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阿芙罗》夏蔚蓝

4、两处相思 事情还要从

　　事情还要从前说起。
　　行儿是一个秘密组织艳之姬的主要成员。十年前因一个任务认识了靳扬他们，从此四个人成了要好的朋友，而行儿和靳扬之间的朦胧情愫，却因为彼此的倔强而从未说破。行儿当然不能告诉他们她的真实身份，最后的离开也是在匆忙之间甚至来不及道别。
　　在之后的几年中，行儿虽然没有见过他们。但他们的事情她都知道得非常清楚。虽然两人从未互相说爱，但行儿知道，除了自己靳扬不会再爱上别的人了，因为她也一样，她知道自己总有一天还是会回到靳扬身边的。因为这种笃定，她从未去找过他们，从未去解释过什么。也因为这种笃定，行儿并不着急。直到一个月前她从日本完成任务回来，却突然得知靳扬订婚的消息，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浇来，让她从头凉到了脚趾尖。她再也不想等了。
　　这一个月间，她不惜背叛了奶奶，艳之姬的最高领导者，却从小疼她如亲孙女；她抛弃了从小长大的姐妹，那些一起哭、一起笑、一起成长的朋友；她舍掉了她的过往，才终于站到了这。可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她却失掉了那种不顾一切的勇气。
　　***
　　　吃过饭，靳薇死活拉着若均留下住。几个人在客厅里坐着聊天。羽宗有些兴奋过头了，满屋子里都是他的声音。行儿和他玩笑吵闹着，关诺也不时加进来。靳薇一面防备着行儿，一面皱着脸看羽宗。若均安静的坐在靳扬身边，有时帮衬行儿几句。只有靳扬没什么话说只默默看着这热闹。
　　　一时夜深，若均起身说：“去睡吧，很晚了。”羽宗不愿意，“你们先睡吧，”一面拉着行儿定要多坐会。行儿道：“明天再聊吧，我也累了。”关诺也站了起来。行儿道了声：“晚安。”擦身走过靳扬上楼去，靳扬张了张口，到底没出声。行儿上了楼。
　　若均同靳薇一起回她的房间，靳薇临走时装作不经意地踩了羽宗一脚。羽宗跳起来叫道：“你这小丫头。”
　　　行儿进到房内四处打量，又在桌子上翻了翻。堆得乱七八糟的书，被自己画得脏兮兮的纸，绷在台灯上的小熊发夹。拉开衣柜，里面居然还挂着自己那时穿的衣服。行儿想着自己那时的样子，不觉好笑。里面小抽屉里躺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行儿将它拿了起来戴在脸上，站到镜子前去细细端详。突然又想起来了什么，跑到桌子侧面歪着头蹲下，赫然看到一个五颜六色的手掌印，地面上落着几滴早已干透了的油彩。行儿将手贴上去，笑了。
　　“叩叩”几声敲门声后，有人旋开门把进来了。
　　　行儿站起身唤道：“关诺。”
　　　关诺将手里端着的水放到桌上，向行儿道：“我知道你不喝牛奶只喝水。”行儿笑。关诺问：“你在做什么？”行儿拉着他过来指着手印给他看。关诺笑说：“这算什么，你有次还往我脸上抹呢。害得我好久都洗不干净。整张脸都是红的。”行儿笑得“咯咯”的，“是了，所以有了响当当的关公。”
　　　两人笑了一会，静了下来。关诺说：“昕昕，你再不走了吧？”行儿点头。
　　　关诺站了会，方说道：“昕昕，晚安。”
　　　“晚安。”
　　　关诺打开门出来，却发现靳扬站在门外，他用手拍拍靳扬的肩，走了。
　　　靳扬看着行儿的房门，却只默默站在门外，既不敲门也不走开。
　　　行儿靠在床边，一点睡意也没有。她知道此刻靳扬在门外，但她却没有勇气去把门打开。见了面，她能说些什么？不能说什么。她觉得自己完全错了，她当时就不该回去的，无论如何也要待在这，至少要回来跟他说清楚，不至于让彼此错过这么多年。行儿突然觉得很胆寒，以前只要想到靳扬一直等着自己、守着自己就觉得很高兴，却从没想过这么多年，对靳扬来说是怎样日日夜夜的熬煎。
　　　等待是时间的放大镜，一分一秒都敲打在心上。
　　　靳扬在行儿门边坐下，直坐了一夜。
　　　行儿靠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星空，直看了一夜
　　　星光洒进来，洒在两人身上，却是来自两片天空。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夜，还有第三个人在看着。
　　***
　　　行儿帮忙关诺将烤好的曲奇饼端出来，一路上不住的偷吃。关诺端着蛋糕跟在后面，叫道：“你还是这样馋。放过去再吃。”
　　　若均笑道“我调了些饮料，配着这蛋糕最好。”
　　　靳薇拍手：“若均姐做的饮料最好喝了。”
　　　羽宗玩笑道：“是好喝，不过喝一个药剂师调的东西，总让我疑心里面是什么。”
　　　若均笑。
　　　不一会儿，若均端了个盘子出来，上面摆着六只玻璃杯，像六件艺术品。颜色各异的液体在里面晃荡，折射出妖艳美丽的光。
　　　若均把一杯杯的饮料分给大家，蓝色的那杯端给了行儿。
　　　行儿道了声谢谢，又笑道：“好漂亮，我要尝尝看是什么味道。”
　　　靳薇看着自己的那杯，指着行儿手上的说：“我的没她的好看。”就要和行儿换过来。
　　　若均忙阻止道：“那杯是给乐昕的。”关诺转头看向她。
　　　靳扬伸手拿过行儿的杯子，将自己的递给她，说道：“那我们换吧，我也喜欢这颜色。”
　　若均冷眼看着，突然笑了，夺过那杯子，举着它，望着靳扬说道：“你以为这里面有什么？”说完一口气仰头喝下。“我从小就爱你，我爱你这么多年，却连一点信任也得不到。在你心中我是个什么人？”说着滚下泪来。
　　靳扬满眼歉意的看着她，“不是的。”伸手想去安慰她。
　　若均往前一步，双手拉着靳扬，哭道：“靳扬，我们现在就去教堂，我们马上结婚。”靳扬一脸心疼地看着她。
　　　若均又问：“靳扬，你还是爱我的是不是？是不是？”语气近乎乞求。
　　　靳扬垂下眼，轻声道：“对不起。”
　　　若均往后退了一步，盯着他道：“你有没有曾经爱过我，有没有呢？”
　　靳扬伸手去扶她，“若均，别这样。”
　　若均依然追问着：“一点点，一点点呢？”
　　“对不起。”
　　　猛地推开靳扬，若均仰起头，深吸了几口气，大声宣布：“我要和你取消婚约，靳扬，你配不上我。”
　　***
　　街上熙熙攘攘人群往来，不耐烦的司机乱掀喇叭。
　　　若均调回视线，吸了口西柚汁，“你不用和我道歉，就算要道歉，也是靳扬来道，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
　　行儿点头，“感情确实是两人之间的事，”转了转杯子道：“所以我并不是来向你道歉的。”
　　若均看着她。
　　行儿拿起小匙搅动了两下，“你很爱靳扬。我原本以为你不会这么轻易放手。老实说我找了很多你的资料，想了很多办法，想着怎么让你放弃。”
　　若均不作声。
　　　行儿看向窗外：“说实话，你让我有些懊恼。你这样绝决，让我的那些计策全都没用了。”
　　“本来就不会有用。不管你有什么方法我都不会退缩的。”若均低下头，“除非靳扬不爱我，那我再坚持也没用。”
　　　“我很佩服你，原本鼓着劲要打败你，可我没有做到。程家的人果然让人刮目。”
　　“你不用打败谁，靳扬根本不用你去争。要争的，也就不是爱了。你只要出现就好了。”若均有些黯然，“我从没觉得生在程家有什么好的，只不过庆幸一件事，就是让我有机会和靳扬在一起，只是没想到……”若均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会一直对靳扬好的，是吧？”
　　　行儿点头：“是的。”
　　若均起身：“那我走了。饮料钱你付。也算公平。”
　　　行儿笑，又说道：“你不要误会，其实那天靳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我曾经中过毒，所以他有些敏感。”
　　若均的背影稍稍停顿，摇了摇头，走了。
　　行儿望向窗外，一辆黑色的车转瞬而去。“一个倔强的女人”，转眼望向对面摆着的西柚汁，“你会幸福的。”
　　***
　　出了cafe，行儿晃着来到东宇集团，走了进去。
　　　门卫拦下她，“你有预约吗？”
　　“没有啊。”
　　　“那对不起，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
　　　“对不起，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那好吧，看来突袭是办不到了。行儿掏出手机，按了号码，“靳扬，我到了东宇楼下了。”“我进不去。门卫不让，你给他说说吧。”
　　　门卫听过电话，连忙请她进去。
　　　“是，我进来了。”“那我上来找你了。”“好，就这样，ByeBye”
　　　秘书小姐告诉行儿说，靳总还在会客，请她坐在这边等一等。热情的倒了杯茶后，去忙自己的事了。
　　　行儿百无聊赖的晃悠着，四处看着这楼层的布置。
　　　不一会靳扬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有人走了出来，行儿朝里面望进去，走在最后面的三个人还在回头说着话。靳扬、关诺，还有一个是，斯墨！日本□□的大当家，一个月前行儿从他手里探到想要的情报就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没想到他居然又在这出现。
　　　行儿立刻旋身逃开。靳扬他们走了出来。
　　秘书小姐说道：“靳总，有位小姐找你。”
　　“我知道，她在哪？”
　　　行儿拉开楼梯间的门闪了进去。
　　　秘书小姐四处张望，“咦，人呢？”
　　　靳扬急道：“不是跟你说了，她来了立刻告诉我的吗？”
　　　秘书小姐有些慌了：“我不知道啊，我只是让她在这边等等。”
　　行儿想，斯墨怎么会在这？这是怎么回事？
　　靳扬朝这边望了过来。
　　　行儿着急的下楼，不想脚一崴，竟摔了下去。头撞在墙上，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