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阿芙罗》夏蔚蓝

22、撒拉弗的夜6 路西法

　　路西法伏在桌前看书，阿芙罗在旁边来来回回地绕，不时望他一眼，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终于路西法忍不住转过头来，“你是想要说什么吗?在那边一直晃来晃去的。”
　　阿芙罗立马跑到路西法跟前，搓搓手，犹犹豫豫地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路西法向后靠着椅背，两手交叉放在腿上，“说吧。”
　　“你一直都睡不好吗？”
　　路西法眼神动了动，“是的。”从那天开始就睡不好了，闭上眼都是刺眼的光，像是全都扎进脑里疯狂地叫嚣着。
　　“那、那你那天是为什么要留下我啊？真的是因为有人陪伴睡得比较好吗？”
　　路西法唇角勾起，“你说呢？”
　　阿芙罗茫然地摇摇头。
　　“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你能吃得下那么多东西，又能睡得那么沉。”
　　阿芙罗顿感满头黑线，这、这、这、听上去像是羡慕一头猪的理由吧。
　　路西法对她笑笑，“你身上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大概你自己也不知道吧。”
　　***
　　“路西斐尔，你将代我出战，消灭叛军。”
　　“是的，神。”
　　白光，刺眼，将眼灼伤；
　　寂静，沉默，呼吸声，“嘶呵、嘶呵、嘶呵”一声一声，缓慢沉重，萦绕耳边，却依然令人觉到窒息；
　　天地一片模糊，万物都成了一团影子，眼神渐渐暗了下去，从明亮到灰暗到寂灭；
　　前后左右荒无一人，只留下一个身影独自站立。
　　“你已有我七分之六的神之力，可以常坐于我之右侧。”
　　低下头，沉默不语。
　　七分之六的神之力，也不过是终日称颂神，赞美神。最奢侈的装饰品。
　　“路西法殿下、路西法殿下。”
　　路西法睁开眼睛，正对上阿芙罗的目光，“路西法殿下，您怎么了，做恶梦了吗？”
　　皱着眉，别开眼，“出去。”阿芙罗微微一怔。
　　路西法下床，站了起来，并不看她，“现在就给我出去，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呀呀呀，又来了，凶什么凶啊？不就是做恶梦被看到了吗？你还真是别扭唉。
　　“你还不走？”路西法低沉着语气充满威胁。
　　拜托，我也很想走，谁要管你呀？阿芙罗跪直身体，伸出双臂从后面抱住路西法，将脸贴在他的背上。
　　“你在做什么？”路西法不自在的扭动身体，转过头来瞪着她。
　　“嘘，安静。”阿芙罗轻轻地抱着他，紧紧地贴着他，听着他的心跳渐渐平复，寂静的夜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
　　“阿芙罗小姐，我来帮你端吧。”
　　“不用，我自己拿过去就行了。”阿芙罗手中端着烤好的巧克力樱桃酒蛋糕。
　　“这一盘椰片曲奇还要多久烤好？”
　　“大概半小时可以了。记得把咖啡粒洒在上面。”
　　阿芙罗端着蛋糕款款往侧殿走来。
　　“晚上去Rippleblue吧。我们很久都没有出去聚聚了。”是别西卜的声音，“叫上沙利叶、萨麦尔、阿撒兹勒他们，哦，对了，还有拉哈伯，去这种地方一定要叫上个女人。”
　　“你们去玩吧，我不想去。”路西法淡淡道。
　　“殿下，你已经很久不出来玩了，一起嘛。你不来我们有什么意思？”别西卜坚持说。
　　“不去了，你们尽兴吧。”路西法摇摇头。
　　别西卜看着他，半晌说道：“殿下，我最近认识了几个不错的，如果你不想出去玩，那不如带来这换换口味？”
　　路西法转过身子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没有啊，只是想帮殿下换换口味，殿下不觉得这一个已经待得太久了吗？换个新鲜的也好啊。”
　　路西法眯起眼睛，危险的看着他：“别西卜，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的私事感兴趣了。”
　　“您别误会，只是殿下过去的床伴从没有待到超过两天的。我想这个阿芙罗也并没有什么不同，不是吗？”别西卜将手扶在椅背上，食指轻轻敲着。
　　路西法愣了一愣，却没有说话。
　　阿芙罗轻轻将门缝合上，端着蛋糕走回厨房。
　　***
　　还是睡不着，路西法翻个身，正对上阿芙罗清亮的眼睛。两个人就这么互看着，谁也没说话。良久，阿芙罗往路西法那边挪了挪，蜷进他怀里。路西法身子一僵，随后用手拥住她，将头埋进了她的发间。
　　“你醒了吗？”圣浮里亚的阳光已经照进了侧殿。
　　“唔，”阿芙罗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却没有刚睡醒的惺忪。
　　路西法站在床边，背对着她，套上外袍，说道：“你回去吧。”低下头系着带子，并不去看她。
　　“嗯，”阿芙罗也低着头，避免看见路西法，轻声应了一声，再没说什么。
　　路西法走到门前，拉开门，身子顿了顿，还是出去了。
　　阿芙罗坐在床上，长发散在脸上，看不清表情。
　　***
　　在魔界的密德罗什殿，仰望着真正的星空。路西法常常想，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阿芙罗的？是在她开始逃避的时候，还是在她受伤之后，或是在更早之前。他想不清楚，那么绵绵长长的情感，那么汹涌的情感，那么密实的情感，塞满了胸腔。别说思考，连呼吸都要顾不过来了。他常常想到某天早上对她说的，“你回去吧。”那么云淡风清，可是他们两个，无论是他还是她，谁也回不去了。
　　当他一次一次找着各种借口跑去红海，只为了看她几眼，和她斗几句嘴；当他看着她接受完洗礼冲着他灿烂地笑；当她趴在门口，捶着门大声叫着“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而他在房内一面和其他女人亲热一面心里淌着血的时候，他自己也惊呆了，是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开始竟已爱得这么深。
　　每一次呼吸，都是像生生将心撕开那样的疼痛，我却甘受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