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瞬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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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瞬步
午夜，宿舍区小花园。浮竹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只穿着单薄的浴衣，初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冷冽，一阵凉风拂过，浮竹微微打了个寒颤，他紧了紧身上的浴衣，继续看着天际那颗孤独闪耀的星星，陷入沉思。
“深夜里偷跑出来，被管理员知道后可是会被责骂哦~”一件外袍伴随着低低哑哑的嗓音搭在浮竹的肩上，他没有回头，了然一笑。
“那么京乐家的二少爷，您为何身处此地？莫非是在梦游？”
京乐笑，“非也非也，我是在做梦，你我都是梦中之人。”
“梦……么？是呐，人生如梦，梦如人生。人之一生，不过是一场梦罢了。”浮竹向旁边移了移，空出一个位置，京乐坐下。
“在想下午的事？”
“嗯，在想清水老……清水姐姐说的话。”
“她啊，其实一直都在很认真的教导我们，只是方法太过于特殊罢了。”
“啊，能够看出来她是真的想让我们练习好瞬步，或许那每天十圈的练习是早有计划，而不是作为惩罚才强加于我们。”
“不坦率的人呐。不过……”京乐想起了下午的事，“明明看起来那么的神经大条，却总是能够发现最细小的地方。”
“是呐……”浮竹深呼一口气，“清水老……清水姐姐也曾经很刻苦很努力地练习吧，那样的一双手，若非是长年累月坚持不懈地进行挥刀练习，怎么可能会有那样厚厚的茧，怎么能够在虎口处留下那样沧桑的肤色？”
“呵，被冠以【天才】之名的人，十之八九是在不为人知的时候进行了超出常人数倍甚至于数十倍的练习，人们只看见他们美丽绚烂的光芒，却几乎不曾注意到他们光芒背后的辛勤汗水。”
“……啊。”
两人并排而坐，没有再交谈。花园里叮咚流淌的溪水将他们的记忆带回下午时分。
……
清水看着手里的白瓷瓶，又扭头看看一脸莫名其妙的学员们，而后将白瓷瓶往浮竹手里一塞，又顺手扔给他一块锦帕，有意无意地，恰恰好遮住了手心的血迹。
众人只觉得一阵疾风掠过，不由得低头回避，待到风骤停之后，才惊觉，清水已不知去向。
大约六个数之后，清水伴随着一阵疾风再次出现在学员们的眼前，这次，她手里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啊——”一个女生掩口尖叫，惹得众人迷惑不解。
“那个茶杯——那个茶杯是我昨天刚从家里拿来的茶具！我明明将它放在了休息室里！并且……里面没有水！”
清水疑惑地看看她，“是你的啊？我没注意，随手拿的。可是，这有什么奇怪的么？”
呼吸停止，惊愕蔓延。学员们的心里只有一种想法。
方才的五个数，加上自己的抢跑，才勉强从底楼跑到这里，而这个少女，仅用六个数的时间就进行一次来回！不，还不止这些，她还从教学楼最高层最左边的教室跑到了最底层最右边的休息室！并且倒了一杯热茶！
出门，四层楼，一左一右，倒茶，回来。
仅用六个数！
这是怎样的速度！风驰电掣也不过如此！
“可是……！”女生惊叫：“可是，那么快的速度，您是怎么办到的？！”
“很简单，跑快一点就可以了。否则你们认为……我是怎么在数完‘五’之后上楼，又施用一个缚道，而后又在你们都没有到达之前下楼呢？”
路上的两阵风！
学员们内心对清水的鄙夷轰然倒塌，并且在原地迅速建造起一堵名为【崇敬】的墙。但仍有不服气的人存在。毕竟，清水离开他们已有将近五年的时间，五年，足够将清水在他们心里建立的短暂的美好情感消失殆尽。
“哼！这算什么？瞬步不过是用作逃命的伎俩罢了，战斗时怎能派上用场！”尖锐的男生划破寂静的空气，十分突兀。
清水没有回答，只是将手里的茶杯递给浮竹，看着他就水吞下三颗药丸之后，才慢条斯理地转身看向说话的人。
——哦，又是那个激起千层浪的石头，但是这次，很抱歉，我不能再置之不理了。我的错误，我的痛苦，已经不想再让你们经历了。
清水远走几步，打开紧闭的窗户，微风拂开了她的发丝。初春的阳光已有温暖的趋势。良久，她蓦然转身看向众人，浅金色的阳光倾洒在她身上，形成一个虚幻的光圈。不知是否由于背光的原因，清水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是平时的戏谑调侃，而是被从未见过的沉稳与严肃所代替，整个人显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瞬步，平时可以用作体力练习，战时可以用作进攻、防御、甚至可以用来战术性后退，以达到保护自己的目的。”
“真央专门设置瞬步这一学科，就足以显示出它的重要性。”
清水停止说话，环视众人仍显得不够重视、无所谓的面孔，用更为深沉更为严肃的语调继续说：
“更为重要的是，当你的同伴，你的好友，你的家人，当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可以有足够的速度去帮助他们，可以有充裕的时间消灭能够给他们造成伤害的敌人，而不是怀着满身的能力看着他们消散于你们面前，只因为你们没有足够的速度！我不希望，不希望你们经历这样的事情，不希望你们日日夜夜被痛苦折磨！”
“如果不想将瞬步用于后退，那么，就用于保护吧。为了保护好自己重要的人而练习瞬步，有什么不对呢？”
……
悲伤。
一瞬间的悲伤，随即消散。
但学员们还是感受到了这强烈到窒息的悲伤，如同飘落于水面的枯叶，一个小小的波浪打来就会翻落于水里，永不超生。
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个在午后阳光里冷到发抖的少女，看着她极力克制的面容，看着她含有雾气的眼瞳，看着她死死握紧垂于身侧的手，看着她嘴角一点点、一点点地上扬，最终扩大成一抹凄美的笑。
沦陷。
彻底沦陷。
沦陷于她的悲哀，沦陷于她的凄美，沦陷于她如同精灵般纯净的心。
万劫不复，也甘愿。
“所以哦～一定要记得每天的十圈练习哦～”少女忽而十指交握放于胸前，露出招牌式的偏头一笑，语气灵动轻快。
呼啦——
下巴落了一地。
大家都不敢相信前一秒还处于巨大悲伤状态的少女下一秒就说出这么让人想要撞墙的话来。
就好像，那深入肌肤刻在骨髓的悲伤，是一场幻觉。
从未存在过。
清水转身关上窗户，停留了一会才走向讲台，示意大家坐好。等到每个人都浑浑噩噩摇摇晃晃地坐到自己位置上后，清水猛拍讲桌，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桌翻椅倒人落地的声音，清水看着众人愤怒的眼神，粲然一笑，很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大家都清醒了呐～”
——收回前言，这女的还是一恶魔！
“那么～我就来说明一下你们下学年的安排吧～”
三十个学员立时恢复常态，认真地听。
“第一就是～你们的特训指导老师~~是我哦~~”
哈？
“你们是什么表情嘛？难不成你们不想要我这个女～恶～魔～监督指导？”
众人石化。
某两位女生已经想把自己捏成团状塞入课桌里。
可惜，不可能。
她们没那么轻的体重，或者说，没有那么大的课桌。
“看来大家都愿意呢~好开心哦~所以，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们一件事吧~”
三十对耳朵竖起来。
“你们去现世实习的带队老师~~不~是~我~哦~”
乌拉——
欢呼，当然在内心里。
但……
为什么，会有一种，落寞，压制在欢呼之下，狠狠隐藏。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莫非是不舍得我？要不要我去找校长换一下带队老师呢？
石头龟裂。
清水偏头绚烂一笑，掩去了眼里的神色。
——呐，小唯，我不能够再说下去了，我怕我再多说一句话，就会克制不住泛滥的眼泪，任其奔涌而出。
——但是，但是我答应过你要幸福，要笑着生活。
——怎么办才好，小唯，我很想很想你了。
——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瞬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