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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前话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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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泰二十五年比往常要来得迟些,天湖宫里的梅花都已经谢了。
皇后有一次看着满天的花雨,跟身边的大宫女说:“这连湖国的梅花真是好存活,居然开的这么灿烂。”
大宫女忙在旁答:“这木本的一时半刻看不出荣枯,怎么也要挺过五年才算是活了。”
皇后听了一笑,半晌道:“你懂什么...”
过了新年没有多久,就到了一年一度的春猎。
春猎相较于秋猎来说,规模比较小,多半都是皇亲和近臣。
这一年,皇帝特意下了旨意,准许几名年纪稍大的嫡皇子参加。
不满三日,软甲的猎装就已经送到了各宫手里,文戬选了一套藏青色,试穿给皇后看,身材颀长,英气逼人。
金佑安的那一套,是银白色的,里面衬了件红色的衬袍,甚是显眼,两人站在一处,皇后看了,笑得很慈祥。
金佑安歪着头看着文戬,文戬低头弄了弄腰带,抬头时猛地和金佑安的双眼对上:“看什么呢?”
“你穿上这个,脸好白哦。”金佑安突然感叹道。
“你脸才真的很白吧,”文戬鼓起脸也仔细看金佑安。
“过一会儿,朴楚喆约了我们还有金信泰他们去天湖宫。”
文戬偏过头,淡淡的问:“朴楚喆约的?”
“对啊,算上成秀皇子,大概十个人左右,赶快换衣服走吧。”金佑安催促道。
文戬没有动:“你去吧,老师叫我另作的功课,我还没有做完,你们去吧。”
“不必这么急吧,太傅又不会真的去检查。”
“还是做了比较放心,你们去玩吧。”文戬已经往书房走了。
金佑安追过去:“那我早点回来跟你一起练功。”
文戬微笑:“好。”
对于金佑安的独自前来,朴楚喆多少有一点失望。
金信泰也看在眼里,嘴上说着:“文戬是皇长子,自然较我们这些闲人不同,功课多,忙得紧。”
金佑安勒住他的颈子道:“就你话多,他的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金信泰挣开金佑安:“你就是时时刻刻向着他。”
成秀静静的看着,似乎有些安静的过了头,朴楚喆趁机踹了一脚过去,然后被成秀张牙舞爪的追打。
闹了一阵,大家吃吃喝喝打打闹闹,甚至磕磕牙。
天色还早,金佑安却要先告辞,几个人自然不允,拉着又闹,金佑安实在闹不过,道:“我这里先赔个礼,要不,改日我作东,拉着文戬与你们再闹一场。”
大家见佑安坚持要走,便只能顺着话头起哄:“君子一言,你先定下日子。”
金佑安想了想:“春猎之后便是我的诞日,不如以此为由聚上一聚。”
待到金佑安迈出天湖宫,已经说的口都干了。
朴楚喆亲自送到门口,拉住金佑安的手说:“见你这么匆忙,我也不便留你,莫要怪我未尽东道之责啊。”
金佑安笑笑,道:“你这会子拽什么文,你也别有什么不自在,文戬本就不像金信泰他们那般喜欢热闹,几位先生又对他极严苛,他过不来,也不是和你的缘故。”
朴楚喆听了这话,便笑着凑过来:“即是你这样说了,我也跟你说两句真心的,自从我来了这里,也不知怎么地,总觉得四皇子不大爱理我,你与四皇子自小就亲密,给我透漏点缘由吧。”
金佑安斜着眼睛看他:“文戬本就那样,遇见谁都是恭谦礼让,你想太多了吧。”
朴楚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金佑安烦躁不堪。
“罢了,罢了,待日后为你寻些机会,多玩在一起就自然熟了。”
朴楚喆又说了些感谢的话,才把金佑安放了回去。
当晚,金佑安与文戬下棋的时候,旁敲侧击了一番,文戬倒是没说什么,弄得金佑安也很忐忑。
春猎之日很快就到了,皇帝将诸位参加的皇子都训导鼓励了一番。
文戬的坐骑还是体型较小的枣红色外种马,这种年纪的皇子都只能骑这种马匹。
金佑安骑了匹黑色的,几十个侍卫跟在他们两人的后面。
文戬第一次在野外的环境下猎杀活物,显得有些局促,也很兴奋。
金佑安则因为朴楚喆的关系,显得心不在焉。
“想什么呢?”文戬眯着眼睛,看着侍卫远远的取回自己射下的猎物。
“没什么。这个季节,是不是熊都醒了。”
文戬沉思了一下:“这里应该很难碰得到吧。”
金佑安远远瞄见朴楚喆朝这边过来,便说:“我倒是想到那边看看,那边有个山洞,没准可以猎到熊。”
“很危险,还是不去的好。”文戬皱着眉头道。
“以前都没有看到过活的熊,难得有机会,我会小心的。”
文戬迟疑的点了点头,冲后面的侍卫道:“你们都随九公子过去吧,注意保护九公子。”
佑安听了,反倒迟疑:“那你怎么办?”
“我在这里转转,不会走开的。你们速去速回就好。”
佑安带着人慢慢的走了,也并不敢走的太远。
文戬刚目送金佑安离开,朴楚喆就策马靠近。
“文戬皇子....”
文戬回头看他:“朴小王爷?”
金佑安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假装转了转,就急忙带着人回去,结果居然,人不见了。
带了人去四处寻找,遍寻不见。
路遇成秀皇子,听说朴楚喆也不见了。
金佑安冒了一身冷汗,急忙策马狂奔,将事情禀报给自家爷爷金大人。
金大人一面晋见了皇后,一面暗中派人四处找人。
皇后知道了脸色变得铁青,低低地说:“还不敢快去找,有什么进展及时禀给哀家!”
直到天色擦黑,终于传来消息,找到文戬皇子,人在南坡的废弃的猎坑里,已经被救出来了,同行的还有连湖的小王爷朴楚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都有些擦伤,文戬扭伤了脚,朴楚喆的肩膀似乎被野兽抓得血肉模糊。
朝凤宫的这个夜晚灯火通明,御医们在文戬的寝殿里忙乎了一夜,金佑安自从见了文戬,就扑了过去,一直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皇帝亲自过来探望,问了情况。
文戬答的自然,说是遇见了熊,失足跌落到南坡的猎坑里。
皇帝没有说什么,目光悠长的摸摸文戬的头,不多时便离开了。
第二日,金家派人来禀,说是家中有事请,要金佑安回家一趟。
禀到文戬这里,文戬看了一眼疲惫的金佑安,轻轻地说:“请转告金大人,莫要难为佑安,过几日,便到府上去接人。”
来人忙应着。
金佑安在金家祠堂跪了三天三夜。
在金大人语重心长的一番话之后,金佑安连眼睛都不眨的跪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还在伤病中的文戬出现在金府门口,金佑安摇晃着走出来,突然跪在文戬面前,文戬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文戬皇子....”金佑安轻轻的说。
文戬居高临下,伸出一只手:“金佑安。”
神圣而庄严。
佑安啊,他的命是金家的一切,他生,金家便生,他死,金家便死,把你放在他身边,你明白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