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兮梦》长安归来兮

4、菩提寺

　　“元兮，元兮——”
　　“谁，谁叫我？”
　　“元兮，元兮——”
　　“谁！”
　　李元兮猛地一睁眼，一下子惊醒了一旁静修的蓝忘机和魏无羡。
　　“小元兮，做噩梦了吗？”
　　李元兮只觉头昏脑胀，没什么力气，“没事。”
　　“要不要吃点什么，我买了你喜欢的栗子糕哦！”
　　“不要。”
　　“那就喝点水吧。”
　　没等李元兮拒绝，魏无羡就把茶水递到李元兮跟前，李元兮只好接过茶水，小抿一口。
　　“再睡会吧，马上天亮了，我们就出发！”
　　“嗯。”
　　“......”

　　李元兮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小元兮，好点没？”
　　“嗯。好多了。”
　　“那就出发吧！”

　　魏无羡拿着风邪盘这对四周测量一番，“南面！走吧！”
　　说着，便拉着蓝忘机往南面走去，李元兮也跟在他们身后。
　　一路上，本来人来人往，挺热闹的，越往南走，却逐渐失了人气，越走越荒芜，虽看不到尽头，只能见前方是一片树林，枯草丛生，没什么生气。
　　魏无羡难得谨慎，感知前方有异动，“蓝湛，感觉到了吗？”
　　“嗯。”蓝忘机目光深深，盯着前方。
　　李元兮也感知到了，但身体欠佳，便老老实实跟在蓝忘机身后。
　　“跟紧我。”蓝忘机回头看了看李元兮说道。
　　“好。”
　　魏无羡打头阵，蓝忘机则带着李元兮在后面紧跟，三人踩过地上的残枝枯干，谨慎前行，地上不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一路上，阴风阵阵，也不知是哪儿吹来的，惹得周边的枯草颤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到尽头，竟是一座寺庙。
　　“荒郊野岭，无端端的一座寺庙，必有古怪！”魏无羡摸摸鼻子，“进去看看。”
　　魏无羡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
　　没人开门。
　　“砰砰砰”又敲了几下。
　　“吱呀——”门开了，一位布衣小僧出现在门前，见到三位生人，施了一礼，“阿弥陀佛，施主何事？”
　　“我们路经此地，见此一座寺庙，便想来上炷香，拜拜佛。”
　　魏无羡撒谎倒是信手捏来。
　　“阿弥陀佛，那便进来吧。”
　　说罢，布衣小僧侧身一站，让魏无羡一行人走了进来。
　　寺庙虽地处偏远，可香火却延绵不绝，奇怪的是，寺内除了僧人，并没有前来上香的人。
　　布衣小僧走在最前方为魏无羡一行人引路。
　　“菩提洗净铅华梦,
　　世间万象本为空......”
　　不知何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
　　菩提？
　　李元兮想起昨晚被偷袭的那颗菩提子，看来这寺庙和昨晚的事定有什么关联。
　　“何人在念诗啊？”魏无羡问道。
　　“大概是寺里的僧人吧。”布衣小僧回道，“施主里边请。”
　　李元兮三人进门一看，一座金身如来在大殿前方，肃然屹立，四周陈设接可用“金碧辉煌”来形容，与寺外那种残破不堪的景象倒是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佛祖灵不灵啊？”魏无羡并不信佛，故作一副怀疑的表情说道，“我们这一路走来，寺内为何没有前来拜佛之人？”
　　“今日本身休沐之日，便闭门不开，自然就没有拜佛之人。”布衣小僧答得从容，并无任何异常。
　　魏无羡也不再问话，乖乖拜了拜佛，蓝忘机和李元兮也跟着拜了佛。
　　拜完了佛，魏无羡借口说要随便逛逛看看着寺庙，便让布衣小僧先离开了。
　　四下闲逛，仨人皆不说话，直至出来庙门，魏无羡呢喃道：“这里没有不对的气息，可寺庙却充满古怪。”
　　“有何古怪？”蓝忘机问道。
　　“说不上来。”魏无羡摆摆手，二人皆是修道之人，都不礼佛，自是看不出异常。
　　只有李元兮依旧看着紧闭的庙门，魏无羡伸出手，在李元兮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整座寺庙只有一尊佛。”李元兮说道。
　　“对啊！”魏无羡惊呼一声，“还有什么？”
　　“一般寺庙小僧都是诵经，不会念诗。”
　　“还有呢？”
　　“没了，只看出这两件。”
　　“可以啊，小元兮，看出这么多，不错不错！”
　　魏无羡一脸慈祥摸摸了李元兮的头，惹得李元兮一脸嫌弃，道：“我们东瀛地界的百姓都很信佛，在那里大大小小的寺庙有百余座，我从小就跟着爹爹各种拜佛，多少知道些。”
　　“李宗主也信佛？”
　　魏无羡倒是没有想到，东瀛李氏祖上本是外来族群，扎根在东瀛地界的，百年间，东瀛李氏自立一派，家世实力都是一等一的强大，如不是因为李氏是异族血脉，这仙门百家中的大家族可就不止五家了。
　　“也不是，是因为我的病，爹爹四处求医问药，也没有把我治好，无奈也只能拜拜佛，以求得心里得安慰罢了。”
　　“这样啊。那你爹爹还真疼你！”
　　“......”
　　李元兮翻了一个白眼，又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等晚上咯，白天不好动手，晚上再偷摸进去看看，是吧？蓝湛！”
　　“嗯。”
　　“那我们看看附近有没有客栈什么的，走那么久，都饿啦。”
　　魏无羡摸摸肚子，一脸惆怅地看着蓝忘机。
　　“嗯。”
　　“......”
　　李元兮默默翻了一个白眼，敢情等晚上是想先吃饭啊？
　　可是这荒郊野外地，哪有什么客栈，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一家农户。
　　魏无羡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喊道：“有人吗？”
　　“谁啊？”
　　屋内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紧接着，门开了，一位坡脚男子出现在门口。
　　“啊，我们路经此地，可是这周遭没有客栈，便想此歇息吃点饭什么的。”
　　魏无羡说道。
　　坡脚男子打量了一下魏无羡三人，笑道：“看三位着装不像平常百姓啊，可是仙门中人啊？”
　　“是啊，是啊。”
　　“请进，快请进。”
　　魏无羡会心一笑，转头向蓝忘机使了个眼神，便进去了。
　　坡脚男子那种一块灰布简单擦擦桌面，招呼魏无羡三人坐下，又从里屋拿了些吃食和茶水。
　　“都是小门小户，没什么多好的吃食，几位仙家可别介意啊！”
　　说着，坡脚男子，一杯杯倒上茶水，递到桌上。
　　“不介意，不介意的呢！有吃的就行！”魏无羡嚼着一口馒头，就着咸菜，“嗯！挺好吃呢！小元兮，快尝尝！别挑食。”
　　李元兮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比云深不知处的伙食还差，瞬间没了胃口，又端起茶水，水中漂浮着一些不明渣子，李元兮哪里受得住这些，谁知，魏无羡伸手就是一个馒头递到跟前，李元兮不好推辞，便接住了。
　　“几位仙家可是来此夜猎的？”坡脚男子问道。
　　“是啊！”魏无羡倒也不避讳，“对了，你可知你家后方树林里的寺庙啊？”
　　“您说的可是‘菩提寺’嘛？”
　　“菩提寺？”
　　“是啊，那座菩提寺以前本是废弃了的寺庙，也不知何事起，有人花钱把寺庙修整一番，来往的人，便去拜拜佛，一来二去，这座寺庙也就在此地传开了。”坡脚男生说道。
　　“那这寺庙与寻常寺庙有何不同吗？”
　　“有啊，去菩提寺拜佛，若是心诚的有缘人，寺里小僧会赠与有缘人一个菩提子。”
　　“菩提子？有什么用吗？”
　　“有啊！有菩提子的便是有佛缘之人，前些日子，菩和镇上一家开金铺的张老板的女儿就被赠与了菩提子，听说啊，那位女子常年患有癫狂之症，动不动就发疯啊！自从她爹带她去了菩提寺之后，那里小僧赠与一个菩提子，便再没有犯病了！”
　　“这么灵验！”魏无羡笑着，转头看向李元兮，说道：“小元兮，该去试试呢！”
　　李元兮此时脸上一圈黑线，恨不得一个馒头塞满魏无羡的嘴。
　　“那怎样才能成为有缘人？”魏无羡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我这腿疾也有好些年了，也常去菩提寺拜佛，也没见寺里僧人赠我菩提子啊。”
　　“这样啊。”
　　“......”
　　魏无羡吃完最后一口手里的馒头，拍拍手，对着坡脚男子说道：“我们吃好了，感谢您的款待！”
　　蓝忘机则递出二两碎银给坡脚男子。
　　“哎哟！谢谢，谢谢！”坡脚男子赶忙接住碎银，满脸笑意。

　　离开农户后，李元兮一行人再次回到菩提寺附近蹲守。
　　直至深夜，月上梢头。
　　“差不多了。”
　　魏无羡沿着一处底墙纵身一跃，蓝忘机和李元兮紧跟其后。
　　此时的菩提寺一片寂静，只有廊间的几盏蜡烛亮着微弱的火光。
　　“分头行动！”
　　魏无羡率先往左边探去，蓝忘机则带着李元兮朝右方摸去。
　　借着廊间微弱的烛光，李元兮发现廊间壁上画了很多菩提树的画像。
　　白天怎么没有发现
　　蓝忘机一直走在李元兮前方，不时提醒李元兮跟上。
　　穿过长廊，尽头是一间屋子，也不知是干嘛的，但可从外面看到里面有灯光亮着，蓝忘机带着李元兮纵身一跃，跳到屋顶，轻轻掀开一片瓦片，向里一看，竟然是昨日客栈死去的黄衣女子！身边还站着两位布衣小僧。
　　其中一僧，手拿着一个香炉，炉内飘出缕缕白烟围绕着黄衣女子，那黄衣女子正直直站着，脑袋像是没有支撑一般，随意耷拉在脖子上，但因在高处看，却看不到女子面部。
　　而另外一名小僧站住黄衣女子身后驱动某种法术，一丝一缕的灵力形成的紫色光带不断侵入黄衣女子体内......
　　“着火啦！着火啦——”
　　不远处突然传来呼喊声，随即一阵火光在远处燃烧，寺里开始骚动起来，屋内的两位小僧立刻停止下来。
　　“去看看！”持香炉的小僧对着另一名小僧喊道。
　　“是。”
　　此时，屋内的小僧，按了一下背后桌上的砚台，然后墙上出现一道暗格，小僧把香炉放进暗格，又按了一次砚台，暗格便消失了。
　　小僧又对着黄衣女子念了不知什么话，黄衣女子自动走到一旁的箱子里，躺了进去，小僧又拿出一把钥匙把箱子锁上，便慌忙地出去了。
　　菩提寺内地小僧都忙着救火，人来人往，也不便再行动，蓝忘机便带着李元兮离开了。
　　而此时，魏无羡已在寺外等候多时了。
　　“先离开这！”魏无羡一左一右拉着蓝忘机和李元兮就跑。
　　“那火是你放的？”李元兮问。
　　“是啊！”
　　“......”
　　魏无羡一行人逃走后，寺内小僧忙做一团，好一会儿才把火熄灭。
　　“谁干的！”持香炉小僧怒气冲冲吼道。
　　一众小僧低着头不敢回话，好一会，某处弱弱传来一声音道：“许是寺外跑进来的狸花猫弄翻了烛台......啊——”
　　说话小僧突然面目狰狞，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像是有什么东西钳住了他的脖子，顿时青筋暴起，面红耳赤。
　　“猫都看不住，废物！”
　　说罢，持香炉小僧伸手一挥，丢出一物朝说话小僧射去，不及一众小僧反应过来，那名说话小僧心脏间出现一个血洞，当即便瘫倒在地，躺在地上的还有一个沾满血迹的菩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