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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离世 已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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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三更十分了,师爷还是没有入睡师爷的妻子半夜起床撞见他时,还以为遇到了鬼,啐了他一句。
“大半夜不睡觉,你装什么鬼呢?吓死人了。”
师爷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连忙点头哈腰的回答:“夫人勿怪,救水救水。”
但直到妻子鼾声再起,师爷也没有半分要睡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心里却在怪自己矫情,明明下令将那群流民当成逃奴抓走的是自己,出这个方法也是自己,现在还良心不安呢。
只是师爷也看得出来,若再不将外面那群流民解决,就真的是要大难临头了,既然如此,死道友不死贫道,为何就不能让外面那群人的命为自己的命买单呢?
昏暗的烛光笼罩着整个房间,渐渐地,蜡烛逐渐燃尽,天色亮起,师爷顶着一双熊猫眼,洗漱一番之后,连早饭都没吃,就直接前往县衙。
此时的黄玥已经在产房门口坐了整整一夜,产婆大夫一直都守在这里,半步都不曾离开,丫鬟们时不时的就要熬催产药,不断地送进房间,里面一碗一碗的灌进黄夫人的嘴里。
可即便如此,黄夫人的声音也越来越虚弱,若不是顾念着规矩,恐怕黄玥早就已经冲进柴房里了。
师爷来时正好就撞见了心情极度爆怒的黄玥,他瞄了一眼,语气极其不爽。
“你最好是有什么好消息告诉我,否则马上给我滚。”
师爷心中一脸苦笑,自己来的实在不巧,但还是要将收到消息禀告给黄玥。
“回大人刚刚接到消息,城外那群乱民,除了少部分逃进山林里面的,其余的都被抓回来了。”
黄玥面若冰霜,手指摩擦着拇指上的指环,思索一阵像是随意打发了什么不要紧的东西似的。
“既如此,那就把这些人拉去分配一下,壮年男人就修河道挖水库修吧,女人就拿去做丫鬟,最近宫里面一直都在采办宫女太监,小孩子就送进去,至于那些老不死的,有手艺的就留下,没有的任他们自生自灭吧!”
师爷心里发寒,但一想到罪魁祸首是自己也由不得矫情,连忙领命。
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着?这位师爷刚刚踏出院门口就听到产房内产婆一声惊呼,然后就有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跑出来痛哭流涕。
“老爷,夫人夫人他去了呀。”
黄玥一下站起来,不顾众人的阻拦,强闯进产房,只见那满是血腥味的房间里一个瘦弱面色苍白的女子,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下半身全是鲜血,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孩子,也浑身青紫没有半点呼吸的起伏。
一尸两命,这四个字想要在黄玥的脑海中,他颤抖着双手默默的扶起,已经断气的妻子,面色悲苦。
“阿南,不要睡了,乖,起床。”
妻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温柔地回应着他,不知不觉泪夺眶而出,他轻扶着妻子的脸庞,声音逐渐哽咽。
“那不要闹了,你忘了下个月就是我生辰了。”
黄玥不断地唤着妻子的名字,状态从平淡变得逐渐的疯狂,甚至到了疯癫的状态,下人们被吓的浑身发抖,没有一人敢靠近他。
有一个强壮一点的婆子,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想拉走黄玥,却被其一脚踢开。
他赤红着双眼,仿佛看着仇人一般的盯着那婆子大声喝道:“滚!!”
他们一哄而散,黄玥的情绪也如洪水一般喷涌而出,他抱着妻子痛哭,如同野兽一般哀嚎。
哭了许久,眼泪也流干了,声音也沙哑了,神情宛若痴呆,一直喃喃自语。
“嗯,你放心,为夫一定会报仇的。”
师爷走在关押乱民的牢房路上,一路上他心里都不断的响起之前听到的县令夫人难产而亡的消息,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难道这就是报应不成?
一路上心事重重的,走过一个巷子,马上就要走到牢房门口时,却被人一下拉进了小巷深处,弄上一条麻袋,被人乱棍殴打。
“哎呦,别打别打!”
师爷吃痛的求饶,打他的正是偷偷挖好地道潜入县城的王权等人,他们才进县城没多久,就打听到了城外的流民们,绝大多数都被抓进了城中。
一想到之前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心中怒火就更是难以言喻,恰巧就撞见了这个罪魁祸首,肯定是要往死里打的。
等到众人泄完愤之后,王权才暂时阻止了队友们的举动,抽出麻袋看着已经被揍成猪头的师爷,问道。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要是敢说谎话,我就打断你的腿,扔到大街上去。”
此时师爷还没有晕过去,连忙答应,生怕这群煞神把他给打死。
王权仔细留意一下,派了两个队员把守巷口的前后出口为他们把风,确定安全无误,才蹲下身来盯着事业,那猪头脸问道。
“你们抓进来的那群流民,关在哪里?想干什么?”
“你问我这干嘛?”
王权举起棍子想要再打,师爷连忙抱头求饶。
“别别别,我说我说。”
“黄大人有令,那群乱民,不,是百姓百姓,壮年男人就修河道挖水库修,女人就拿去做丫鬟,小孩子就送进帮你做宫女太监,至于那些老人家,有手艺的就留下,没有的任她们自生自灭。”
张毅听的鬼火冒,直接一脚踹在师爷的心口,害得他吐血。
“那些可是平头百姓跟你们无怨无仇的,你们身为官僚,怎能这样,万一被你卖的是你的家人,你能忍心吗?”
师爷吐着鲜血,语气艰难的不断求饶。
“各位大爷,小人也知道这知道这些人是无辜的,可要是一旦乱起来,这谁还管是不是无辜的。”
“乱民之所以是乱民,就是因为他们做事从来不管,不过没有什么道德规范,能抢就抢,能杀就杀,能见就见,早些年,青河县也出过一次动乱,那个时候他们可是男女老幼都没放过。”
听到这里时,王权忍不住皱眉,师爷也陷入了回忆,那仿佛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小人幼年之时,我的爹娘就是在一次动荡中死掉的,当时乱敏闯进我家,不仅抢过我家的粮食钱财,甚至对我爹娘……当时他们把我藏的很深,不然恐怕连我都不能活下去,大人,我是真的怕了。”
张毅撤着他的名字将起来,瞪着铜铃一样的双眼直视着他:“那你就可以,将那群什么都还没有做的百姓们当成奴隶一样卖掉。”
“那么敢问大人们有什么好办法吗?清河县早就已经没有粮食了,现在城中的大人物们都在想方设法的往外跑。”
“如果让外面那群乱民知道了,城里面没有粮食,甚至他们还打算偷偷溜走,就留下一座空城给他们,他们会心里会怎么想?难道不会是拼个你死我活吗?”
到了这里师爷,痛哭出声来,哭爹喊娘的:“大人,我不想死啊,如果有办法,我们早就发放粮食给那些乱民,让他们赶紧回去该种田种田,该干嘛干嘛,可是我们现在都已经吃不饱,穿不暖了。”
看着手里这个半老头子哭得眼泪鼻水到处流,张毅举起自己斗大的拳头,一拳将其打晕扔在地上。
王权摸了摸下巴,望向县城里仓库的位置,思索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