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什色》流艾

4、【第三章】破道课程

　　【第三章】破道课程

　　七月末，真央。

　　午休时间，真央学生宿舍区外的竹亭里，两个少年倚栏而坐，一人棕色卷发一人白色及肩长发。

　　白发少年手持一本厚厚的咏唱词认真地看，棕发少年闭目小憩。良久，棕发少年睁开眼，露出了随时充斥着对女生搭讪神色的同色眼眸。

　　“浮竹啊，别看了，都半年了，我们现在学的翻来覆去还是那么几句。”

　　“以后总会学的，还是先预习一下，以后也能用得到。”

　　“我看我们还是练习一下实际用法吧。君临者，血肉的假面，万象，振翅……”棕发少年还未念完咏唱词，就被白发少年打断了。

　　“京乐，别在这里练，会给大家造成困扰，去练习室吧。”

　　“没事的，就一次，不值得往那么远的地方跑了。”言毕，再次伸出右手，手掌与手腕成垂直状态，左手搭到右手肘关节处，开始吟唱咏唱词。

　　“君临者，血肉的假面，万象，振翅，冠以人之名者。

　　焦热与骚乱，隔海怒涛，向南方迈步。

　　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轰——隆隆

　　十步外爬满紫藤花枝蔓的围墙被打开一个缺口……两人面面相觑。

　　随即，宿舍管理员瞬步出现。

　　“啊，真是，咳咳，真是很抱歉，我，咳咳，我们只是想，咳，想练习一下破道，对不，咳咳咳，对不起，给您添，咳咳咳咳，添麻烦了。我们马上，咳，收拾干净。”

　　管理员铁青的脸色在看见白发少年之后已逐渐放缓，又在他“咳咳”的道歉声中恢复原先肤色。

　　——谁能够怪罪这么好的孩子呐。

　　于是管理员在询问了白发少年的身体状况后，大手一挥，随即放两人离开。开始修理无辜的围墙，自动遗忘【上报校长】这一责任。

　　在另一个围墙拐角处，先前还咳嗽不止的白发少年已呼吸如常，无奈的看了看走在自己右侧的棕发少年。后者还不自知，感慨万分。

　　“浮竹啊，生病也是有很多好处的。”

　　“……先回教室吧，听说下午有一个十番队的队员来教我们破道，回去做下准备。”

　　“十番队……希望是位美丽的少女~”

　　“……真不知道你是来学习的还是来认识女孩子的，京乐。”

　　“嘛嘛，我是来学习认识女孩子的~”

　　白发少年不可置否的一笑，没有说话。

　　“说起来，我们报名那天遇到的那位美丽少女，也是十番队的。”左臂袖章上苍劲的汉字【十】，京乐还是没有忽视的。

　　“是啊。”

　　尽管那时的两人还没有经过灵压训练，但因长时间在静灵庭活动，对灵压也有较强的感知力。那位少女出现时，他们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灵压波动。

　　身为死神却感受不到灵压，这样的事情……

　　下午，一回一班，教学馆。

　　三十位学生全部到齐，在距离他们二十米远的地方，树立着十个直径为三十公分的白色靶子，靶子中心用红色描出直径为五公分的圆圈。想打到靶子已是很难，打中红圈，更是难上加难。

　　而他们的班导，本田老师的要求是，在二回结束时，用破道打到五十米远的靶子正红心的地方，力度要刚好打透靶子，不能过大也不能过小。

　　要在他们学习破道还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做到这些，是何等的难度呐。

　　而现在，这样的训练才进行了两周，就很多学生叫苦连天了。但本田老师说，一班的学生，不能够放弃。

　　一班，一回生六个班里最好的班。虽然很大部分源自于它的成员——贵族后裔。

　　或许日后的一班学生可以松散，但这期学生，绝对不可以。

　　——他们背负着很多人的，期望。他们要给那些踟蹰的观望者，做以表率。

　　教授破道课程的铃木老师已经到了，他让学生分为三组，分组练习。

　　第一组学生已经上场，校场上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吟唱声。这时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校场上，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身影悄然走近校场，轻轻一跃就跳上了四米高的道具柜上。

　　能看出是一位少女。她的脸埋在阴影里，左腿曲功在道具柜顶部，右腿自然下垂，左手搭放在左腿上，右手自左手上压过搭在了左肩上，形成一个环状。瘦削的下巴正垫在由右臂做成的舒适臂弯上，安静的面容半掩在宽大的袖子里。长长的头发用发带绑住，只有一两穗不够长度的细发垂落在脸颊旁，整个动作透漏着说不出的自然与惬意。

　　——这样一个慵懒的人呐，随时都能够让自己达到最舒适的状态。

　　此时第一组已经退下，只有两个人擦到了靶子的边。

　　第二组上场，一人擦边。

　　第三组，三人打中，其中两人距红心很近。

　　少女的脸上浮现出玩味的表情，扫了眼几乎打中红心的两个少年。

　　两人都身着普通的上白下蓝的男生学生服，一人白发，看起来有些体弱，另一人棕色卷发，很有些轻浮不羁的味道。

　　哦……在哪见过？

　　没能细想，第一组已再次上场，惨败而归。

　　第二组，亦是如此。

　　第三组，少女的眼光扫向那两个少年。长长的咏唱词过后，轰——只有他们的靶子上留有被打到的痕迹。

　　情况，很不尽人意呐。

　　就是说嘛，那些破考题选拔出来的学生，能好到什么地步。

　　“呐——我说啊，你们就不能认真一些吗？”

　　清清淡淡懒懒散散的声音在只有喘气声里校场里突然而至，听不出声音主人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声音很令人感到舒适。

　　很多学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由靶子转向了依旧隐藏在阴影里的少女身上。良久，才有人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你是谁？怎么能够这么说！你知道……”有人奋起回击，却被打断。

　　“【我们有多么努力吗？】你想说的是这个吧？这就是你们的努力结果么？不怎么样嘛。哦呀哦呀，三十号的破道什么时候只有这么弱小的威力了？”

　　“你——”反击者怒不能言。此时铃木老师插话了。

　　“同学们集合一下，我来介绍，这位是你们接下来一个月里的破道实际运用方法的指导老师，来自是十番队的，清水七席。”

　　少女一跃而下，长长的发辫在身后划出一弧旋影，落地轻巧无声。她慢慢的走进阳光地带，走进所有人的目光中。

　　“哟，大家好，我是十番队的清水，请多指教。”微微倾斜的脸上绽放出蝴蝶般清浅的笑容，琥珀色的双瞳闪烁着似水滑过的灵动光芒。

　　——这样的少女在说，请多指教。

　　没等大家从各式各样的震惊里缓过神来，少女又粉唇轻启，这次却是带着些许的调侃。

　　“那么，你们推选出两个人来演示一番吧。让我看看属于你们你们的，破道。”

　　一分钟后，不出少女所料，白发少年和棕发少年被众人推选出来。

　　其实浮竹和京乐在少女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已经认出来人是谁了。这样的语气啊，还有谁能够模仿得了？

　　少女展颜一笑，琥珀双瞳里流动着更加耀眼的光芒。

　　“破道三十三会吧？就那个了。”

　　两人互看一眼，转身面向二十米外的靶子。

　　“我是君临者，血肉的假面，万象，振翅，冠以人之名者。

　　真理与节制，仅以爪牙立于不知罪的梦壁上。

　　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

　　片刻过后，烟雾散去，结果显现在众人面前。

　　两个靶子，一个打在了红心边缘线上，用力过小，只有轻微痕迹；另一个则是正中红心，力度较之前者，有些许的进步。只是啊，美中不足的是——打在了别人的靶子上。

　　少年们的脸上都有些不好看，少女则笑得更欢。

　　过了好一会，在看见少年们的脸色越来越有向茄子靠拢的情况后，少女终于停止了大笑，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玉指随意一指，强忍着笑意开口道。

　　“看见那边围墙上的红色方块了吗？

　　众学员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百米之外的校场围墙上有几块装饰用的红色砖石，边长最多四公分，不仔细看就能漏过。少女指的正是最中央的一块。

　　众人再次震惊了，她不是要用苍火坠去打那块砖吧？就算她再厉害，也不可能做到！

　　少女拍了拍笑得有些僵硬的脸，重新带上无所谓的笑，举起右手，手掌与手腕垂直，左手没有搭在右臂关节处，而是自然垂在身侧。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懒散之音再现。

　　“破道之六十三，雷吼炮！”

　　只见一道细小光束自少女手心而出，急速打向百米之外的围墙。

　　咚——

　　打到墙体的声音，短短一声，没有任何杂音。

　　有按耐不住的学生跑向围墙查看，片刻后返回，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惊恐神色。

　　“正中……红砖，没有……没有破坏除了红砖之外的……任何墙体！”

　　死寂之后，全场哗然。

　　六十号的破道，舍弃咏唱词，左手没有固定方向，正中百米之外边长为四公分的砖块，并且，光束毫无分散……

　　这是怎样的力量呵。

　　能力，灵压，力度，方向，都堪称完美。

　　“诶？都不相信呐？要不要我毁了整堵围墙，让你们看看雷吼炮的真正力量？”偏着头，微微的苦恼，微微的戏谑。

　　已经没有人开口反驳了，他们都模模糊糊的想着，如果面前这位少女是这样说的，她就一定能够做到！

　　这份自信，从她的每一个字里，传达出来。

　　恍若不灭的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