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记》长庚星

2、惜别祖宅 文将

　　文将军奇怪这外孙女怎么突然改了主意，她向来都看不惯那家人的做派，好几次来将军府都称病不见，更别说她心高气傲的，侯府只派了一个信使，几份薄礼，这就能将她打动？

　　他满心的疑惑，江卿卿自是看得出的，笑着开了口：

　　“外祖，您可别生我的气，我可是全心全意向着您的，只不过我想着如是再不去，怕是...”

　　文将军向来是个急肠子，急得不行，赶忙问：“怕是什么？”。

　　江卿卿像是捉弄到他了似的，笑吟吟说：“只怕这母亲的日子过不安生了。”

　　文将军这才了然于心，顿觉一种我家小女初长成之感，当初小小的站在院子里不承认自己爬树摔了有错的小姑娘，如今懂了这么多。

　　他倒是不怕：“你不必管你母亲，祖父自然有法子能叫她安生地活着，你可别觉得祖父做不到啊，护着你和你娘，这都是小事，重要的是，你愿不愿。”

　　江卿卿心里一顿酸楚，她自然不愿离开江南外祖家，去那高门大宅里后院里同那些矜贵娇气的小姐斗。

　　但这京城，却也是不得不去的。那可是个水深的地方，文将军舍不得丢他那娇养的孙女去那种肮脏地方。他对京城那一套内宅里的礼数也是有耳闻的。江卿卿可受不住，对这个，他心里就担忧得紧。

　　江卿卿是通晓人意的，轻拍了拍外祖父的手背，说：

　　“孙女不是个能吃亏的人，您不必担心，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必然是要还回去的，您可别为了我天天忧心啊，我不在的日子，您一定要好好听外祖母的话，别让她老人家每日唠叨。”

　　文将军低低叹了口气，到底是别家的姑娘，疼了这么些年，也终于是要回去的。只得说几句多注意的话，让丫鬟小厮为她收拾行李盘缠。摆了摆手，回了书房。

　　想来啊，这消息也应传到外祖母那边的，江卿卿也抹了抹眼睛，往外祖母的院子走去。

　　江卿卿的外祖母是个难得的明事理的内院女眷，幼时早有远见地教了许多江卿卿这大户人家的规矩。

　　如今倒也不意外，只觉得舍不得，在内室里同老嬷嬷又在讲她小时的事。

　　江卿卿正迈进门来，赶忙地给自家外祖母问了安，外祖母连声应好，拉着她上了塌，又同她仔细地说了几句知心话，百般叮嘱了在京城该如何尊礼守矩，江卿卿一一耐心听了，牢牢记下，点头答是。

　　外祖母是个明理的，没有文将军那么溺爱小孙女，走时又塞了几个老嬷嬷和一堆奇珍异宝给江卿卿，叫那些个嬷嬷好生行事，务必护住她家宝贝卿卿。

　　从外祖母那拿了那么些好东西过后，就同几个丫鬟往佛堂走。

　　她母亲此时正在佛堂里念佛，听她进来，也不慌开口，专心念完一遍心经才起身。

　　江卿卿对于她这位母亲，并不十分亲近，小时候挨过为数几次不多的打都是吃斋念佛的母亲打的。

　　见她起身，江卿卿才敢问安，文氏淡淡嗯了一声。

　　江卿卿正想着如何开口，文氏先她一步，一边奉着香一边说起她的归家之事。

　　“什么时候走？”

　　江卿卿想了想：“这几日便出发，拖久了不好。”

　　文氏点点头，也奉完香了。转身看向她，江卿卿对她是有些怕的，低下头。

　　文氏走过去，握起她的手，仔仔细细将她打量一番：

　　“想来，如是在京城，你便不可能做个无名的，但你要记得，什么时候也不能错信了男子，如要寻一个如意郎君，一定要再三地打探，不可一见误终身，你更要记得，喜欢是最不能成事的。”

　　江卿卿是头一回听母亲说这么直白的话，不由张了张嘴，愣了下。

　　文氏顺势摸了摸她的头，这等柔情的动作，由她做出来，江卿卿总觉得受之有愧。

　　不等多持续片刻，她母亲便收住了。转身又双手合十看不出表情，说。

　　“你走吧，我给你的东西已经叫人送到你房内了，到了长安城，替我带个话。”

　　终于，这天是黑下来了，青陆轩已点起灯来，元冬和清夏正在列带去侯府的物件清单，两人忙得不可开交，江卿卿一边喝着茶一边细细地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