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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傲娇女和自恋男 差点被小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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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娇女和自恋男
1.一个怂人的日常,从内心撕逼开始
我叫秦力,大龄单身女,从业5年的小记者。
每天的开心,就是编辑没有删减内容,主任没有乱改题目,美编没有搞错图片,不时的,还能用心处理一下。
而今天,一大早就是三连击:
题目,把原意改了180°。编辑怎么审题的啊!!!!
正文,把人家创新部分的干货都删了?!
新媒体让我抢独家,却又编辑的无比粗糙。跟其他媒体比,毫无“吸睛点”的封面,我哪还有脸拿给采访对象看?
胸闷,特别闷。捶一捶。
我不是说自己优秀,但是真的想甩开队友单飞啊~~~
据说,每个记者都觉得自己是怀才不遇的文曲星下凡,每个编辑都是记者上辈子的债主;而编辑呢,何曾不觉得记者都是猪队友,全靠他们妙手回春。
跟他们相爱相杀这些年,烦了他们,也厌倦了自己。
但我很少表现出来,都是内耗,我猜他们也看不出来,也不屑于看。
在办公室,到处都是副热带高压,唯独我这里是低气压中心。也不知道是给同事施加了冷暴力,还是给自己施加了冷暴力。
还好,对工作本身不厌烦,甚至还有一点探究的乐趣。
《费城故事》里,因为得了艾滋病而被辞退的律师安迪被问,为啥喜欢律师这个工作,他说,不是经常,也不是有时,而是偶尔的,自己能成就正义,成为它的一部分。
我也是。对记者这个以真相为目的的职业,还没彻底失望和绝望。难道就是这一点,让我高冷而傲娇?
我曾经抓住每个不多的评报机会,变身“秦大炮”,向那些太敷衍的稿子开炮。后来,我觉悟了,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敷衍吗?他们有一万个理由为自己辩护啊。都是30多岁的人了,谁不已练出一身盔甲?还留给你血肉之躯来改造?
也罢也罢。
下午,我半是散心,半是帮忙,代一个同事跑一个旅游学校跟日本方面的烹饪交流大会。听起来没什么料可以挖,姑且去看看。作为码字民工,不出勤哪来稿分啊。
2.“校友”,有暗戳戳的期待却无光环
旅游学校和一个校友任教的学校很近,出发时跟他打了招呼。
我有个很大的毛病,就是分不清远近,方向感不好且不说,人际关系总是把握不到远近。
我跟这名校友的关系,算熟人吗,也不算,不过是去年参加迎新和年会等见过几次。但也不能算不熟,也是一个10人以内的小群里的,当然是别人拉进去的。
结果,尴了个尬,只有我是旁观者。
套用心理学,我的行为背后大概有自己都没察觉的潜意识,对他是有好奇的,起码。
再用一个假设来证明。如果当时他有女朋友,我就绝对不会发那条消息。所以,这不就清楚了吗?我的内在驱动,是想有那么点可能的。
但是采访完之后,一点兴致都没有,给对方发个消息后,径直回去了。
我也没有去想,对方会怎么想,怎么消化这件事,就过去了。
很多动心、起念,随后化成云烟和微尘。事后再想起,才惊醒,也许当时有什么在发酵了。
不过,校友,诡异的是,就算有暗戳戳的期待,你总觉得,校友都是擦边考进来,而你是超过录取线一大截进来的。名校光环在校友之间反而擦不出光环。
3.微信加好友的社会学
果然,这是一个没什么料的采访,害我来回路上就要花三个小时。遗憾的是,由于下午才到,美食也没吃到。不值,不值,太不值了。怨念值飙升。
但样子还要装,这几位据说受过天皇家族邀请的厨师,看上去没那么严肃。
我问的也很直接,K城人可是无辣不欢,清淡的日本料理如何征服他们的胃?这里的人才储备、营商环境,不比一线城市,他们如何考虑的?
翻译是个中年大叔,日本华侨,眼睛露出一丝讶异。后来听他小声跟主办方嘀咕,这个问的有水平,比上午的好很多。
嘻嘻,小得意,今天终于有点儿高兴了。
接下来是论坛,翻译大叔递来名片。
我印它干嘛,单位不报销,还浪费纸。直接加微信吧。
虽然采访时调动了脑细胞,但整个状态仍没唤醒。也没至少寒暄一下,迫不及待的跳下台阶就走了。就好像很嫌弃人家似的。
上地铁了才发现有失友邦礼数。发了消息,下次来,请吃饭。
哪有下次啊。
曾经,我是抱着一点点期待,跟一个小弟弟说的。结果当然是落空。
后来,就把这句话当做显而易见不用兑现的套话了。
4.贴标签,设置分组
很久以前,我是不屑于将微信里的朋友做分组、贴标签的;没什么内容是不能共享的;如果打扰到谁,出门左拐、恕不远送。干嘛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
可是后来,我投降了。生活,以及我的生活,并没有那么单纯啊。
更因为太依赖微信了,一个圈子里,老板同事在、客户在、朋友在、家人在、暧昧的对象在、竞争对手在。
你能想象他们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话,能聊什么?大概率是闭嘴或者天气吧。
这也是个问题,为什么所有人际关系都在一个平台,要么QQ、要么微信,不是有人人网、微博吗?怎么不能分类使用呢?
不得其解。
如今的我,微信圈很少发个人生活信息了。
当初,虽不是成瘾患者,但隔三差五,总要发一些。翻译大叔也一样,看起来像是没什么城府和忌讳。
参加朋友的婚礼,带母亲去寺庙,许愿要做个好人;抱怨甜点难吃,邱氏宗族大会;还自嘲是个锤子,看啥都像钉子都想敲一敲。蛮好玩的。
我俩的互动也仅限于偶尔点赞或底下一句不疼不痒的评论。
4个月后,他竟然真的要故地重游了,问我有否时间一起吃饭。
有!
虽然当初只是客套话,但问起来了,也不能来虚的。
但还是心虚啊。叫了朋友小野。
为了防止冷场,翻了他朋友圈,找些话题。那时,还没有三天可见、半年可见。比较普通、正常的中年人吧。有谱了。
5.我的好朋友都比我优秀
小野推荐的馆子,事后证明,果然味道好,价格也不霸道,环境还很不错。小野就像《无法成为野兽的我们》里面的深海,又像《我的前半生》里面的唐晶。
在应酬上,我就妥妥的废柴了。带上她,很安心。
果然,我慌手慌脚的摸到大厦的门,但不是正门,而是消防门,找不到电梯爬楼梯,好容易找到门,怎么是厨房?!
终于到了包间,已经迟到半小时。
好在小野先到了。
她还是扎马尾,穿嫩黄色T恤,休闲、阳光,褪去职场的干练,给人舒服的好友聚会的氛围。
她把我让到了卡座的里面,我跟翻译大叔正对着。
菜上了一些,只见小野驾轻就熟的问要不要喝啤酒。
嗯?还要喝酒?
超纲了。
翻译大叔高兴的答应了。
聊着大家都去过的城市,上海、北京的不同,重庆、成都的不同;对了,小野刚好去日本玩了一趟回来,聊日本美食和美学,以及没有去看海的遗憾……
没关系,欢迎下次再来。
翻译大叔热情的发出邀请,互相加了微信。
小野赛高。
贤惠的斟酒,菜吃的差不多了,点了饭,又加了两个下饭的菜。
哎,真是我抓破脑壳都想不到的。除了买单是我,她更像是组局的。
主客尽欢,互道再见后,长长舒了口气。
小野又问了一遍,我是咋认识大叔的。我又讲了一遍。
回想刚才饭局,一两次,酒酣耳热之际,他眼睛从和小野热烈的对谈里抽回来,直直看我,我看回去,试图礼貌得体的回应一下,可是笑的大概像木乃伊吧,他还是不转睛。我去,怎么有这么霸道的眼神。
真不舒服。
说到小野,我优秀的女朋友,我想起来,从小学起,身边的女孩子都比我更有光彩,我在他们身边,似乎就是为了凸显“男友力”的。
这次,就算专门买了一把卡子,让总在风中凌乱的头发听话了一些,还套了一件连衣裙。肉眼可见,仍是小野更受欢迎。不过,早已习惯了的我,心里的波澜也就一现而过。
6.第二次约饭。
第二天,没有外采任务,来到办公室。一坐下来,就能听到360°环绕聊天声:哎呀,你又吃拿破仑,我不喜欢面包新语,太甜了。你老爹交了小他20岁女朋友?可以可以。说明心态年轻,哈哈哈。今天打不了球了,周末打球腿伤着了。
……
……
叽叽喳叽叽喳,你们是野蛮人吗?看不见有人在工作吗?
此时,耳机是防止我心态崩溃的大悲咒。
临近中午,电话亮起,竟然是翻译大叔。说公务结束早,赶飞机回去前一起吃午饭。
惊,突袭呀。
我赶紧跑去厕所照了照镜子,长舒了口气。今天好幸运,穿胸衣了。
黑色条纹短裙加紫色T恤,还是昨天那双平底凉鞋。OK的。配色也好,廓形也好,算是中上水平的发挥了。
只是颈纹遮不住,雀斑向来懒得遮,眼袋要靠黑框眼镜转移一下注意力……
要不要叫小野?算了。好像我怕他似的。
在单位附近吃了简餐,请他参观了办公大楼,可以说见证了k城近几十年每一步发展的地方。
我的办公桌?
坚决不能看。当时,桌上有一个西红柿,没刷的饭盒,干掉还没扔掉的鲜切花……标准的灾难现场。
聊了什么呢?
我记得,我跑的条线跟他有交叉。业务上谈的最多。
我说有些地方用节水的一次性材料,节水效果有了,却不节约塑料,仍然是高能耗、高污染。
他说,这需要顶层设计,需要系统性治理。
然后,就是对于记者行业的看法。关于车马费,我的一个朋友,因为不能接受这个,辞去了杂志社的工作。
我很惭愧,自己还是接受车马费的,但是也很珍惜这样的朋友,让我知道高标在哪里。
他说,在这方面他还是蛮严厉的。
哦哦,也是个有道德洁癖的大叔。
最后,我俩还都喜欢咖啡。主要是他严重有隐,听说我在咖啡店打过工,他很高兴,说送我的金罐咖啡算是选对了。
其实,听说咖啡会让黑色素沉积,我就不喝了。为了迎合他,这一点到是没说。
喝咖啡的时候,他拿出烟,靠着栏杆狠狠的抽了几口。
又出来了,跟昨天那个眼神一样的狠劲。虽然一直彬彬有礼,谦谦君子,但心里有虎啊。跟其他中年人为秃头烦恼不同,他很厚实的头发,也像狮子的鬃毛一样,似乎在说它的雄性荷尔蒙还很充盈。
送他上出租车,好晒啊,我用手挡着额头。等他上车,我就返回了。要是小野,一定会目送车走远才回去吧。
我觉得翻译大叔,没有印象里日本人的好衣品。他肤色偏黑,肤质不好,穿浅色衣服是不错,但T恤在他身上有那么一点紧,或许是为了把T恤扎在裤子里,显得高一些?他确实不高。
如果他有女朋友或者妻子的话,对方对他没怎么上心呢。
7.讨厌暧昧,但表情包太乖了
孤单的极致不是一个人吃火锅,甚至一个人做手术,而是存了一堆乖萌的表情包,却只能发给“手机助手”。
翻译大叔用的是长草丸子。此前,我还不知道天下竟有这等萌物。
心都化了。
也许,不论谁发我这个小可爱,化敌为友都是起步价。
慢着、慢着,怎么发信息的口吻开始变味了。
“在不?”
“忙,咋了。”
“没事,你忙。”
“吓我一跳,以为你又要来。”
“这么急啊。”
???
“没钱再请你吃饭了。”
“拆的好。”
???
这都哪跟哪儿。
我不是有急智的人。弟弟说,我的脑神经是不打弯的。
所以我的第一反应,90%没有加工。我真不是大方的人,对于金钱挺抠门的。
还好,他只是试探。我不接招,就点到为止了。老子不喜欢,非常不喜欢“暧昧”。
就僵住了。
过不久,K城地震了。
众所周知,K城是四川之外,地震最多的了。俺也被派去做了采访。回来后,接到翻译大叔问安信息。
“去了还不如不去,没有遇到好的素材,比不去更让人沮丧。”
医生在救人,防疫员在消毒,交通员在安排游客有序撤离。人家都忙死了,我还要去打扰吗?于心何忍?
灾难报道,进入不了孤岛核心区,就只能在外围捡漏,几率太低。又不想做没品的讴歌类报道。难啊。
在病房,我还被一个歇斯底里的女孩吼道,不要再拍了。我镜头也没对着她好吧。
最可笑的是采访游客,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我期待怎样的回应。九死一生,幸运吧;你用脚指头想想,搁你这儿试试,你说倒霉不?也罢也罢。
在这些时刻,总觉得百无一用是书生,还不如跟志愿者一起去搬运物资。
我不适合灾难报道。
翻译大叔给的回应很别致。
他说,日本人不把地震、海啸、龙卷风当成“恶”,他们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分出善恶,难道不是人类过于自我中心的一厢情愿吗?这样想来,对于灾难就容易接受了。
不知是不是灾难让心变软。我提议说,那里人很好,重建后推荐去玩。
好啊,你愿意导游吗?
可以考虑。
他发了个雀跃的表情。
我俩算是有默契的吧,一些事情不用挑明都能懂。
8.语言大师
他喜欢随时拍照片,吃饭的照片、开会的集体照、工作行程照片,然后随手甩进聊天对话框。干嘛。又不是帅到能当饭吃。又不是我要查岗。
有时候觉得这大叔好生自恋,以及迷之自信。
不过他有一点,成功避开我的雷区,就是从不问“你在干什么”或者“在干嘛?”
对我来说,这就像“在吗?”一样。顶没效率,顶虚伪。
不知是性格原因,还是写稿磨出的习惯。我倾向于挤出语言里每一滴没有信息量的水分,从而节约彼此时间。
节约是最大的美德,知道吗?不节约的人生,让北极熊都快没有家了!
这哥们就比较利索,直接甩照片,而照片里的信息量,根据你有没有兴趣,可以自由筛选摄入的多少。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像福尔摩斯一样做出一系列推论;要是没时间,大可扫一眼就过。这是不是也蛮好玩。他给你主动权和弹性很足的空间。
而我呢,空有一颗柯南的心,却没有柯南道尔的能力,左看右看,照片里也只是一张中年老男人的脸而已。
此外,翻译大叔没有“耽误别人时间”“打扰别人”的心理顾虑。
这是人格的自信,还是阅历带来的狡黠?或者说是天生自信,还是知道我喜欢自信、成熟的人,而投我所好?
还有一点,我俩聊的内容很硬核。
比如,
“怎么提高书写水平?”
“真诚最重要,推荐李娟的《冬牧场》,amazing。”
“我要不要入这个网页设计的坑?”
“我倒是入了奥派经济学的坑。”
“怎么对经济学感兴趣了?”
“解释力很强。”
有时他挑起的头,却不愿继续接了
“算了算了,不聊这个了。”
我虽然迟钝,但是不笨。我想起钱钟书和他夫人杨绛先生的趣事。两人也算青梅竹马,杨绛的信,总是公事公办的语气;最后钱钟书不得不剪下她的字,自己拼了一封“情书”,说希望她这样写。
就算满屏经史子集,隐隐透出来的,其实是我想你。可是,想要承认却这么难。
就算不是“我想你”,也一定是精神上的Masage。但是得到的却是无比严肃的讨论。累不累?
我可真行。想想也替翻译大叔不值,图啥呢?
在我这个毫无女人味,透着手机屏也能嗅出古板的直女身上,图啥呢?
退一步讲,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要网恋。我要实实在在的有拥抱和亲吻的生活。
我不是勤快人,跟好朋友远程视频,煲电话粥,做不到,异地恋,更做不到。
朋友对于我,像狗熊掰棒子,只捡最近的,物理空间最近的。能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虽然有时陪伴的质量不高,但自有其方便的优点。
能够“没事不联系,有事才联系”,才是我的死党。
最近跟翻译大叔的远程聊天,因为新奇还能接受,可估计已经接近极限了。
可以肯定的是,我不想嫁去日本,翻译大叔又是如何期待这段关系呢?我会不会给了他错误的暗示?
就在有一搭没一搭的网聊中,我迎来了人生第一场手术。
9.注意,畸胎瘤不是因为“不小心”
前年体检查出有异样,去年翘了体检,今年医生说,变大了。语气不妙,好嘛,去查。
嗯,中奖了,畸胎瘤。
陪我来的一个妹妹,是护士:哎呀姐姐,你怎么这样不小心。
我……
这是前男友埋的雷?一颗陈年老雷?
第二天,妹妹说,姐姐,我搞错了,畸胎瘤不一定是安全措施不到位才得的。
晕,作为护士,你可上点儿心吧。
请假、住院,为手术做准备。
我怀着体验派的心情,有点新奇的按条不紊走程序。
三甲医院,人多,但医护很好。可是,这种环境,心情不免沉重。
一个排我前面的女孩带着哭腔说:医生说我的癌细胞又扩散了,需要赶快做核磁共振。窗口的人说,没办法,都要排队,插不了队的。
在这之前,我都分不清核磁共振和CT。
还有一个男孩子,时时刻刻背着一个超大的蓝色氧气袋过活。不晓得哪一刻倒下就再也起不来。
……
人生啊。
当然,我没忘跟翻译大叔说,要做个小手术。
我尽量往轻的程度描述。可似乎自作多情了。
他根本没有追问到底什么病。
那段时间,表情包突然换成了小熊。
我不是对熊有成见,我只是怀念最初的欢悦。
手术顺利,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叫我醒醒,第二句话就是“良性的哈。”
后来,听说,肚子里除了畸胎瘤,还有巧克力囊肿,还临时进行了冷冻检测。
据说是一个快速判断良性与否的方法。如果是恶性的,就要马上决定是否做切除。
但这个快检有较高的失误率。
也就是要承担误判的风险。
可怜我妹妹,非亲非故,却帮我承担了这么大压力。
幸亏,快检出来结果是良性的。
然后,我就以让医生震惊的速度恢复了。
打屁了,尿尿了,大便都有了。厉害厉害。
原来,身体机能的恢复,是从屎尿屁开始的。
在手术台上给医生找麻烦了,现在则是我的show time,要强起来,我还真是不输谁。
精神好一点了,就跟护士小妹讨论:
你看,手术前,一边要吃泻药,清空肠胃,一边要输营养液?给病人的操作这么臊皮的吗?
手术后,拎着尿袋和血袋,上衣塞不到裤子里。不能设计一款让尿袋的管子从里面穿过去的衣服吗?
以后的人类看今日的医疗,一定会觉得原始落后吧。但愿未来医学,让每个环节更人性化。
按说,经过一个大劫,应该收获些醍醐灌顶的道理,提升人生境界之类的。我怎么好像并没有呢?
还是积极的活着,热烈的厌恶和惆怅着。患得患失的事情一点儿不比手术前少。
还有的剧本,应该是在术前许愿,如果醒着下手术台,如果是良性的,就怎样怎样。跟某人表白也算。可是我完全忘了给自己加点儿戏了。
因为我从来都不做坏的打算,啊哈哈。死硬乐观派。
更无聊的时候,我也会想,翻译大叔会不会从天而降……
醒醒、醒醒。这次不是良性,是恶性了,恶性的感情关系!
10. 只想恋爱也是错
11月,我休病假回北京继续康复。其实医生说一周就能上班。可这么多年,我没有婚假,也没有产假,这么个休长假的机会怎能错过?
在车上,一个投缘的姐姐发来一个男孩的QQ,说单位也在K城,可以认识一下。好像蛮小的,不过倒不呆,蛮有趣。聊了一会儿,我说我做了手术,巧克力囊肿手术,要休息一下了。建议他查一下。
各位读者就不用查了,我来科普一下。
该手术做完还可能复发,还要打一个疗程4-6支针,一针上千元,还不是黄金做的针头。期间及疗程之后,会提前出现更年期的一些症状:盗汗、骨质疏松等。更重要的是,可能提高不孕的机率。
不知小伙儿查了没有,反正没在联系我。
我也懒得猜。一段时间后,他好像有了女朋友。
里尔克说,谁此时孤独就永远孤独。这下蛊一样的瘆人诗句,有时还真挺有道理,尤其对我这种人来说。
赶巧的是,翻译大叔的博士开题在北京,在这几天。距离我家这个环北京贫困带的小镇很近。
当然要见一下,我下定决心,要把关系定性。斩断暧昧滋生的土壤。它就像嗑药,会让你沉迷,失去方向、失去行动能力。
他发来的表情包又变成了团子。
“团子,好久不见。”
我发过去一个抱抱的表情。
我感觉我真的是想念团子多一点呢。
我约了闺蜜小贝,她像《欢乐颂》里面的曲筱绡、《我妻子的一切》里面的林秀晶,敏感、牙尖、犀利,她写小说,一定好看。
最让我对她刮目相看的是有一次,我俩谈及《钢琴课》,她说,it’s brilliant. 我觉得她指的不是电影,而是里面的爱情。可那时的我,还是个小卫道士,偏同情那位契约丈夫。这小妞,心思深不见底啊,不可小觑,不可小觑。
这家伙急不可待看看我这个铁牛一样的人,手术初愈后是什么样子。
小贝执意要会一会翻译大叔,还仔细研究了他朋友圈,像破案一样郑重。
他什么情况你都不知道?交给我吧。
翻译大叔答辩不错,满心欢喜以为是二人晚餐,没想到,我安排的又是团宴。他肉眼可见的不高兴了,抱怨我不提前说。
如果一个消息对某人来说是不愉快的消息,你是让他早点知道,还是晚点知道?
我承认我很心虚,因为我明知道我们“来者不善”。
小贝和他老公付哲,我们三个是高中同学。我只记得付哲天天懒洋洋的睡觉,偶尔发句牢骚,学数学有什么用。记得他无聊跟小贝找事,害她输掉游戏,被暴揍……他完全是个软绵绵的男孩,废柴但也人畜无害。
如今,那个没心没肺的男孩已经在酒桌上跟翻译大叔推杯换盏、递烟点烟,这么老练了。
天啊天啊,太不适应了。我揉了揉眼睛。
小贝也是拼了,提到自己三爷爷去过日本留学,就再也没回来。这些家底儿都翻出来了。
拉近乎之后,开始直奔主题:您家人、孩子还好。
有个女儿,家人都还好。
啊。好尴尬的静默,虽然很快过了,但就像玻璃上的裂痕,再也藏不住。
过了过了,吃菜吃菜。
真是食不甘味。
都说北方是美食沙漠,今天觉得一大桌子的菜,真的像行尸走肉般,没有灵魂。并且凉的特别快,我都不知道该心疼菜,还是心疼自己。
我俩留在后面结账。小贝问我,付哲是不是变了?
我???
他就是睡觉睡觉不学习,其他我也无从知道,谈何变不变啊?
算了,小贝严厉叮嘱我,回家。
两人执意帮我把翻译大叔送回了宾馆。
路上,没了酒的掩护,大家都不知道该说啥。我使劲看着窗外,不是该拐了吗?走过了吧?这是哪儿啊?
好脾气的付哲都郁闷了,你还是别说话了,再说我都迷路了。
送到酒店楼下,小贝他俩走了。我想把关系梳理清楚,遂在咖啡馆坐下。
“你的朋友都是好朋友,很好的朋友。都是针对我来的。”
“嗯,被保护了。”
“我不会害你的。”
“嗯,我也不是小女生了,我对自己负责。”
……
“给我看看你女儿照片?”
“呵呵,有点皮的样子。”
“像你。”
“切。”
“你应该早有猜到一些吧。”
“没有,从来没想过。”
……
“那个,我们从没聊过前任呢。算了,不说了。”
干嘛提他呢?he is nothing to me and that’s a long long ago story.
“那我也不说了。”
“那,,,how about us”
“嗯?”
听不懂?
我发出一种嗲嗲的不满又扭捏的拟声词,我去,我竟然撒娇了?!
我只好再直白点问出来?
“would you marry me”当然不是让他马上求婚,而是问他对这个关系的诉求是什么,而我能否满足。
“啊,一下问这么郑重的话题。”
“其实,,,马克思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可我,,,不想去日本。”
“为什么?”
“太远。”
“你这好学生,把自己搞的太紧张了,轻松点。”
懂了。
终于松了口气。
晚上,他希望我留下,用他的手指划着我的手心。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跟前男友一样的?
不可能留下。回去后,我给他发了段英文,解释这是手术后医生的要求,这是真的。不信,可以把出院报告给他看。
前任曾说,不希望发生关系的话,就不要在一个房间过夜。对于我这种大条的人来说,虽然提醒有点迟了,好在长了教训。
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呢?
夜不能寐的时候,我突然一个激灵。我去,他不会还有老婆吧?
当然我知道他有女儿了。可我以为他离异了,或者更不幸,妻子去世了。
“死硬乐观派”,从来不去做最坏的打算。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明天,可一定一定问清楚啊。
漫无目的在中山公园晃了一天。看了古运河的河道,东西大寺,去年夏天泛洪肇事淹死人的景观河。
在过窄的行人道,有私家车开车门,明明再往里走点就能避开。这哥们非要用胳膊帮我挡。幼稚。
吃饭的时候,他说服务员好像在盯着我们看,还嚼舌根。是因为店里人少,还是我俩很明显的不搭?然后,他就把一片雪花大小的头屑从我头发上摘了下来。
好囧。
我俩手指交叉拉在一起。大白天的,对于溜公园的大爷大妈来说,似乎仍然刺目一点。
对于周遭一切,我都没觉得有什么。这哥们正相反,好像全身都是雷达。这么敏感,还主动找不自在,果然是个走到哪儿都要敲打到哪儿的锤子。
上次遇到这种孩子气的中年大叔,还是十多年前上大学时。这么一对比,有点亲切,又有点想笑。
还是小贝夫妻作陪晚饭。听到这个消息,他脸拉了下来,“你把自己搞的好辛苦。”
哎,我真是怂到姥姥家了。气氛降到冰点。
回顾整个过程,把翻译大叔叫过来,却是鸿门宴。更关键的是,他可能憋屈,却一直保持了风度,没有抱怨和发作。
饭后回酒店的路上,有点于心不忍的我想主动示好,挽了他的胳膊。他拉起我的手,放进大衣兜里。
气氛终于有点儿好转了。
可是,不能拖了,要到摊牌时候了。
“有个事,有点扫兴,但一定得问。”
“有多扫兴。”
“那个,你妻子物理上消失了吗?”
“没有。”
“哦,那挺好。”不是第二种。
“那法律上消失了?”
“也没有。”
我艹!!!
我竟然没把手抽出来,再扇出去。
他竟然说的那么风轻云淡,理所当然!
我哪一点显示出我能接受小三的设定了?他为什么把我引入这种境地?
真希望能骂他一顿啊。
可是,卡在喉咙里,嘴上却说不出来。
之前说了,工作上都是内心撕逼。
胸口好闷。
临了,我说,明早送你去机场。宾主之谊,输人不输礼。
回到家,我没绷住,但也没崩溃。哭的时候,竟然无法投入,另一声音在说,你是不是在作呢?是不是尽力让自己像个受害者一样,这样就能掩盖自私和敷衍?
OMG,我要人格分裂了吗?
我好像都没有一夜无眠。
“据说欧洲人很讨厌游客的行李箱,在石子路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有一本书就从本地人视角看旅游文化产业。”
哎,大家真能若无其事啊。
机场。
“以后,还是朋友,无关风月。同意?”
“同意。”
“抱一下?”
“抱一下。”
那一刻,我发现自己好期待这个拥抱,多想一直抱着不放开。
11. 我也不无辜
我确实很想谈恋爱,虽然不急着结婚,但暧昧是万万不可的。30多年活着,全靠一身正气,怎么能做小三?
渣男大叔也不想跟我有结果,只是想有个红颜知己。
其实双方需求蛮契合。坏就坏在,他不是available的;而我不能接受这点。
之前,他老说我聪明。我至今想不到哪里聪明。现在看来,是他自作聪明了。
(1)他喜欢我吗?
我一直以为,小野那样的女孩会更受欢迎。结果,渣男大叔却说,他没有通过小野的“添加好友”。
算不算知遇之恩啊?
可是选择我这样的直女,有什么好处呢?
我前面也说过了,不会给你精神masage,不会安慰人、心疼人,也不会小鸟依人,给你作为男人的成就感。弄不好还碰一鼻子灰。
最大的好处也许就是就算翻脸也不会太难看,不会拉扯不清,更不会有仙人跳的风险。或许,也许会觉得新奇?会激发尝试欲?
权衡来权衡去,感觉喜欢我这样的直女,还是得不偿失呢?
如今男性生存压力大,稍有女权色彩的直女更加难以成为理想型。所以,翻译大叔是艺高人胆大吗?
也可能,我跟大叔的妻子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所以,好奇心和挖掘新鲜感才是内驱力?
想不通。
有一点可以明确,即“好感”是大叔能给的极限了。
仔细想想,他不正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典型吗?
(2)我喜欢他吗?
毒舌的王尔德说,不爱一个人的话,那你就理智的爱他。
啊,我何止是中招,应该是万箭穿心吧。
也许,我爱的只是他爱我。
虽然只是有好感,但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让我膨胀了。毕竟,从小到大,没有在异性魅力上获得过肯定。更何况,这次的肯定,是来自一个有所阅历的大叔。
以至于好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释放了压抑很久的欲念。想跟人撒娇,跟人用表情包。想被亲亲,被抱抱。
跟他聊天有棋逢对手的感觉。可以练招,有智力上的快感。更重要的是,他让你不自觉的觉得能够依靠,能做回一个小女人。
这点令我很疑惑。
我明明是个独立自主的大女人,为啥偏偏享受跟伴侣撒娇呢?为啥不享受做伴侣的“导师”或“导师”呢?要从原生家庭找原因吗?我是找“爸爸”还是男朋友?缺爱吗,缺安全感吗?
还是要从性别文化建构找原因?说起来,师生恋里面,确实男方是老师的占多数;女方是老师当然也有,很少呢。难道我也是不知不觉受了荼毒?
可是,就算那些女教师与男学生的师生恋,比如《言叶之庭》,也是双方互相获得情感支持。
我不是想返祖,做回小女人;只是不想给幼稚的男生做保姆吧。我对年龄没有偏见,但对价值观和成熟度有要求。
(3)我还有爱的能力吗?
现在流行的恋爱观是,我爱你,但更爱自己;不爱自己哪还能去爱别人?说的言辞凿凿。
我直觉这是有问题的。
但讽刺的是,我好像无法避免的正在成为这样的人。
我还在反思,历史上所谓良家妇女和水性杨花的标签。抛去男权社会下的语言霸权来说,前者未必不是爱惜羽毛,后者却是飞蛾扑火。这样想来,谁更自私,谁更无畏?
12. 老牛反刍
“爱一个没有十足把握的人,就像在暗夜里踮脚走过水洼,你不知道哪一步会踏空。那些试探、争吵、没来由的醋意,像一粒粒石子,将原本安宁的生活硌的伤痕累累,但这些也是黑暗中的落脚点,一粒一粒,将你带到光明的地方。”
这是1年前,我同学以上、闺蜜以下的“男”朋友发在朋友圈的一段话。
那年过年,他没回老家,来我家玩。几乎每一餐都不对胃口。下雪了,多难得。他说太冷了,早点回去吧。
我觉得我俩性别可以互换一下。
翻译大叔,我原本还犹豫要不要带他去家里。远方来客,去家里才是最好的礼遇。我还跟爸妈说了,让他们做好待客准备。
但是我又对我俩关系没把握,需要把关系确定下来,是decent的,无愧爹娘才行。没想到出了这样一场幺蛾子。幸亏没往家里领。
我跟翻译大叔说,我和这个男闺蜜,他好像没把我当女孩看,我也没把他当男孩看。
翻译大叔说,呵,你们这种是成不了的。
是啊,曾经有一闪而过的念头,我俩不会上演《我最好的朋友的婚礼》吧。
在深深的沮丧和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我从一个迟钝的人,变成了敏感过头的人,像老牛反刍一样,开始细细品味以前的人和事。
那年,男闺蜜来k城出差,顺带逛了下古镇,提到他老板和老婆不合,而他被老板老婆带着开始修禅,还专门去了印度受洗。
再然后,又突然跑去苏州工作,苏州受排挤,又去上海。
好好的,干嘛离开北京?那可是他学习生活很多年的地方,朋友、同学多在此。
这些,我都没追问。
也许,他在k城时,会想要倾吐一下,也许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刚开了头,却见我毫无兴趣,而生生咽了回去……
越脑补越惭愧。
哎,当朋友,我竟也是如此失败。
想到这儿,我忙不迭给他发了信息,你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哦。
他嗯了一句。
竟然没问我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还想到那个10多年前的中年愤青大叔。他是我现在的年纪吧,但十年前的30+,必然比现在更有年龄危机。一言不合,就把指挥棒一丢,趴在地上做俯卧撑。“怎么样,还行吧?”
夏虫不可语冰,又小又迟钝的我根本理解不了他的危机感。
没人觉得你老好吧。老疯狂的自我暗示,不正应了那句话吗: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回想起来,在合唱团的三年,我和他因为工作走的很近,从没想过其他可能。他是北京的留鸟,我是候鸟,走了又来,来了又走,心里有大大的世界,耽误不得一分钟停留在他身上,去看他看我的眼睛……
13. 没有结尾的结尾
关于翻译大叔,我不是不好奇。
他的妻子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呢?大叔40岁才有女儿,千挑万选的女人,不应该很珍惜吗,为什么还是有空缺呢?
可是,打探一个人的世界,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与你分享后,你拿什么做交换?
我只能从蛛丝马迹中推理。
不过,从上次见面之后,翻译大叔先是对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随后就再不更新了。至少是对我再不更新了。
朱天心写过中年男人,说他们只想找个干净女孩,抱在怀里,什么也不做,就很好。
是中年危机,男人的更年期?翻译大叔也是这样吗?
我想起他曾说,如今日本的某某企业老板,某某领域专家,曾是他的前后桌。可他……一事无成。“时间过得太快了。”
“是啊,太快了。”我应和的没有一丝犹豫。确实是弹指一挥间,发现不知不觉就做了5年记者,庸庸碌碌、毫无建树。
“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
如果我们注定平凡,爱情是拯救平凡人生的英雄梦吗?
我又重温了让我开始对小贝刮目相看的《钢琴课》;这个整个高中只从《花溪》《南风》里面吸取营养的家伙,到底是怎么蜕变的?
原来,电影的主题曲叫《heart asks pleasure first》,真贴切啊。
这个三角恋中没有坏人,更像是浪漫主义与古典主义之争。契约丈夫成全了两人,以最后的义举标明古典主义的崇高。而浪漫主义在女主向大海的纵身一跃中,完成了自我的救赎。
但,这都与我的处境无关。
大叔一句“轻松点”,消解了古典主义的实质,也不想沾染浪漫主义的破坏性。
我们这个时代,一边争辩单身是狗还是贵族,一边把爱情的价值排序在悄悄的后移,而不觉遗憾不觉耻。它不再高悬于工具理性之外,而成为算计的一种。
王尔德虽有上述名言,还不是遭到伴侣的背叛,声名狼藉。
相比之下,真不知如今的我们在进化还是退化。
在这场恋爱未遂中,我好像看到了一部分文明的大厦将倾,挽歌奏起,我也在陪葬的队伍里。没有人过来将我拉走。
但还是有幸运儿。
14.兔兔太可爱,不能吃
我跟小悠认识是在一个公益组织,她中文系毕业,研究诗歌,开鉴赏课。一个把生活也过成诗的女孩。我俩气场非常不一样。
那次去到一所乡村学校开展图书捐赠活动,肉眼可见她和一名异性志愿者走的很近。我问,他俩是不是在耍朋友?
怎么可能,她都有小孩了。
哦哦。
我们跟小学生座谈,聊他们的作文。其中一个男孩写他怎么去抓野兔,很有童趣,在一堆无病呻吟或者抄袭的作品里,算是佳作了。
可小悠非常生气,对着男孩说,怎么能抓兔子,还吃了它?!
我瞬间石化了。
Are you serious
看着小男孩错愕的表情,我赶紧打圆场。
这真不是我抄的《撒娇女人最好命》的桥段。果然,文艺女的雷区是如此不可捉摸,我还是敬而远之吧。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听说,小悠真的离婚了,带着女儿跟那男孩在一起了。
代价也很惨重,在朋友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
据说,小悠的丈夫不依不饶,甚至还家暴她。
“分手最看人品,说明小悠分的对。”女人叽叽喳喳讨论道。
幸运的是,男孩是靠谱的,很爱小悠的女儿,女儿也完全接受他。小悠说,重建家庭之后是她最幸福的时光。
再后来,我又在一次公益活动上见到小悠一家。三人很和谐,一起玩飞盘游戏,小悠也跑的很疯,虽然长头发有点碍事,但争抢的时候也像个斗士。
爱情,我远远看见过它的样子,在那群坚持理想主义的少数人身上。人不能想清楚每句话再说,构思好每件事再做。可我,就是远远旁观,迟迟不敢下水。
15.我以为我们可以做朋友
我调整好了,可以像朋友一样,不时汇报一下各自情况。驾照考的怎么样,过来人有哪些心得?有哪些推荐的影视剧?等等。
可是他不一样。
有一次,他住的仙台发生重大爆炸,我问“安好?”
他回:想我了?
晕死。
我回了“再见”的表情。
在他撤回消息前,我看到他输入的是:傲娇满格。
你才是自恋爆表好吧。
我只有把新闻链接发在朋友圈,以显示只是朋友之份内,朋友之关心。
说来搞笑,我俩的联系,是断续的灾难新闻维系的。
我俩真有较大概率在灾难中受伤吗?但也不是概率为零。呵呵,平心而论,自己也说不清,这里有多少掩耳盗铃、欲盖弥彰。
如果真有灭世级别的大灾难。我俩会不会像白流苏和范柳原一般,上演一段倾城之恋,因为直到那时,才看清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人是谁。
我觉得,大概率反而是他的妻子和孩子。
16,open的婚恋关系,OK吗?
大叔又有几次到k城出差。问我有没有时间。
一开始是真没时间,后来又有时间了,可是我说不出口。直到他走了,又有点懊悔。
这个阶段,我的内心戏是,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争取让他也接受这个设定。这样就两全其美。原本在机场就是这么说的,也答应的好好的,可他偏又回复那样的信息,搞得我心里很没底。
有一次深夜他发信息,收起了以往的轻浮。我凭着第六感觉得电话那端的他有点疲倦。我说在忙着申请一个项目,快截止了。
然后,他就知趣的下线了。
那一刻有点后悔有点内疚。哎,我可以问一问大叔有什么事儿的嘛。
半年后,我俩有次较长对话。
他说,一边是妈妈、妻子、女儿三个女人岁月静好,一边是父亲去世,随他去的还有家族威望,而他还没能撑起父亲留下的政治遗产,被人指点“不肖子”。岁月静好,他却走不进去,自己落寞的叹气担子重。
我说我在听歌,劝他偶尔偷得浮生半日闲。
他说,有些事总要有人做的。
不打扰了,你继续听歌吧。
听起来有些赌气呢?
要我怎样?我又能怎样?
我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仅他一人可见的消息,祝某君早日转运、交运、好运。
希望他能get我的精神鼓励。
结果他在评论里回复了一个诧异的表情。
什么嘛,不能多少领点情吗?明知我是死傲娇,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尽力了。
17.小贝一个人抛夫弃子来k城玩了。
跟我说她和付哲两人换衣服都不好意思当着对方面了,她渴望被拥吻,想离婚。
每一口换气都是一颗重磅炸弹,炸的我半天没缓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你妈妈住院,后来又老年痴呆,一不小心就走丢过几次。付哲不是挺负责的吗?不瞒你说,比我预料的有担当。
高中时那个只想着去网吧打游戏,再顺走人家一根鼠标的小屁孩,谁想到已是两个孩子的爹。劳模不敢说,任劳任怨是事实吧。
不过,有一点小贝跟我感觉类似,曾经的傻白甜付哲,可能再也寻不回了。
这点,翻译大叔“明察秋毫”:你看他敬烟,以及回避被敬酒,很是老练啊。这样用胳膊挡着“婉拒”“谦辞”,就一定能把对方挡下来。
他说,这是官家子的入门级本事。
我倒。
“有一个男孩吴洋,三班的,钢琴小王子。他老婆叫上他到领导家送礼。从进门到出门,这哥们一句客套话都不会说。真是要囧死。
但他老婆倒是挺仗义,说,吴洋没有变,当初因为这个喜欢的他,不能因为同样的原因嫌弃他。”
“所以我想跟你求证一下,是付哲变了?还是当初看走眼了。”小贝说。
不过,不管怎样,都得感谢人家,给了我最好的两个礼物。小贝补充说,果真是跟小动物不一样哈,过一段时间,就会叫妈妈,无限信任你、依赖你。
呵,女人。
18.我的秘密藏不住了
很感激小贝一句都不提翻译大叔。但是,随着她来k城,我的秘密藏不住了—我同居了。
是跟一个男孩合租的关系。
合租到也没啥。麻烦的是,我明知他想追我,我明知我不喜欢他。却还是选择了一个屋檐下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