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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繁花过后 ...

  •   【楔子】繁花过后

      夜已深。

      冷寂的星光浅浅而至,绽放在绿叶上,洒落在山崖间,幻化出幽冥的赞歌。

      山田花太郎拿着扫帚一步步清扫着地面,因战斗留下的裂痕中还能隐约看见暗紫色的斑点,她知道,那是血迹。源自于半月之前,那场惊动了整个尸魂界的,叛变。

      这里是双亟之丘。

      清扫的工作总是枯燥而繁重,但对于山田花太郎这种内心单纯到近乎于愚笨的人来说,这是份愉悦的工作,即使其他番队的人是如何的鄙夷。

      现在,她看着洁净的地面,对自己露出“做的还好”的傻笑后,收拾工具准备离开。

      “这么晚了还在进行清理工作,真是辛苦了呐。”

      略显低沉的声音飘然而至,扩散在寂静的泛着暖暖酒香的空气里却丝毫不显得突兀。山田花太郎没有料到除了自己还会有人在这个时间停留在这个地点。

      ——毕竟这里是不吉之地。

      抬头,一缕月华自云层漏下,倾洒到垂在双亟之上的粉底花色外袍上,堪堪笼罩出一层不真实的光辉。

      护庭十三番队之八番队队长。

      京乐春水。

      “啊,不知道京乐队长在这里,真是失礼了!”道歉,弯腰,鞠躬。因而没有看到斗笠之旁的白色存在。

      “无妨无妨,是四番队的山田七席吧?前些日子露琪亚承蒙您的照顾了,真是感激不尽呐。一直都没能去道谢,倒是我的失礼了。”

      温和。

      透漏着清香的温和。

      如竹一般的傲然,如竹一般的静雅。

      这个声音……将目光左移十五度,山田花太郎看到了于黑暗中的光明——那是散在他腰间于微风中舞动的三千银丝。银丝之中,有他俊秀的容颜和因长年体弱造成的苍白肤色,有睿智的眼瞳和唇边散化不开的温和笑意。

      护庭十三番队之十三番队队长。

      浮竹十四郎。

      “浮竹队长您也在这里?您是不可以吹风的,对身体康复有害……啊,您还喝酒了,这是更不允许的,队长知道后……”

      “嘛嘛,至少在今夜,这种小事就不要在意了,何况只是一点小风一些清酒罢了。卯之花的话,是会同意的呐。”京乐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山田花太郎身为医者却很少使用的对病人的说教,仿佛那是天经地义的。

      “谢谢山田七席的关心了,只是在今夜,想做一些……一些祭奠罢了。”祭奠?呵,如果可以,真的真的很不想对你用这个词语啊。

      “祭奠?为半月之前逝去的同伴?”

      “不,不是的哦,小花太郎。”京乐浅浅地笑,竟有些苍凉。“只为一个人。”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女人。

      “是什么样的人呢?”忽然有些好奇,山田花太郎没有思量便脱口而出,随即后悔。

      沉默,连呼吸都要停止的沉默。

      良久,似是一声轻叹过后,柔柔缓缓的声音游潜在空气里,已分不清是谁了。

      “柔。”不是柔弱,不是柔软,只是柔。

      “会哭泣。”但是,很坚强。

      “神经比较大条。”却总能发现细节方面的问题。

      …………

      花太郎有些黑线,怎么净是些不好的地方?正打算开口相问,却像是凭空出现一般,眼前多出一个人影。

      额前处几穗墨色长发用泛着银色的金属物固定住,颈部围着看似厚重实则轻巧的围巾。

      牵星箝,银白风花纱。

      这样的标志呵,就算花太郎再孤陋寡闻,也清清楚楚的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

      护庭十三番队之六番队队长。

      朽木白哉。

      “……狂妄。”活着的时候狂妄,连死的方法都是那么狂妄!

      周围的气压一下子低了下来,压迫着花太郎难以呼吸,她模模糊糊地猜测着眼前这位贵族少爷对那个人有些深切的恨意。

      ——呐,时间之于我们,实在是太久太久了。我很害怕,害怕如果不恨你,不恨你到骨髓的话,我会,忘记你。

      “……白哉,你,咳咳,你吓到她了。”清清淡淡的声音糅杂着理解透漏着惘然,唯独没有责备。不能够责备。

      低气压散去,花太郎已出了一头冷汗。

      “山田君,如果打扫完毕的话,请先回队舍休息吧,明天应该还有工作要做吧?”山田君,不是山田七席,不是小花太郎,只是山田君。

      ——以一个普通人的名义,请你离开。

      ——只因我们想以一个普通人的立场,来祭奠这个,繁花一世的,女子。

      “啊,打扰各位队长了,那么我先告退了。还请京乐队长和浮竹队长……呃,还有朽木队长早些回队舍休息。失礼了。”言毕,收拾好工具转身逃也似得离开。

      ——开玩笑,要是再不走不被冰山冻死也要被低气压压迫死。这点警觉还是有的。小命,还是要保住的呐。

      所以她不知道,在她走后不久,一个身影悄然而至。长长的辫子梳在胸前,像黑白水墨画般渲染烘托着女子柔和的面容。

      护庭十三番队之四番队队长。

      卯之花烈。

      “你来了,卯之花。”京乐随意打着招呼,没有丝毫惊讶。顺手倒了半盏清酒递给静默地站在自己左边的宁静女子。

      “倒满吧,京乐。敬给那位大人的话,我想用满盏呢。”

      京乐收回手,右手执壶左手执盏,清酒扬扬洒洒地自壶口泻出,散化出些许轻雾,犹如众人此刻的心。

      ——是种感慨,是种宁静,是种看过浮云望过生死之后的缅怀。

      ——如同那位大人。

      卯之花接过杯盏,柔柔一笑。

      ——呐,如果您知道的话,一定会笑着拍拍我的头,而后用两分调侃三分悠然五分散漫的语气说【小烈啊,这种事情就不用那么认真嘛。】我甚至可以想象得到,您说这句话时的琥珀色眼瞳里会散发着怎样的光辉。

      ——那是于黑暗之中划过的一抹清亮水痕,荡漾着暖意的光彩,醉人心魄。

      浮竹拿过杯盏到了一些清酒递给身边一直神情肃穆目色清冷的朽木。朽木看了看,没有接过,幽深的眼眸里划过一丝暗痛,随即消失不见。

      浮竹轻咳一声,恍若叹息。

      “说起来,那位大人,一直很喜欢坐在这里看日出呢。”

      “……啊。”

      不知谁在问,不知谁在答。

      已经不重要了。

      远远望去,在三十厘米宽的双亟之上,四人两立两坐。白袍飘然彩衣散漫,宛如一幅未了的画。

      这样的四个人,不是京乐队长,不是浮竹队长,不是朽木队长,不是卯之花队长。

      只是四个人。只是京乐春水,只是浮竹十四郎,只是朽木白哉,只是卯之花烈。

      这样的四个人,抛开身份,只是四个人。

      远处一番队队舍里,一位老人在最高层临栏拄杖而立,长须垂下,在深夜寒风里静静摇摆。微闭却不混沌的双目里射出的并不是往日那般精明果断狠绝的厉光,而是罕见的流露出几分怀念些许爱怜的宠溺。

      七番队队舍里,一位容貌酷似犬类的高大男子负手而立,仰头看着天际微亮的上弦月,神情沉静寂寥。

      流魂街空旷的田野里,一个暗蓝发色的女子叉腿坐在巨大而夸张的烟囱上,左手勾一壶酒,冲着下面忙碌的身影喊一些话。随即,天空中绽放出朵朵绚烂的烟花,照亮了她恍惚的容颜。

      现世,空座町。

      一间鲜少有人光顾的商店房顶,坐着一个戴着白绿相间条纹帽子身着暗绿短袍手持折扇脚穿木屐的男子,身侧放着一盏酒,飘散着桂花的清香。他的右肩上趴着一只黑色的猫,金色的瞳孔在星光照耀下竟有几分哀祭。

      一座破旧的仓库阁楼上,金色齐耳短发整齐刘海的男子面向太阳即将升起的方向沉思,身后走来一位银白短发看起来和热血的男子,原本生气勃勃的面容上带着少见的深沉。

      …………

      呐。如果你知道这些话,知道在你死去整整一百五十年的今夜,这些你爱的人们使用何种方式来祭奠你的话,你会不会,在那个时候,还是那么做呢?

      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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