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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山海精 生与山,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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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不善!
黑煞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知道风灵道人给的护体神识没了,条件反射要将未央护在身后。
紫衫道童比他反应更快,手一扬,一股黑色的雾气翻滚着洪水一样向二人袭来,顷刻之间,二人被雾气包围,未央还未反应过来,黑煞身体猛地一震,往后倒去。
未央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慢慢放倒在地上,心底一沉:“你是谁?到底想怎么样?”
“哈哈哈哈,”紫衫道童张狂的笑起来,惨白的脸狰狞扭曲,十分得意道:“本座是谁?你还不够资格知道,你有风灵的神识,那便是他护着的人,只要本座活着一天,跟他有关系的人,都得——死!”
说完,他双手在胸前花了一个大大的圆,手掌中蓄出脸盆大的一团黑雾,迎面向未央砸过来,眼睛眯成一条线看着未央,“哈哈哈哈哈”笑得更加张狂。
未央不期被黑雾砸个满头,就被拖拉机排气口兜头碰了一遍,她闭上眼扇了扇还浮在脸上的黑烟,幸好及时屏住了呼吸,妈蛋这么黑的烟,要吸到肺里会不会得肺癌?
“要怪就怪风灵,他——”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噎住了,大喜转大惊表情十分有喜感,见鬼一样猛地瞪大的眼睛,左右开裂的大嘴未来的及合成“O”字型,足足楞了五秒钟,才舌头打卷的问:“你,你,你……你怎么没事?”
“啊?……”未央僵了下,左右看了看,好像只剩自己还坐着,陪笑道:“要不,我也躺下?!”
紫袍道童眉头一拧,顿时暴怒:“敢戏弄本座?!”
再次舞动双手结了个十分复杂的印,只见一道道黑刃从他宽大的衣袖中飞射出来,朝着空中打个好看的飞旋,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这黑刃看着就像实体,未央想跑,可她一动,身后的黑煞就暴露在黑刃之下,说不定会被砍成筛子,再加上之前跑得太多,脚又痛又软,她只能看睁睁看着黑刃逼近,撞在她身上,散作一团黑烟。
第一次的黑团没伤到她还能算作是意外,第二次黑刃也没伤到她,未央欣喜的发现,这个黑烟除了有点熏眼睛,居然对她没有害。
紫袍道童显然也发现了,却并不信邪,踏着青石板在空中旋转飞舞跳跃,将黑烟化成刀叉斧戟钺榔头……全力攻击未央。
一开始未央还提着心,吊着胆,等看清这个小道童只会黑烟之后,整个人放松下来,拉着黑煞的手给他输送点清气,等着小道童□□各种神通。
紫袍道童从满腔怒火,打到力不从心,焉儿里吧唧站在青石板上,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小白脸已经涨得绯红。
未央好整以暇看着他,他见未央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鼓鼓气,依旧十分嚣张笑道:“别得意,这是本座的幻境,就算本座伤不了你,你也出不去,你一介凡人,不用三五七日,便会被困死在这幻境中……哈哈哈哈哈”
“——我能提问吗?”未央手举过脑袋,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打断了笑声。
“……问!!!”紫袍道童嘴角一抽,还没笑完就被打断,十分不爽。
“看你的装扮,应该是刚才那五个道童里的一个,你破你的禁制,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就算我们叨扰到你们,跟风灵又有什么关系?”
未央实在想不通,他们就围观了个破禁制,就被一路无厘头追杀,凡是总有因果吧!还有,风灵给的护体神识已经消散了,为什么那股黑烟还是伤不了她?
“呵,本座就是那禁制里的仙兽,你们从躲在榕树后的那一刻,就中了本座的幻境,想不到吧?”紫袍道童看了未央一眼,十分不屑的冷哼一声:“至于原因吗?当然是因为风灵,要不是你身上的神识,本座才懒得对你出手。”
“跟风灵有什么关系?”未央一愣,还有风灵什么事儿?
“什么关系,要不是他,本座早就从这禁制里出去了,要不是他,”刚刚还满脸不屑的紫袍道童,眼里满满都是怒火,脸涨红得快要滴血,对着未央大声吼道:“本座哪里不如那条丑飞龙,风灵骗了本座的血珀,还不与本座结血契,是可忍孰不可忍,本座要杀光所有与他有关系的人!”
未央听得是懂非懂,缩着脖子,尽量降低存在感,免得被怒火烧身。
飞龙她知道,那是师父的坐骑,云遥峰的镇上神兽,没事就盘在星辰阁房顶吸灵气做个吉祥物,原来是师父从寂谷猎回去的啊!还有风灵骗血珀?她不信,风灵那么正直的仙人,怎么会骗人!
紫袍道童十分阴险的笑道:“他既给你护体神识,想必你是他在乎的人,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当年风灵回答了我三个问题,拿走了我的血珀,今日给你个机会,回答我三个问题,要是都答对了,也不是不可以饶恕你一命。”
“……”未央满头黑线,能不能笑得真一点,这满脸答不答上来都要你命的表情,她还有答题的必要吗?
“第一题,本出身在山上,生活在海里,博古通今,名冠四海,本座叫什么名字?”
小弟弟,她没说她要回答好吗?你这样给自己加戏真的好吗?未央十分不爽,泄愤重复他的话:“什么出身在山上,生活在海里,你他.妈不会叫山海经吧?”
紫袍道童“咚”的一声,从青石板上栽倒下来,摔在地上不醒人世!
未央被这突来的变故吓得一抽,讪讪道:“别,你真叫山海经?”
只见依旧还飘在空中的那块青石板抖抖抖抖了一通,石板周围亮起一个光圈,板面裂开一条缝,一个火球从石板中蹦了出来,越来越小,瞬间就变为一块遍体通红的“鸽子蛋”,落到未央掌心。
“主人,主人……”
一声略带稚气的声音从掌心传来,伴着身影,掌心的“鸽子蛋”动了动。
主人?未央瞪大眼睛盯着手里这颗抖动的蛋,啥意思?不是回答问题吗?谁来解释一下,她怎么比刚才还懵逼?
“主人主人,你好厉害,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石头十分亲昵的在她掌心翻滚:“主人,我叫山海精,现在是主人的血契仙兽了!”
“你是说,你跟我结了血契?我没同意啊?”
小蛋蛋见未央不太明白,解释道:“要与寂谷内的仙兽结血契,就要叫出他的名字,只要被叫到名字,血契便自动结成了,以后主人需要我做什么,只要唤我的名字就行,我以后就是主人的仙兽了。”
未央盯着小蛋蛋,感觉自己从生死边缘的惊悚片转到了喜剧片场,她指着地上的紫袍小道问道:“他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回事?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你解释解释。”
“是的主人。”小蛋蛋又在她掌心滚了一圈,找到个合适的姿势躺好,十分开心的解释道:“他是先前要破我榕树禁制的小道童,刚破开我的禁制,便被你扔得石头砸中,糟了反噬,我发现你身上有风灵的神识,几百年前风灵来寂谷找仙兽,原本破了我的禁制,却只想要我的血珀,取了我的血珀就把我封印在青石中,没了血珀,我并不能化形,我恨死他了,只能用幻速操控别人报仇,所以那个白衣服的人和这个紫衣服的才会对你穷追不舍,现在你叫了我的名字,与我结成血契,我的封印便解除了,我终于自由了,谢谢主人!”
未央总算听明白怎么回事,整个人松懈下来,采发现全身酸软无力。
“他是半仙,怎么会被你幻术迷惑?”白七这个神仙,简直不像神仙,太菜了。
小蛋蛋十分嫌弃道:“他只有半条仙根,神识破碎不堪,又有很重的心魔,心绪不稳,很容易被幻术迷惑呀!比那个小孩神识还差,不然我也不会选他,一点用都没有,哼!”
“你还想他有用,要不死我师父,我早就死了!”未央气的牙痒痒。
“你师父是谁?”
“风灵”
“什么?你是——”小蛋蛋发出夺目的红,暴躁的晃动几下不出声了,生气了。
“我们现在还在幻境里吗?他们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未央不会察言观色,继续问道,她倒是不担心白七,黑煞的状况不容乐观,她担心黑煞撑不住,他才凝成实体不久,受不了长时间的幻境。
小蛋蛋不满的在她掌心跳了跳,嘴里一阵咕噜咕噜,一道白光从天上降下来,笼罩着几人,突然场景猛的一转换,回到白七让他们停下的那棵树下,四周寂静无声,白七和黑煞歪倒在她脚边,近处是几个小道童沉重的喘息。
原来他们刚才一直在围着这棵树打转。
未央不管白七,反正他又死不了,将黑煞扶起来靠在树上,替他抹干净脸上的灰尘,双手握住黑煞的手,挨着他坐着,等着他醒过来,他原本想带着黑煞离开寂谷,可自己满身是伤,动都不能动,只能等边给他输清气边等。
“主人,你怎么了?”蛋蛋被她揣在衣兜里,隔着布料瓮声瓮气的问,他与主人结了血契,能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波动,虽然恨死了风灵,但他血契都结了,这血契是限制仙兽的,一旦结成便要终身跟随,他不怕终身跟随,去哪里都比待在榕树底下强,血珀都没了,要骨气做什么?又不能吃,还是多关心一下这个小主人。
未央没回答,收紧握着黑煞的手,靠着树目光落在远方,慢慢冷静下来,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悲哀。
她想了很多事情,想到自己毫无准备的下山,以为自己看过几本书,有些小聪明,便能闯荡江湖……
想到白七,自己也算毫无保留的信任他,他却在关键时候要杀她,被利用也好,心魔也罢,都是自己疏忽大意了……轻易相信一个认识一天的人,这是血的教训。
想到黑煞,相处不长,却有一种亲近感,认识不久却总是顺着她,愿意相信她,甚至拿命护着她……
想到风灵,给了她护体神识,护得了她一时,却护不住她一世,万事还得靠自己……
想到小蛋蛋,还不知道这只仙兽有什么能耐,能飞吗?不过现在能不能飞已经不重要的,没了神识也不用去破锣山了。
“小蛋蛋……”未央戳了戳衣兜里已经安静下去不再发亮的蛋蛋。
被她一戳,小蛋蛋又亮起来,不满的嘟囔道:“主人,我叫山海精,你可以叫我山海,不叫小蛋蛋。”
“好,小蛋蛋,我问你,除了会幻术,还有什么本事?”
“……”说了不叫小蛋蛋!,他十分委屈的道:“我也不知道我会什么,我的血珀被风灵拿走了,很多东西不记得了。”连自己怎么被关在寂谷都不记得了。
“风灵拿你的血珀做什么?救人吗?”未央又问。
蛋蛋左右摆了摆,明显的气愤:“我的血珀可以救人续命,那个丑龙快死了,他用我的血珀救丑龙!坏蛋!”
“那你会飞吗?”未央自己飞不了,要是小蛋蛋能飞,以后还能省不少灵气,也能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风灵。
蛋蛋声音消下去:“我不会飞,我其实是一块石头——”
未央嘴角一抽,石头?精吗?!还叫什么山海经?高级得你!怪不得风灵不要他,风灵自己就是快石头,又臭又硬!
聊着聊着,未央的思绪又飘到风灵身上,他现在在哪里,有想她吗?大概不会想吧!未央摸了摸空空的吊坠,唯一与风灵相联系的东西没有了,未央心里空空的,说不上来的感觉,只好靠在树上等黑煞和白七醒过来。
黑煞先前被灵气压制,又被蛋蛋的黑雾所伤,晕的十分彻底,倒是白七先悠悠转醒过来。
他睁开眼,脑袋一阵抽痛,昏迷前的记忆疯狂涌入脑袋,他趴了一会儿回过神来,皱了皱眉爬坐起来,带着审视的目光直直盯着未央的眼睛,正好未央也盯着他,对视片刻,她嘴角扯过一抹嘲讽的笑,靠着黑煞闭上了眼睛。
白七凝神,用审视探视了五个道童的情况,只是受了伤,不会伤及性命,再看未央满身狼狈的模样,回想到自己先前所做的事情,眼里出现惊恐的神情,他爬到未央的身边,拉了拉她破顺不堪的衣袖,十分愧疚道:“对不起 ,丽娘,我……”
未央抽回手,有气无力的笑了笑,眼睛都没睁开:“再说一遍,我叫未央,不是你的丽娘,先前对不起,为了找我师父利用你对丽娘的感情,现在我是师父的神识没了,我也不去破锣山了,你醒了就回去吧,这里太过凶险,你不该冒这个险。”
“丽……我……”他觉得胸口疼,脑子里闪过一些杂乱的碎片,有什么东西挤入识海中,他想再说什么,却终究说不出口,默默的退回去坐着,黑眸如同一滩深幽的清泉,一错不错盯着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