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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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施璟璇，面对这等情形全程淡定如斯，仅是笑着同霍素婵寒暄了起来：“看来重返大学时光过得很是轻松惬意？”
霍素婵撇了撇嘴：“我知道你想嘲笑我一把年纪还装嫩上大一，想笑就笑吧。”
施璟璇弯了弯眼睛：“怎么会，你现在的年纪也不大。”
霍素婵大了他约莫三四岁，二十六七的年纪还回来上大一，显得有些尴尬。但是她以前没有参过军，考衡江军校的研究生条件不达标，只能上本科了。
霍素婵对施璟璇的恭维很不在意的样子，唇角却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再说，便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和裕总裁就这么让出去了？”
秋日的凉风吹拂而来，研究楼前的枫树瑟瑟而响，施璟璇轻轻的咳嗽了几声，敷衍着回答了她：“身体撑不住了嘛，自然该让贤的。”
这句话让在场的另外两人同时皱起眉来。
霍素婵是看不惯施璟璇没有斗志的样子，而罗以筠则是在担心施璟璇的身体，毕竟他看起来确实不太健康的样子。
不过施璟璇总是很懂得掌控话题方向的，他说完这一句，随即问道：“艺术兵系好像在南区，怎么来这里了？”
霍素婵顿了顿，直直的看着施璟璇：“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霍家与施家亲密，施璟璇无关大雅的行程对霍素婵来说很轻易就能拿到，她收到施璟璇的消息，总是忍不住想要追来的。
施璟璇是个敏感的人，这一方面却似乎迟钝的惊人，他仅仅是听出来了霍素婵要找他，因而十分的意外：“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他有些抱歉的说：“最近太忙了……章昱也不提醒我……”
霍素婵有些尴尬的笑了起来：“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又不懂你们这些男人的弯弯绕绕。”
施璟璇眉头依旧皱着，想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的问：“你……是想我哥了？”
他的笑容稍微的淡了些，眉心又拧紧了些，说：“你若是要去看他，就直接去，不用还来问我。”
施璟璇与霍素婵认识源于他的兄长施璟环。那时候霍素婵还没有出国，施璟环和霍素婵是一个班级的同学，施璟环性格温和，沉稳聪慧，学习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一直以来都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当然，为了保持优秀，施璟环为人谦和也十分努力，霍素婵总喜欢找他一起学习，也是因为关系稍近一些，霍素婵经常来施家，同施璟璇也就熟悉了起来。
后来，施璟环去世，霍素婵出国，两人的联系就此淡了下来。
经过施璟璇这么一说，霍素婵也恍然意识到，施璟环的忌日已经快到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再勇敢一点，遂继续试探着问：“是……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施璟璇则是缓缓的摇了摇头：“不了，我最近抽不出时间，不一定会去。”
一边尴尬旁听的罗以筠都忍不住要捂头了，心里深深的感叹了一句，这钢铁直已经到了顶级境界了吧，人家一大美女这么直白的表达都被忽略过去……
作为一个女孩儿，豁出脸面去这样直白的暗示了，被暗示的人仍旧一脸正人君子，将话题歪倒九霄云外去，就算是霍家家教再如何的开放，霍素婵都撑不住脸皮了。
她有点儿勉强的笑了笑：“是……是吗？那你现在呢，我送你回去？”
施璟璇对她的尴尬视而不见，一脸正气的答：“哦，还要等会儿，我约了人，要找他聊一聊。”
这就是可能会涉及商业机密的意思了，也是一种变相的拒绝。
霍素婵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先走了，有事情联系我。”
大概永远也不会联系你——施璟璇默默的想，并没有应和这个问题。
没有听到答案，霍素婵就当做他默认了，也不再多说，而是转过身直接下了楼梯，消失在了拐角处。
等看不到她的身影了，施璟璇这才转动轮椅，掉了个头，面向罗以筠，脸上带了笑意：“怎么样，还满意吗？”
罗以筠没听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迷茫的看着他。
他太年轻了，一张脸又未成年似的，反而看的施璟璇一顿，下面的话有点儿说不出来了，他忍不住腹诽了一下：怎么感觉自己这么像欺负小孩儿？
可是，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大脑的讯息还没传达到位，身体已经迫不及待的“宣誓效忠”，施璟璇腹诽的同时，嘴里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要不要给你再买点汽水瓜子，慢慢看？”
不管脾气再好的人，一早上这么接连不断的不痛快砸下来，也该有点儿脾气了，何况这些子不痛快还被人看了个干净，施璟璇本身是个很内敛也很能忍耐的人，可他到底不是个脾气好的人，再加上莫名的对罗以筠的那点儿熟悉感，让他在还没有同他熟悉起来的情况下，竟然就下意识的耍了小脾气。
然而，他自己本身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反而是罗以筠，他并不熟悉这个施璟璇，事实上，他已经做好了这一辈子都找不到梦中人而孤独终老的准备了，这个突然的惊喜砸蒙了他，同时也让他对施璟璇的态度更加的小心翼翼而敏感。
这会儿察觉到了对方不高兴的意思，当即手足无措，心慌意乱。
罗以筠：“我……对不起，我不是……”
他一道歉，施璟璇眉心反而皱了起来，他声音沉沉的道：“闭嘴！”
他不喜欢听见他道歉。
这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罗以筠被吓住了，他闭了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一双漂亮的猫儿眼眨呀眨，水淋淋的波光几乎要漫出来了——
施璟璇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将表情调整为了一贯的平和温淡：“抱歉，刚刚我有些失控了。”
罗以筠摇了摇头，眼睛里的惶惑退了下去，只是已经没有说话，可一双会说话似得眼睛看着他，含着什么期待似的，勾人的紧。
施璟璇失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舒服，一早上的兵荒马乱带来的郁气也散了。
他这情绪变得快，在此双方两人却都没意识到不妥。
“是这样，”他斟酌了一下，看着罗以筠水一样的眼睛，缓慢的问：“关于你们郑教授的研究课题，能不能将资料整理一下发我一份？”
罗以筠愣愣的“啊？”了一声。
随后如梦初醒的点点头：“好，当然可以——”
郑教授主持测试的这款军用复合金属材料配比复杂，然而用途鸡肋，如果能够有更好的金属配比提高性能更好，但是目前的配方用起来也没有问题，这就属于烧钱但是成效低的实验，本身也并不受重视，和裕每年投资百亿，这样收入低投入高的实验多了去了，因此即使施明弘提出停止资金注入，集团里也不会有太多的人在意。
他还没有将眼前的这个人同坐拥和裕数年的集团总裁联系起来，因此也没有明白施璟璇这么问的背后意义，他很快将关注点放在了另一方面。
“你……腿好些了吗？”
罗以筠这么问。
鹊州已经一连数日阴雨连绵了，今日将将放晴，天气依然阴冷湿寒，施璟璇的腿显然是不会太好的。
不然他也不会坐着轮椅出来，毕竟不太方便。
可是施璟璇确实因为这一句话而愣了一下，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娃娃脸青年，真真正正的开始正视罗以筠这个人了。
因为他的讨好姿态未免太过于角度清奇了。
施璟璇自幼身边追捧不断，少年遭逢变故也挡不住他的身份带来的狂蜂浪蝶，成为和裕总裁后更是见过无数的阿谀奉承。
人处在这种位置，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心也冷了，往往很难再区分真正的关心和表面的奉承。
他也没有多少时间去应付这些无谓的奉承。
每一个奉承他，讨好他的人，自然是为了从他身上得到好处，施璟璇已经习惯了这种讨好，也见惯了千姿百态的讨好方式，对于罗以筠一开始的关心自然而然的也归拢到了讨好的一类。
对于这样的讨好，施璟璇一贯是心情好了就打发两个无伤大雅的资源，心情不好那就视而不见，而罗以筠恰恰就撞上了讨好的让他很舒服，让他心情好的那一类。
也是因此，今天正好有机会，他便自然而然的付出“报酬”——罗以筠跟进的郑教授他们这个研究项目的后续注资。
如果是一般人，在听到他这个意向的时候，第一反应要么是立刻就介绍他们的项目，要么是借机套近乎，看看能不能在扒下更大的好处。
反而罗以筠，傻傻的还在关心他的腿。
而这个关注点，同样是一个让人不太愉快的地方。
任何一个人都不喜欢自己的缺陷被关注，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之下，身处高位的人尤其是，所以包括施璟璇身边的人，但凡知道他的腿疾，都不会刻意关注他的腿。
因为再真挚的关心，听起来都像是戳人伤疤。
可奇迹般的，这样清纯不做作的关心，真真正正的戳到了施璟璇舒服的点，让他真正的开始正视罗以筠。
思考的时间也不过是几瞬，思绪飘转间施璟璇已经回答了他：“还好，你药包很管用。”
是真的很管用，昨天中午泡过脚后腿上便轻松了一些，虽然还是刺痛着，但是紧绷的筋骨已经松快了一些。
罗以筠松了口气，点点头：“你觉得管用就好……那个药包要坚持每天都泡，最好买一个专门的木盆，活血化瘀很有效果的。”
施璟璇点了点头：“谢谢你。”
“嗯，”罗以筠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轻声问：“你……能不能留一个联系方式？等药包用完了我再给你送去？”
施璟璇：“……”
想要我的联系方式，刚刚问你要你们组实验的研究资料时不就能顺势要到了吗？
虽然如果那样，他肯定会留下助理章昱的电话。
罗以筠弯了弯眼睛，里面的狡黠一闪而过，施璟璇并没有注意到。
他当然知道项目的借口更容易要到联系方式，可那样的公事要到的自然也是公用的联系方式，根本不可能是施璟璇的私人号码。
而药包就不一样了，这样私人生活的事情，大概率是不会麻烦到助理的，要到的是施璟璇本人的联系方式要更大概率。
——虽然很想拒绝，但是有点儿不忍心。
施璟璇无可奈何的掏出手机，同罗以筠互相交换了手机号，微信号，确定了“私人”的联系方式。
罗以筠得到天大的殊荣一般，就差将手机供起来了，他狗腿的样子，惹得施璟璇暗地里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摆弄了一下手机，将一个邮箱通过刚刚加上的微信好友发给了罗以筠，方才慢慢的道：“你们的项目资料发到这个邮箱里就好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先走了。”
“啊，我送你出去吧，学校还挺大的，你一个人走不太安全——”罗以筠连忙答了一声，就上前来推着他的轮椅往电梯那里走去了。
施璟璇：“……”
虽然我的腿有点儿问题，但是一个大活人，还能在学校里丢了吗？
衡江军校面积很广，而且很变态的没有校车，也不允许四轮车辆进入，在校学生们每日奔波在校园里大部分都是依靠自己的两条腿。
好在距离他们实验楼直线距离约五百米的地方就是校门口，罗以筠将施璟璇送下楼梯，就推着他的轮椅上了一条小路。
“咳，这条路是个近道。”罗以筠欲盖弥彰的解释了一句，推着轮椅走上了稍有磕绊的小路。
这条路比大路还曲折了几个圈，说是近道，比大路还要长——
虽然很想配合着当做不知道，但是也在衡江军校奔波过的施璟璇实在找不出配合的方式，他只好咳了咳转移了话题：“那个，你送的药包是自己做的吗？”
罗以筠轻轻的“嗯”了一声：“我家祖上就是种药草的，有几张祖传的方子，做出来的药包泡脚能治腰腿疼，街里邻居都喜欢来买一些。”
施璟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又说：“难怪，这药包看起来有些随意。”
说是随意已经是非常好听的了，这药包极为简陋，是用医用纱布随意的打了个小包袱，药草就塞里面，如果泡的时候不注意，里面还能露出些渣渣来，一不小心散开了的话就是满盆都是草……
罗以筠有些干干的应了一声：“……其实都一样。”
这还是好的了，他爷爷奶奶配好的药包就真的是药包，用一张纸随意的一包就完了，泡脚的时候一包倒进水里——
他也有点儿嫌弃泡完脚后上面还沾着一把草，才找了医用纱布给包上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