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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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腾君望着水幕上出现的一张张熟系的脸，还有他们曾经对自己的关心，对自己的尊重，眼泪充满了他的眼眶，他每一世都觉得自己很苦，很寂寥，在他听到母亲心里把自己也当作怪物时，当得知自己的妻子在自己死讯传来的第三天便改嫁时，当他得知是他儿子报官说出自己的藏匿之处时，当自己的双腿被打断，哭求着父亲救命时，当他得知他的挚交好友拿着他的诗作名扬天下时……那些绝望的感受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他只关注了自己的苦难，却从未看见周围人对自己的关爱，也从未探究过这其中的缘由。
他的恨他的怨似乎都是毫无意义的，怪只怪命运弄人。
“前面是九世的，还有第十世，也就是这一世的。”白浅说道。
鸿腾君又看向水幕，原来他还是小蛟龙时因意外搁浅到了洛水岸边，尾巴还受伤了，他被一个小孩救了，他对小孩说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还说要报答小孩的救命之恩，但后来小蛟龙回到洛水中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又过了五百年，小孩早已转世投胎，成了洛水边一个村子的浣衣女，她正在洛水边浣衣时被发怒的鸿腾君搅弄的汹涌波涛卷进了洛水中丧生了，随后，洛水又淹没了浣衣女所在的整个村子，无一人生还。
鸿腾君看着水幕，脸上即使羞愧又是自责，“我，我不知道……那时候我想起了九世痛苦，一怒之下便翻涌波涛……”
“对，你什么也不知道，可这个浣衣女她也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她浣衣会丧生，更不知道罪魁祸首会是她前世所救的小蛟龙。”白浅冷漠地说道，“你是否仍然觉得这只是命运弄人？那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浣衣女原本可以长命百岁、子孙满堂的。”
“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鸿腾君是个爱恨分明的人，他恨得只是恨他的人，但他同样也对那些对他有爱的人保留着善意，可是，现在的一切都告诉他，是他杀死了爱他的人。
“不完全是你的错，也不是什么命运弄人，”白浅见鸿腾君疯魔地念念有词，便说道，“你可还记得自己本是二十八星宿的壁水貐？你醉酒后对天后出言不逊，天后便罚你下凡历尽十世之劫。”
鸿腾君对这件事有些模糊的记忆，或许是因为九世的记忆都太痛苦了，对于天界的事他反而记不太清了。
“虽然你九世坏事做尽，盗窃也好、赌博也好、与人斗殴也好，那也只是些小恶，第十世你霸占洛水，淹没村庄和农田，造成洛水一带生灵涂炭，你可知，这是天道所不容的大恶，你要被关进毗娑牢狱，永生永世遭受雷击之刑！”
鸿腾君震惊地看着润玉和白浅，他只知道自己心中的不忿和痛苦，知道自己这么做可能会受到天道惩罚，却没想到会被关进毗娑牢狱遭受雷击之刑，毗娑牢狱的雷击之刑比飞升渡劫的雷击还要可怕，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便会灰飞烟灭了。
“你可知你为何会恢复前面九世的记忆？”润玉又问道，“几乎无人知晓，这是非常古老的刑罚叫十世之孽，是专门惩治穷凶极恶的仙家的，每个受罚的仙家都会在前面九世遭受痛苦和不公，第十世会恢复九世记忆，若你对生灵动了杀念便算作历劫失败，要被关进毗娑牢狱，若第十世你一心向善，十世之孽便会自动化解并助你飞升上神。”
十世之孽的存在实在太过妖孽和极端，对仙家来说太过残忍又充满诱惑，后被列为禁术，严禁使用。
白浅接着补充道，“你的老朋友洛河水君告诉我们，有可能是天后让缘机仙子篡改了你前面九世的机缘，其实并非如此，但这一切也确实是天后的计谋，因为若仅仅是篡改机缘对天后来说并不保险，你还有翻身的可能性，但若是十世之孽，你几乎毫无生机。而十世之孽早在十万年前便因太过残暴已被天界列为禁术，鸿腾君这是你的荣幸啊，天后为了对付你，都使出了禁术。”
鸿腾君苦笑，这一切都怪自己没忍住喝酒又没忍住对天后出言不逊吗？
“我认罪，但我不服，掌管仙家命运的应当是天条，是天界的法度，而不是天后，是我铸成的大错我甘愿受罚，但天后又凭什么凌驾于天条之上。”
众仙家遵从的应该是天条法度，而不是天帝天后。
与此同时，鸿腾君也明白，这一切虽是天后的阴谋，但害死浣衣女的确实是自己，造成无数生灵灭失的也是自己，是他没有控制自己的心性，是他的错，所以他认罪。
“你希望还有仙家如同你一般被天后决定命运吗？”润玉看着鸿腾君，想到自己曾经所经历的，若不是有白浅在，他会被阉割，会被祺妃侮辱，会被宫人欺负，会被宫中大大小小的主子奴才欺辱，还有被亲生父亲、亲妹妹、西贝货欺辱，他会遭受这世上一切的恶意，他会委屈会愤恨会怨怼，等他身份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已经出于深渊中无法自拔了，他会爱上嗜血的感觉，他会不断地杀戮反对者，不断地杀戮曾经鄙夷他的人，他会高高在上，会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力，但永远也不会有人会为他难过，为他流泪，而且历劫结束，自己也会因为这些被天界处罚，到时候再难翻身。
白浅看向身侧的润玉，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把自己手心的温暖传递给他，像是在告诉他，“别怕，有我在。”
鸿腾君飞快地摇头，“但错误已经铸成，再无回头的可能了。”
“你可听说过一句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润玉看着鸿腾君，露出了微笑，“我保你无事，但你得按我说的去做。”
鸿腾君看着润玉，看到这个年仅一千岁的小龙眼神中透着的坚定，选择了相信他，“好，壁水貐愿永世追随大殿下！”
白浅和润玉对视一眼，均露出了轻松地微笑。
洛水之外的半空中，两万天兵等的是百无聊赖。
两万天兵也无人相信润玉能成功降服壁水貐，之前鸟族首领不也带着十万天兵铩羽而归嘛，这两万天兵几乎都在琢磨着，要是跟壁水貐打起来他们该如何保命。
至于洛河水君更绝望了，他叹息一开始就不应该对润玉这条小龙抱有任何希望，害得他白白期待一场，幸好自己说天后坏话时没被天兵听到，不然人多嘴杂的，被天后知道了自己又要倒霉了。
同时九重天上紫云方宫里，天后也信心满满地对兄长崇姚说道，“哥哥放心好了，润玉绝无可能降服壁水貐，壁水貐对天界的人向来毫不留情，润玉现在恐怕已经葬身鱼腹了。”
崇姚点点头，先前他还有些担心，听天后这般说便知道她已经安排好了，也放心了许多，“若是他降服了我降服不了的壁水貐，那就太丢人了，不仅我和鸟族，天后你都会被耻笑。”
虽然崇姚说的是事实，但天后听了心里还是不舒服，她看了这个窝囊的哥哥一眼说道，“哥哥未免太小心翼翼了，润玉不过一千岁，壁水貐不说法力有多高深，就说这九世孤苦积攒的怨气在这一世爆发就让他更加不好对付，哥哥你不就是壁水貐的手下败将吗？”
“那你当时还建议天帝派我去？”崇姚狐疑地看了天后一眼，“天后该不会是想借壁水貐之手除掉我吧？”
天后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崇姚，气愤地说道，“哥哥怎可这样想？你是我亲哥哥，我还会害你不成？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激怒壁水貐，原本也没打算让哥哥降服他，何况天帝指派给了你十万天兵足以保护你。”
崇姚心想，亲哥哥又怎样？你最爱的只是至高无上的权力，亲人和鸟族对你来说都是可以利用的东西，若是没用了，肯定会被你一脚踢开。
天后看着崇姚狐疑的模样心底一沉，她想要的是永远听命于她的鸟族首领，而不是随时质疑她的哥哥，若不是鸟族除了她便是崇姚法力最高了，天后绝对会将崇姚除掉。
“但壁水貐不除，对天界来说始终是祸患，天后，我有些担心你会养虎为患。”崇姚也记得自己不仅是鸟族的首领，更是天界的仙人，若是壁水貐为祸人间，天界也会很头疼。
天后轻蔑地笑了笑，“放心吧哥哥，十世之孽的后果不是壁水貐可以承受的，不用任何上神出手，他便会引来天道雷刑，根本不需要我们费心。”
崇姚震惊地看着天后，她为何对天界禁术这般了解？崇姚甚至不敢细想。
“启禀天后，大殿下归来，天帝请您到重华殿。”宫娥上前禀告，却见天后凌厉的眼神，宫娥吓得连忙低下头。
天后攥着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了出去，表情十分狰狞，眼神里也全是恶毒，“这个孽种倒是有命活着回来！”
“天后，润玉不过是个庶子，你已经有了旭凤，何必跟他过不去？”崇姚实在无法理解天后的想法，但也明白她的性子就是眼睛里不揉沙子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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