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渡》ZTTT

1、壹

　　阳光扑洒在地面，透过密密的树枝，照到地面的只余几抹。向来因为有妖物吼叫而无人敢至的福林，却有两位男子立于福林深处。

　　“先生，那所谓的修士已然愈发放肆，大面积的屠杀鬼怪。您看……”

　　“过几天找几个强鬼，夜里入了他们的梦，先吓吓他们。”白衣青年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回道。

　　先前说话的黑袍男子点头应下，正准备回去办理公务，那白衣青年懒懒得说了声，“对了，把王家屠了。”

　　黑袍男子一怔，抬头欲问原因。白衣青年突然眨了眨眼睛，向一旁的灌木丛望去。笑道，“这位小友，这席话听着可还有趣？”

　　似是为了迎合青年的话，灌木丛里发出沙沙的响声。青年挑了挑眉，“小友难道是等着我请你出来？”

　　双方对峙了良久，灌木丛里终是走出来个小孩。青年上下打量着小孩，这小孩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衣服也破旧的不成样子，瘦骨嶙峋的，裸漏在外的皮肤无一处没有伤痕，俨然一副小乞丐模样

　　青年皱了皱眉，偏头看着黑袍男子，难以置信地问道，“淮郁，这一块儿怎么还会有乞丐？？”

　　淮郁沉思片刻，犹豫着回到，“莫非是别处逃过来的？”听着这话，青年满意不少，这一块儿可是他的地儿，好吧虽然人类不怎么认同。但是他说是那就是，才不要人类觉得，他要他觉得。年关时节鬼王们可是也会攀比一番的!

　　青年摩挲着下巴，转过头来盯着小孩，语气称得上是和蔼的问道，“小朋友，你是从哪边逃过来的啊？”

　　小孩低头不应，青年眯了眯眼，妈的要不是为了年关取笑其他鬼王，他才不会这般“低三下四”。

　　青年又一次和蔼的问道，小孩却惊恐的抬头看了眼他，又飞快的低下头，还缩了缩身子，好似面前站着的，是个什么洪水猛兽。

　　青年看着小孩此番作为，额上青筋都被气出来了。淮郁看着青年这般吃瘪，好不厚道地笑出了声，青年猛地回头，恶狠狠的盯着淮郁，

　　“好笑么？”语气竟有些温柔，然而淮郁却打了个寒颤，止住了笑。

　　青年满意了，又转过来看着小孩。

　　“小屁孩，你可别惹我。你可知道，惹我的人是个什么下场？”

　　小孩抬起头，眼眶已然红透，可是眼泪却不曾掉出来，依旧执拗得不像话，浑身下上都透着“我虽然害怕但我依旧倔强”的气息。

　　淮郁看着好友这番霸王行为，摇了摇头。走过来低下身子，温声道，“小朋友，这位哥哥只是在吓唬你呢。”

　　小孩依旧不说话，只是哼了一声。淮郁看着，又劝道，“你看这位哥哥，长的好看吗？”

　　小孩抬头看了眼青年，那模样自是好生漂亮，自己活到现在，就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了。

　　青年看到小孩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善道，“淮郁，你跟小孩说什么道理。直接打一顿就是了，我还困着呢。”说着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泪水，被阳光一照射，更是光彩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小孩一时看怔了，青年看着小孩直溜溜地盯着自己看，又笑出了声，“我说，小屁孩，哥哥帅不帅气？”

　　小孩回过了神，涨红了脏兮兮的脸，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的。

　　淮郁也就只看着，看小孩又低下了头，“小朋友，一般呢，长的好看的都不是好人…”看着小孩瞪圆了的双眼，语锋一转，“不过，偶尔也有例外，比如呢，我和这位哥哥，就是好人。”

　　小孩疑惑的想道，‘可是刚刚才听到他们二人讨论屠城的事呀’

　　“小朋友，你只说说，你从何处来？”

　　“我…我从北边来的。”软糯糯的声音倒是吸引了青年的注意，青年走过来，“北边？北边是那是五官王的地盘。”

　　小屁孩眨了眨眼，似是不明白五官王是个什么东西，淮郁又问，“小朋友，你爹娘呢？”

　　小屁孩脸色骤的变白，泪珠在眼眶里转了又转，终是掉了下来，小手紧紧握着，怯声道，“爹爹娘亲不是我克死的…不是我！”

　　青年与淮郁对视一眼，青年嘴角微抿，僵硬地用手拍了拍小孩的头，“嗯，不是你。”

　　“小朋友，可否还有……”亲人，一语未完，便被青年打断，就冲着刚才小孩的反应，那还会有人肯收留他。

　　“先生，要不先将他带回去罢，他一介小孩，在这福林可活不了多久。”淮郁体贴的建议道。

　　“呵，你这么闲？公务还不够多？”青年撇了撇嘴，不满的回道。

　　“不是我闲，是你闲。”淮郁揪着点，说罢又看了看青年的脸色，看到青年只是微怔后，又小心翼翼的指出，“期限还有五百年吧？再说，咱冥府也就你最闲了，若你肯帮我处理点公务，这小孩自然也就轮不到你养了。”

　　青年皱了皱眉，想了想，才从嘴里憋出那句“行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把小孩的去处给敲定，青年又仔仔细细地围着小孩打量，手一抬，一缕黑气就从手心浮出，青年手一指，黑气就冲向了小孩，小孩第一次见着这般诡异的东西，有些害怕，但也只是抿着唇，僵着身子，慢慢地，觉察出黑气没有攻击性，身子也就放松起来，甚至还用手戳了戳黑气。

　　青年挑了挑眉，手一转，小孩就完完全全被黑气包围，过了约莫一刻钟，黑气才散开。而小孩却是变了个模样，青年给他里里外外的清理一遍，换上了一袭白衣。

　　“小屁孩，长得还不错嘛。”青年托了托腮，笑眯眯地调侃着。

　　小孩脸上飞快的染上了红云，努力办个正经模样，显得十分可爱。青年没忍住，揉了揉小包子脸，把小孩羞得脖颈都染上了红色。

　　“小孩，你几岁了？”

　　“八岁了。”

　　“那你可有名字？”

　　“他们…他们叫我……”

　　青年等了半晌，没等到后言，疑惑地盯着小孩，看着小孩的头越来越低。

　　“叫你什么啊？”青年似是明白了什么，调笑道。

　　小孩的嘴张了又张，最后不情不愿地说：“狗蛋……”

　　青年听清后，十分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眼角沾上了泪花。

　　“狗蛋啊!这名字可不好听”青年望望天，又瞅瞅地，望来望去，又瞥见了小孩露出来的伤痕，最后歪头想了想，“唔…那就叫你元始如何？”

　　“元始？”小孩抬头盯着青年

　　青年笑眯眯的点头，“对，元始。”然后伸出了手，准备带他离开。

　　小孩哦不，元始看着青年笑眯了的眼睛，又看了看青年伸出来的手，毫不犹豫地牵了上去。

　　他想，他可能这一辈子都忘不了青年笑着向他伸出手的这一瞬了。

　　他们牵着手远去，“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啊？我叫陆予泽。你便叫我哥哥罢。”

　　“哥哥!”

　　淮郁望着他俩的背影，总算松了口气，随即又察觉到了什么，雾气一漫，人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