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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见 卫九卿从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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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庆杵着拐杖走到一棵很普通的大树前面,然后咚咚咚敲了三下左边的树干,又咚咚咚敲了三下地。嘭,眼前出现了一条地道。
这是一条隧道,隧道很窄,里面黑洞洞的,而且弯弯扭扭的,也并没有楼梯,墙上很潮湿,地上有一些新鲜的脚印,似乎就是昨日留下的。这条隧道似乎全靠这么些年阿庆带着那些青壮年们出来采集粮食,所以才踩出来这么一条道。
男人觉得周围似乎有别人在暗处盯着他们看,他转头仔细看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便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又不是在......然后便回头跟着阿庆走进了隧道,阿庆见到男人进了隧道,不知道按了什么,门就关上了。
“早些年的时候啊,这条路可没那么好走,好在我那时候还年轻,就算摔了磕了碰了,倒也还能站起来,现在不行咯。要是磕了碰了一下,就得去见祖宗了。现在我还不能去见祖宗,我还有任务没完成,不过也快了吧……”阿庆似乎意有所指,回头深深地看了眼男人,里头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男人注意到了这个眼神,只当自己没看到,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跟着阿庆后面走着,腿上的伤似乎有些裂开了,隐隐作痛,更不要说他能深刻感觉到手臂上的伤口正在慢慢裂开,血液和他的衣服搅在一起,他每动一下都带着衣服和伤口进行摩擦,但是他什么都没说,老老实实地跟在后头走着。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越来越重,阿庆虽然年龄大了,但是神智还是清楚的。这么重的血腥味又走了这么久的路,身形不像是一般孱弱的年轻人,也不像是做重活的人。不仅觉得这个小伙子倒是挺能忍痛的,而且一定不简单。“小伙子,我瞧着你倒是身强力壮,恐怕是上面的人吧……”
“……是在部队呆过几年。”男人明知道阿庆说的上面不是这个意思,却不愿意做更多的回答。
“不说也没事,做官的嘛,总也能瞧出点啥,小伙子,如果你做了坏事,冥冥之中也自会有定数的,轮不到我这个老太婆说什么。若是你问心无愧,自会有……”
也不知道阿庆念叨了多久,这个男人只感觉自己似乎一直在往下走,弯弯绕绕的,感觉湿度越来越大。他一开始还想着记着路,可是后来发现其实里头的路简单的让人觉得可笑,竟然只是直直的一直往下走,似乎相比它的存在,里头的路有些太单调了。就像一个绝世美女,可是你却发现她毫无墨水,只是一具空壳。他在脑子里大概计算了一下山头的大小,猜测道大概快到出口了。
果不其然,阿庆停在了一道门前,然后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后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男人从里面出来,久违的新鲜空气使人畅快了不少,透过外面的光亮向里头看去,才注意到,与其说是隧道,不如说更像是一个溶洞,里头像是一头蜿蜒盘踞的巨龙,似乎张口想要一口吞掉进入里头的人,墙壁上的石头虽然不在滴水,可是看着像是浸满了水的样子,怪不得洞里头特别潮湿……不仅如此,这个溶洞,似乎会动?
“这是……?”开门的人瞧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有些好奇地问道阿庆,村子里已经很久没有外人了,再加上眼前这个人身上的血腥味太浓了,如果不是那双眼睛太正直了,开门人肯定觉得阿庆带回来的是一个危险的人。
“一个过路人罢了……”也是一个可怜人……阿庆没有把下半句话说出来,只是带着这个男人向村庄走去。
原来这个村庄坐落在山和山的中间,仿佛被层层叠叠的山峦藏了起来,一层又一层的高山把整个村子遮挡的严严实实,仿佛是加了一层天然屏障,太阳好像会找角度一样竟全然没被这些层叠的高山挡住。外界很难发现这居然有一个村庄,除非想要凿山开路,这儿的经济水平也不允许有这么大的工程,再加上奇怪的溶洞,怪不得这个村庄不在GPS上有定位,也没什么人听说过。
阿庆带着男人来到了一栋很不起眼的屋子前面。
阿庆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对着男人说道:“小伙子别太心急,还没到时候。”然后敲响了门。
“谁呀?”门里面发出了一道清亮的女声,然后是脚步声。
吱……门开了,男人看着眼前的姑娘,手上拿着一个好像是乌鸦的面具,估摸着二十岁出头,五尺的身量,宛然竹生空谷,身姿秀挺,素面朝天,乌发只用一根黑绳绑在头,不施粉黛,却自带着一股少女独有的素净气息,是和外头姑娘不一样的遗世独立。一颦一簇,美目盼兮,正是少女的好时候,仿佛如春笋一般清甜可口。身上只罩着一身素白长裙,腰间松松的绑着一根黑绳,不堪盈盈一握。
姑娘也打量着眼前的陌生男人,约莫五尺七寸不到的身长,精干的寸头似乎有段时间没剪了,额前的碎发微微翘起,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的帅气,反而增添了几分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朝气,和只有烈日的炙烤能晒出的小麦色的肤色,高挺的鼻梁,最出色的是他的眼睛,不带着丝毫闪躲,坚定又凌冽,仿佛能直直的看出人心,眼瞳黑的令人发颤,这样的眼睛要是充满了深情,谁能招架得住呢。
“这位是……”少女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卫九卿的审视。
“卫九卿。”这便算是自我介绍过了,倒是很符合他一副生人勿进的长相。
少女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卫九卿看,带着满满得疑问,卫九卿却丝毫不为所动。也不打算多解释些什么。
“别看了,阿瑜,这小伙子受伤了你给瞧瞧吧。”阿庆把卫九卿领进屋子里,熟稔地拿出热水壶开始烧水。姜瑜一见到眼前这个男人便嗅到了很浓厚的血腥味,听阿庆这儿一说,她正打算回屋子里拿些药出来,被卫九卿客气地拒绝了。
“不用了,我已经处理过了。”卫九卿强忍着伤口撕裂的痛感,他觉得手上的伤口似乎已经发炎了,和衣服摩擦了一路,黏糊糊的贴着衣料,他不想吓着眼前这个小姑娘。
“你这遭老太婆可越来越有意思了,往我们家领男人了,了不起了。”说着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老头子,穿着旧式的汗衫,老布鞋,拿着个团扇,坐在了院子里的小木凳上,周身围绕着老式做派,看得出年轻时应该是个讲究人。
卫九卿被这个叫阿瑜的女孩子领着坐到了老爷爷的旁边,仔细打量卫九卿,似乎想看到出来他哪里受了伤,血腥味竟然这么重。
卫九卿并不打算让眼前这个姑娘看他的伤口,除了不想吓到眼前这个小姑娘以外,他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还不值得他信任。
“这小伙子厉害得很呢,山外头不很多野狼野狗嘛,这小伙子昨晚打死了两只,打跑了一只这么大的狼,可厉害了。”阿庆用手比划着,向姜瑜诉说着昨晚的凶险。
……听这老太婆的口气,她昨晚似乎看到了他。
“哎呀小伙子,别怪我老太婆心狠,你知道的,我一把年纪了,磕了碰了就没了,你不一样,身强体壮,屈屈几头狼你肯定不在话下的。”阿庆好像看懂了卫九卿眼神里的不满,不急不忙的解释道:“我瞧着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大概都有伤,你瞧着点丫头。”
阿庆指了指卫九卿的胳膊和左小腿,非常准确的指出了他的伤口。
卫九卿探究的眼神落在阿庆身上,他昨夜可是一点都没察觉到附近还有人。“不用了,我已经大致处理过了。”
“哎呀,你不知道,这丫头的医术好的不行,我有点伤寒这丫头一副药我就好了,奇妙的很哩。这村子里大大小小的病都是阿瑜给瞧的。”
“你这老太婆可真有意思,人不要咱们看你咋还多事呢。”似乎是不满意自己孙女被嫌弃,老头和阿庆斗起了嘴。
小姑娘站着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倒是显得很局促,卫九卿也并没有为她解围的意思。
这人真讨厌,小姑娘心里想着,不给瞧就不给瞧,谁稀罕似了的,又不是她受伤!小姑娘瞪了一眼卫九卿,卫九卿倒是觉得很新奇,在部队里都是大老粗,谁还能这么柔情似水地瞪人呢,或者说谁还敢瞪他呢。
夜里,卫九卿和阿庆她们一起吃了姜瑜做的饭,味道还不错。饭后,院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大家围坐在火堆旁,上头烧着开水。卫九卿这时候才终于觉得他似乎距离他想要的答案可能就只差最后一步了,突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坐在小木凳子上,盯着院子中间的火堆,脑子里又开始回想起了过去发生的事情......
“夜里还是很冷的,喝点茶暖暖。”少女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打断了卫九卿的思绪,同时手上端着一些茶具,准备泡茶消磨一下时间。
“小伙子,我看你也是个沉得住气的,有事不妨直说吧。”爷爷的声音打断了这片宁静。
卫九卿沉思了一会儿,打算从最基础的好奇问起:“你们到底是谁?”
“你不就是大老远来找我们的吗?”夜里,阿庆的声音和火堆烧火的声音合在一起,恍然有一种隔世的感觉。在智能社会里面,谁还会围着火堆,齐聚一堂。
卫九卿拿起放在身边的黑色背包,迟疑了一下,还是从里面掏出了一本黑色精装过的书,正准备打开的时候,爷爷的声音突然响起:“孩子,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是,我希望你知道,你找到我们,就是把我们一起拉到这神秘莫测的未知里面,我们可以拒绝的。”
卫九卿似乎是没想到这老头会这么说,他刚刚的迟疑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不确定自己把她们拉进这件事里面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您说的是,是我唐突了。”卫九卿把书放回了包里,院子里又开始回到一开始的宁静,姜瑜看了一眼爷爷,又看了一眼卫九卿,笑了一声说道:
“爷爷,别吓他了,不一定是他把我们拉进这件事里,而是这件事的开端就是我们。卫九卿......是吗?既然你找得到我们,就证明你应该对我们有所了解,我叫姜瑜,我是……神农氏的后代,是一百零八代守护人。“姜瑜的声音为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一丝紧张。
卫九卿琢磨着姜瑜的话,姜瑜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们对这件事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神农氏自古以来是母系氏族,所以守护者一直是女人。如果上一代守护者之中没有女人,那么就由这届守护者用古法从部族中选择一位最具有资质做守护者的女娃娃来继承。所以守护者的能力越来越弱,直到现在......再加上神农时期,有很多神器可以庇佑守护者,赐予守护人能力,据说那个时候的守护者是具有很强的预知能力的……”
“孩子,你知道为什么我愿意把你带进来吗?阿瑜出生之前,上一届守护者曾预言,也就是她的妈妈,曾预言在阿瑜二十二周岁之前,会有一神赐之人,将会带来不详和希望。孩子。阿瑜马上就要到二十二周岁了,我们一直在等这样子的一个人,当我一看见你我就知道,你就是那个神赐之人。”
阿庆的话刚说完,院子里又陷入了一阵的安静,卫九卿还在消化刚刚听到的事,连姜瑜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番说辞。
“那上一届守护者?……怎么了?”卫九卿灵敏地捕捉到了阿庆一闪而过的难过。
“死了......先不提了,你先说说你找我们干嘛吧。”爷爷抽着上世纪的老烟斗,翘着二郎腿,不打算对姜瑜母亲的死纠缠太久,看来里头似乎有些隐情是姜瑜不知道的。
卫九卿把那个黑色的书拿出来,然后翻开,前半部每一页都染着红色的鲜血,在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我想请你们,帮我摆脱这本书。”
因为那个守护者还说,那个人即使染着一身鲜血从黑暗而来,你却可以肯定他是来自光明。阿庆这个时候才真真正正明白了上一届守护者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