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安》常安三木

3、初见

　　前去书房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任陈平再怎么磨蹭也还是走到了尽头。

　　拐进门，陈平收起嬉皮笑脸，恭敬地作了个揖：“父亲。”陈云卿摸了一下胡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臭小子还没在外人前让他丢脸。他笑着说：“阿平，快见过你沈伯父。”陈平恭声道:“见过沈伯父。”在对沈青行礼的时候，陈平也不忘打量沈青身后那个少年。还未长开的眉眼尚显青涩，面相清冷，杏眼中确似攒了一团火。陈平一边打量，一边咂舌:“这小子真白啊。”

　　另一边，沈拒霜也在打量着他。错不及防，两人眼神有了短暂的交汇，他忙侧了下头。沈青微笑着说:“大可不必如此多礼。这是我儿拒霜，今年十五有余，还得多拜托小公子多加照顾啊。”“哈哈，”陈云卿道，“小犬不过虚长令郎几岁，还是英国公您家公子令人放心啊。”陈平嘴角抽了抽，见惯了他阿爹无厘头的样子，这般正经模样反而不适应了。况他最烦这些有的没的了，于是主动道：“父亲，不如我带着沈公子四处走走？”陈云卿哼了一声：“去吧。”

　　陈平松了一口气，向两位长辈告辞后，就拉着沈拒霜一下蹿了出去。

　　离书房远了，陈平问：“沈……公子，是我唐突了，不知你可有字否？”沈拒霜道：“尚未取字。”陈平道：“我叫陈平，表字常平，你唤我阿平即可。”沈拒霜说：“陈兄的事，陈伯父已经说过了。陈兄略长于我，还是该唤一声兄长。”陈平撇了撇嘴:“我最烦这些礼数道义了，你年纪不大，何必拘泥于此，况此时就我二人，就别整这些虚的了。”沈拒霜笑道:“陈兄教训的是。”陈平眼一瞪，沈拒霜忙笑着改口：“阿平。”

　　“那我带你去我院子里逛逛？顺便再吃口茶，等有人来唤，再回主厅也不迟，你意下如何？”沈拒霜微微点头。见此，陈平便将沈拒霜领进竹院。

　　他说：“沈公子不必拘束，随便坐，里屋还有些兵书，你若是感兴趣，也可翻阅一番我去唤小厮上茶。”沈拒霜摇了摇头说：“何必如此，阿平此番言语倒是比我这个外人还要拘束。”陈平尴尬一笑。“那……我去给你拿些书？”陈平问。沈拒霜微笑着点头，眉间的雪似是融化了一般，陈平一时看呆了。

　　陈平取了些书，放在沈拒霜面前。他随手拿起一本，泛白的指尖在光下仿若要消失了一般，“我看阿平的书都是翻了多次，想必不提精通，也有了自己的想法，不知阿平对而今南疆暴乱有何看法？”陈平眼睛一亮：“不过是些番王小丑，朝廷派季将军去有些大题小做。况且季将军擅水战，对于陆战反而不如苏副将。以我之见，倒是常跟季将军左右的那位女将更擅于此。南疆人喜用蛊，近身战不可取，不如将新式弩应用于战场，到也不失为一条良计。”沈拒霜怔怔地看着陈平麦色的脸庞，眼里似有光。他说:“阿平将来定大有作为。”陈平憨厚一笑：“过奖了，过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