是如此执着地说：“我不信。”
　　就像此时的奚玥，一心觉得已经在人生道路上失散的情侣，在世事变迁后还有重来的机会。
　　“和好，如初？”
　　这个词语在他的舌尖辗转，他不由得轻声笑了。
　　就像完美结局的爱情片一样，所有分开备受的煎熬和痛苦，总会迎来一个圆满的结局，可是生活并不是这样的。
　　元玉琢就像一个被上了永动机发条的机器人，永远活力十足不知疲倦，可是他已经在娱乐圈这锅浑水里煮了太久，久到自己是谁都已经有些淡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