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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失恋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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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浅啜一口咖啡，将杯子放回桌面上。
真田原本平静无波的心随着这一声也“咯噔”一跳。他刚下班，身上还残留着警署制服的余温。这样一想，他挺直了腰板。
手机切进了一条短讯，应该是律所里的预约提醒。幸村按灭屏幕，将它倒扣放置。他微微笑了一下：“真田，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
无意中放粗的声线，蹭着眉尾的拇指，漂移过侧后方的眼角余光，以及滑动的喉结。简直就是一幅生动形象的嫌疑人画像，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再给他贴在脸上。
“哦~没有就好。”
幸村心情轻松，不仅是因为律所里刚刚完成收尾的第一件案子。他心里的小人在摩拳擦掌：“今晚有空吗？我最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手机在衣袋里震动。忍足侑士向身边的小姐表达了歉意，然后走出了观影厅。
免打扰模式下，还能打进来的只有迹部……
幸村精市？
忍足想，可能是前两天刚刚互相加了联系方式，自己没有来得及将他的号码存进一般人的名单里。
“喂，幸村君？你找我有事。”他倚着洗手台，背影被镜面复刻，挥挥洒洒一堂的灯光。
幸村低低笑了两声：“晚上好啊忍足君，有空出来喝酒吗？”
“你可能对我的时间表有点误会，今晚……”他可是约了纯子小姐一起看电影。
一位淑女接受绅士的电影邀约这意味着什么？要是幸村有些眼力见，就不应该打扰他。不，任何理由都不能打断这场约会。
“我失恋了。”
“……我去哪里接你？”
约会随时都有，幸村的瓜今天不吃，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手机里的通讯挂断，忍足转身，将手伸到水龙头下，光感器作用，水流“哗哗”地涌出来。等细小的水珠在暖气下蒸发干净，忍足略有些迟疑地抽了一张纸巾。他忽然自嘲一笑，几下将纸巾揉皱扔进了垃圾桶。
忍足向纯子小姐发信息：“很遗憾没有机会当面道别，我的雇主临时安排了工作，以后一定好好赔罪。”
看在纯子小姐十分关心他的工作的份上，忍足和她调侃自己的上司：“请放心，迹部他除了工作狂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放下手机，幸村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
他周身砌起了一堵生人勿近的墙，美丽得像是一朵扎刺的玫瑰，焦枯的叶缘微微卷曲。
如果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会做出一样的回答。
不巧的是，真田今晚和相亲对象有约。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盆冰水，将他的高昂情绪中浇了个透心凉。
真田能轻易地读出他的负面情绪，虽然他不知道这种负面情绪从何而来：“那我把约会推掉。毕竟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喝过茶了。”
“约会吗？”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后一句话，幸村食指点着桌面：“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形容，真田，看来你很喜欢她？”
真田被说中，脖子红了一片：“她的确有些特别。”
幸村感到一阵冰冷的下坠，很奇怪，他不想笑，却忍不住感到滑稽。一边是误打误撞成了新婚的迹部和不二，一边是上班办公、下班相亲、终于找到了喜欢自己的女孩的真田弦一郎。
而他在画面之外，格格不入。
“幸村，你是不是不舒服？”真田看他穿得单薄，眉头皱了起来。
“我没事。”幸村扬起一个笑容：“没想到，你居然抢在我前面找到了不错的对象。”
真田果然放下心来。“那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对了，你说的那件事是什么？如果时间不紧迫的话，我会去做的。”
幸村摇摇头：“过时不候，其实我一个人可以解决的。今晚就是想请你出来喝杯茶。”
真田点点头。
不二说得果然没错。幸村想，微笑可以规避掉很多麻烦。不想说话的话，微笑就可以了。
“弦一郎。”
真田预感幸村接下来可能会说什么很重要的话。
“我说，立海大没有死角，恋爱这方面也不例外，祝你好运。”幸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真田注意到他的头发长长了，发尾绑起一丛。“你的外套，别忘了。”
忍足从后视镜里打量他。
幸村：“喂。你这样很像一个猥琐的司机。”
忍足索性靠在路边停了车，回头去看。
幸村：“……”
忍足：“说实话，我真的很好奇，让大魔王失恋的到底是谁。”
幸村懒懒地道：“要是在平时，你已经死了不止一次了。”
忍足：“所以我很珍惜现在说话的机会。”
幸村勾勾嘴角：“好吧，我就是随便找了个借口骗你出来的。”
忍足回头发动了汽车。风声和他断断续续的吐槽掺杂一起：“算了吧，你自己想想哪个谎言更加拙劣。”
“都很拙劣。”忍足还替他回答。
幸村向窗外看了一眼：“这不是去酒吧的路。”
“你这个状态，去酒吧我怕会出事。”
“忍足侑士！”幸村扬高声音。
忍足面无表情地踩了一脚油门：“不就是喝酒吗，买酒回家我陪你慢慢喝。”
公寓里一下子空了三分之二，幸村心里又是一堵。
随后进门的忍足按灭了客厅的灯。
幸村：？
忍足：“万一等会你喝酒上头，哭出来不好看。”
幸村：“呵。”他拉开一罐啤酒：“劝你谨言慎行，到时候不要向律师抖露出你的事迹才好。”
忍足摘了眼镜放在衬衣上袋，“那我提前声明，我只是一个小助理，所有的事都是老板让我做的。”
眼睛已经适应了月光的亮度，两个人碰杯，忍足忽然问道：“为什么今晚我们在此举杯？”
幸村：虽然但是。
一想到两人各自的恋爱前景渺茫/黯淡，而整件意外事故的始作俑者居然已经搬到一起同居，忍足和幸村同时道：“都怪迹部景吾/不二周助！”
远处的不二周助打了个喷嚏。
森川管家立刻递上了热毛巾。“不二少爷，注意身体。”
不二：“谢谢。”
迹部嘲笑他：“这就是你坚持的结果……啊切——”
森川默默地递上毛巾：“少爷，您也是。”
迹部：“……知道了。”
不二抿了抿嘴角：感觉自己好多了。
森川：虽然很好奇，但是昨晚两位少爷关上门来发生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而且不能问。
此时此刻，陷入了冷战的两个人在短暂互动之后，再次错开目光。
没错，为了不引起森川管家的怀疑，两个人昨天睡的是同一间房。不幸的是，只有真正在在同一间房间里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彼此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有一说一，迹部景吾虽然傲气了点，但他很少对别人的生活方式指手画脚。且不说这种心态是不是上位者的傲慢，大部分时候，这种包容显得绅士而且可爱。就当他懒得多管闲事好了。
但是！不二周助！他居然！要在床头柜上摆仙人掌！
那种毛扎扎的，最轻细的尖刺上都沾着尘土的植物，迹部少爷允许它进入卧室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它居然还指望在床边上占据一席？
那里从来是玫瑰花盛开的地方！
有一说一，不二周助脾气好，这辈子第二次和人这么生气过。上一个惹得他主动交恶的还是那个经常用手指绕着一头海藻卷发的人。
但是！迹部景吾！他居然！讨厌仙人掌！
相比较插在花瓶里的饰品，代表着坚韧、生机的仙人掌难道不是更加可爱吗？何况它安安静静地蹲在柜子上，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
仙人掌它值得！
不二深吸一口气，打算先友好交涉：“迹部君，我以为，我们的审美还是很接近的，希望你能接受它的可爱。”
迹部一挑眉：“我接受，只要它在不应该出现的地方消失。”
不二：“富有活力的绿植是一个家庭具有向心力的体现。”
迹部：“但是玫瑰花是本大爷活力的底线。”
不二用最郑重的语气说着最柔软的话，蓝眼睛里一片真诚：“但是，没有小仙在身边的话，我会睡不着的。”
迹部几乎快要败给自己活蹦乱跳的良心了，他一手扶住不二的肩膀：“但是把玫瑰换成仙人掌，本大爷会做噩梦的！”
“……”
“……”
不二/迹部：不可理喻！
于是两个人爆发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争。
没谈拢的结果就是不二打了一晚上的地铺。
而且一整张餐桌也无法阻挡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迹部看着厨师精心准备的蔬菜沙拉，翠生生绿油油碧汪汪各种层次的绿色，他故意问森川：“你很喜欢绿色？”
森川不明所以：“？”
迹部：“真是粗糙的审美。”
森川：“……是。”
不二咽下一口蔬菜，蛋黄酱浓郁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沙拉很好吃，颜色也很好看。”他放下勺子：“对颜色抱有偏见的话，无法感受到画作的美丽。”
森川：“……”
迹部抿了口果汁：“小题大作。”
不二擦了擦嘴角：“因噎废食。”
森川：“我去拿餐后甜品。”
然后不二打了个喷嚏。
随之而来的是轻微的晕眩感。
他划着自己的手心，先是打了个冷颤，然后热度涌上脑门，身体哪哪都不舒服起来。不二开始有些懊悔了。
自己就不应该和迹部作这些无谓的争辩，早知道就打包去睡客房好了，随便凉子女士怎么想。
迹部扫了对面一眼。
大少爷从小到大见过的美人不少，即便是口味挑剔，他也不得不承认不二长得让他挑不出错。笑起来的时候像绒布娃娃，漂亮，柔软，好像可以抱在怀里。或者是拔了刺的玫瑰，沾着清晨的露水——只是他从来不想自己安静地盛开在瓷瓶里。
但是这并没有让他觉得挫败，反而点燃了他的征服欲。
“想要继续冷战吗？”不二挑衅地望着他，带着股软乎乎的尾音，倔强极了。
迹部：“我不会放弃玫瑰花。”
巧了，他也不想。不二冷酷地回头：“那从今晚开始，分房间休息好了。”
迹部：“……”
迹部：“好啊。”
玫瑰花/仙人掌天下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