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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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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因为是中国传统回家过年前得小高潮,一路上会看到一些在外打拼的人们都顶着兴奋喜悦的表情回家。耗时16个小时后,终于踏上家乡的土地,当年的小山村也因经济发展影响,即使地处偏僻,中国经济发展每年稳步增长成就了许多大型城市,也造就了许多人的“都市梦”。
因当地大多数的年轻人外出打工或搬迁,所以村子里很多留守儿童和老人顾家,在小山村里生活的人依然稀少,变化倒也不大。宋念慢慢走过儿时熟悉的街道,寻着记忆停在一所有些破旧的房屋前,推开许久没人碰过的庭院,因长久无人打理,入眼的是满园的荒芜,黑色的发丝在微风的吹拂下,露出了他冰冷白皙的脸庞,久久的站在家门口,一滴清泪无声滑落,在这一刻,宋念卸下所有防备,如无助的孩子般轻声啜啼,泪水溢满眼眶“奶奶,我回来了。”
顺着脸颊无声的流下来,颤抖的手指拭去脸上的泪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止不住,就这样过了许久,直到嗓子暗哑,泪水流干。待情绪才慢慢平复后,宋念才开始认真打扫庭院里每一寸角落,不知不觉到夕阳西下,站直有些酸痛的腰,哭肿的双眼望着夕阳思绪慢慢的回到童年.......
夏末秋初的南风刮来了新的麦子的香气和蒿草的气息,天气不凉,也不顶热,地里还有些青色,人也不太忙。宋念从记事起就和奶奶相依为命,在清河这个村庄里不过百户,好在民风淳朴,又有街坊邻居相互帮衬,日子倒也不难。十二三岁的宋念留着寸头,每天和同龄孩子打闹,明明是白净的小脸总弄成大花猫,也就那双乌黑漆亮的眼睛让人觉得可爱;连老师对他的评价:上课开小差,不能控制自己,不能自觉遵守纪律......唯一的表扬就是擅长短跑......。为此没少挨奶奶的训,这不,今天又把邻居王婶家华丽的大公鸡的羽毛拔了精光,气的奶奶手握着拐杖作势要打,宋念倒是反应快撒开脚丫就躲到院子里榆树后面,嘴里还振振有词:“谁让那只大公鸡每天上学时都欺负我,今天要不是我和大宝把它收拾了,难不成我以后都要绕道上学?”
奶奶哆嗦拄着拐杖敲地:“反了,反了,做错事还有理了不成?你给我过来!”
“那你保证不打我,我就过去。”
“我什么时候真打过你,快过来。”
宋念黑白分明的大眼转了转,忙跑到奶奶身边撒娇“我就知道奶奶最疼我了,嘿嘿,奶奶,你先坐下”说完还不忘狗腿的卖个灿烂的笑脸。
老太太坐下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又开始了每日唠叨,无非就是说你母亲出身南方性格如何温婉,如何贤惠......等等,你性子怎么不随母亲呢,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上蹿下跳,我都这把老骨头了经不起你折腾......等等;宋念人站在旁边心早就飞了,絮絮叨叨一个小时后
“听明白了吗?”奶奶突然发话
“嗯?”宋念才晃过神儿,老太太又是一阵叹息“哎~待会给王婶道个歉,再罚站,面壁思过1小时。”
“不是吧,奶奶~我知道错了,罚站就算了吧”说完双手抱拳做出恳求的表情。
老太太板着脸严肃道“不行!快去,不然没饭吃。”
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蔫了,耸打着脑袋不情愿的用脚蹭着地面去道歉.
太阳透过榆树的密密层层的叶子,把阳光的圆影照射在地上。个子瘦瘦的宋念站在树下双手举着木棒在面壁思过,从他的唇齿飘出来仄仄平的调子:” 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墙头外探出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双手做喇叭状小声唤“喂~ 宋念~ 宋念~”听到有人轻轻地喊自己名字,宋念偷偷瞄着脸伸头朝里屋看了看奶奶正在午睡,才放心大胆跑出院外和小伙伴汇合,一溜烟又没影了。
此刻假寐的奶奶缓缓坐起身,视线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榆树无奈的叹息:“唉~”。起身拄着拐杖拉开抽屉,拿出纸笔掂量了很久才写下了一封书信。
童年就这样一天天在宋念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节奏里闹腾着,可以肆无忌惮的大笑,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可以每天听着奶奶不厌其烦的唠叨,努力考上在镇上的高中,如果将来能考上大学,再找份好工作,每天陪在奶奶身边,这就是他对未来最大憧憬。
思绪正千回百转时,被一阵敲门声打断,门外站着年约五十多岁妇人,皮肤灰暗常年累积下的风霜在她的脸上留下深刻的痕迹一双眼睛满是经历风霜后的沧桑和无奈仿佛早已习惯了苦难,有些吞吞吐吐的开口:“你是…宋念吧?”
宋念点点头。
那妇人两步并一步有些着急的脱口而出:“我是你王婶,不记得了?”
宋念伸出双臂抱住王婶,本已流干的眼眶又有些湿润:“王婶.....”
人这一生漂泊惯了,一旦他乡遇故知或叶落归根,看到故人难免会触景伤情,触动人最柔软的地方,记得小时候没少给王婶制造麻烦,有时惹恼也会碎嘴骂上几句,可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邻里相互帮衬也正常,王婶在衣食方面可没少照顾他们,奶奶临走前丧事也是王婶料理的。
“回来就好~”王婶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这孩子也是苦命,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前几年奶奶去世留下遗言最放心不下就是这孩子,留这孩子伶仃一人,自己也是打小看他长大的,心里早就把他当自家人看待。
王婶帮忙擦拭掉他脸上的泪:“好啦,别哭了,天眼看要黑了,跟婶子回家吃饭,回来就好~”
宋念点点头
在去王婶家的路上,王婶在旁唠起家常,宋念在旁附和,儿子、女儿也都成家立业住在县城,剩下老两口在这乡村里,
“你们怎么不和他们住一起?”
“我们一辈子在农村生活习惯了,跟他们住一块儿,人生地不熟,还不如在这生活的舒心。你王叔趁着这几年身子硬朗外出打工挣些养老钱,过几天就回家过年。”
吃饭期间,王婶看着眼前安静沉默寡言宋念,和儿时调皮捣蛋的小子简直判若两人。
便出口问道:“孩子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性子变化这么大?还是儿时的你让人亲近些。”
宋念放下夹菜的筷子,微微低头,掩下眼里的哀伤轻声说:“没什么,许是长大了吧。”
王婶知道这孩子不容易,有些事不愿多说,“孩子,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人这辈子谁还没个磕磕碰碰?一切向前看。”
宋念点点头“谢谢你,王婶。”
一顿饭下来,是宋念这几年吃的最好吃的饭菜,有家里的味道。
饭后,帮王婶洗刷碗筷、收拾饭桌,一切停当后,宋念轻声开口:“王婶明天你能陪我到奶奶坟前烧香祭拜吗?”
“好啊,明天一早就去”。
果真如王婶说的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出发,冬天的早晨还是很寒冷,村子里的人们也比往日起的晚些,直到来到村子外的一处河流旁才停下,
王婶说:“这是你奶奶选得地方,说是守着望着就安心啦。”
宋念跪倒墓碑前,全身都在轻微地颤抖,细长墨黑的眉,大大的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墓碑上的照片,用手一遍一遍抚摸着照片,那眼光里包含愧疚、感激、思念、悔恨.....,过了许久,他垂下漆针似地眼睛,两行清泪流下。
王婶看着他悲恸的神情,世上以后连个亲人也没有,以后遇到难处依靠谁呢?眼圈禁不住有些泛红,选择默默的走远些,留给他们单独的时间,心里有什么憋着的话给老人家说说,兴许孩子心里会好点。
“对不起,奶奶,对不起 ~对不起~”他的眼睛中充满泪水,内心充满了尖锐的隐痛,就是流眼泪也无法使它减轻,直到喉咙发干,眼泪再次崩溃,他像一个在夜幕来临时迷路的孩子那样恸哭,哭的迷茫,哭的委屈,哭的悔恨,哭消失世间的亲人,哭一切的一切。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地从墓碑前站起,用红肿的双眼望着河对岸的村庄,东方的朝霞渐渐染红了半边天,虽然冬季的早晨是迷茫的,是寒冷的,但是,它毕竟已经冲破了寒夜的黑暗给大家带来了曙光;村庄里有淼淼炊烟升起,有小孩吵闹声咿咿呀呀传来,反而让宋念内心慢慢平复,此刻他才明白为什么奶奶说守着望着就是安心,叶落归根,因为那是家,能让任何漂泊的心得到安宁,收拾好情绪边和王婶一同回家,一路沉默,直到奶奶家庭院,
宋念拿出个人简单行李, “谢谢你,王婶。”
王婶有些错愕的看着他“孩子,怎么说走就走,好歹过完年再走?”
“不了,王婶,我想过全新的生活,您不用担心。”接着宋念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她手里,正要推脱时,宋念便急忙开口:“王婶我知道您不肯收,您就当帮我吧,奶奶的院落望您能帮忙照顾,再找人修葺一番,这钱总用的到,再说奶奶在世时都是您费心照顾,她常常教导我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何况您的恩情我日后也不知道怎么报答,这钱望您收下,也让我安心。”说完,宋念深深地鞠了个躬。
王婶知道这孩子倔,看着他无奈叹息,双手扶起他,“傻孩子,这是什么话,邻里帮衬本是常事,哪有什么报答,我明白你的心思,这钱我收下,房子我会找人修整,若是日后在外受了委屈,记得回家就行。”
“恩”宋念点点头,和王婶道别后,带着为数不多行李离开那座小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