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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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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中原先生。”
“哈……”中原中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冲着礼貌朝他打招呼的伊东悠真回道，“早。”
“您看着精神不是很好呢。”伊东悠真抿了一口手中的咖啡，“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他抬头看向中原中也，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
……老狐狸。中原中也暗骂一声。又在试探自己，以为我昨天晚上一夜没睡跑去杀人了吗？谁高兴啊！
“啊，毕竟我是个社畜嘛，工作时间肯定跟你们有些时差。”
这句倒是实实在在的大真话。毕竟白天出任务，晚上帮着批两人份的文书，身为五干部之一的中原中也可是一向都要连轴转到凌晨才能休息的。早晨这一顿……没什么意外的话都是直接省略。
“这样。”伊东悠真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瓷杯，“我吃完了，告辞。”
“啊，随意。”中原中也伸手揉了揉一头还没来得及打理的乱糟糟的橘发。真是，早就对这个老头子不爽了啊，整天怀疑着怀疑那的，又不是被迫害妄想症……
餐厅里只剩下了中原中也一人，简单解决了早饭后他便也匆匆赶下了楼。
“哟，中原小哥也下来了？”
中原中也向挥手致意的石川壮太点点头，随后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大厅。基本上几人都在，在扫到一人的脸庞时中原中也意外了一下，没想到连寺尾秀斗都依照着昨天伊东悠真的话来到了大厅，此时依旧是蜷缩在角落里。
还剩太宰治和昨天的那个小姑娘吗……中原中也皱眉摩挲着下巴，太宰治那家伙估计是还在赖床，但长濑绫乃到这个点还没下来……恐怕就有点危险了。
“我去叫他们两个下来。”中原中也斟酌片刻，果断开口道。
“中原先生似乎跟那位侦探先生很熟啊？”
中原中也心一紧，随后面无表情地看向说出此话的白石奏：“白石先生哪里的话，我不过是昨天碰巧和他们两个组了队，比在座的各位稍微熟悉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很’这个字……恐怕用得不恰当吧？”
“是吗？”白石奏耸了耸肩，“可能是我多虑了吧。那么祝您好运，中原先生。”
中原中也松下一口气转身上楼。因为背对着大厅的众人，没有人看到他转身时沉下的面色和眼中一转而逝的杀意。
那个家伙看出了端倪。
因为他的用词是“那位侦探先生”，而不是“那二位”。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不知道究竟是在哪里出现了破绽。只能说走一步是一步了，至少先瞒住其他人。至于那个白石奏……中原中也眯了眯眼，身上朝外扩散着锋锐的杀意。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连气场都有着细微的不同……难道昨天的样子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装出来的吗？
不管了……中原中也甩了甩头快步穿过走廊，至少先把太宰治那家伙叫醒，其他事情再说。
中原中也驻足，抬手敲响了六号房的门。
“谁——啊——，真是的，我正睡得舒服呢……”
中原中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都几点了还在睡？你是猪吗太宰治！”
“欸，是中也啊？”太宰治打开门漏出半条门缝，一双深色的眼睛滴溜溜地在中原中也身上打着转，“不嘛再让我睡会儿。”
“睡睡睡……睡你个头啊！”中原中也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住门。比力气太宰治自然是没有任何胜算可言的，很快他便缴械投了敌：“好嘛不睡就不睡。中也真是小孩子气。”
中原中也气得一口气噎住。到底谁才是起不来床的小孩子啊，啊？！
“赶快给我下楼！再不快点下去那些人怀疑你了我可不管！”
“欸——真难得，”太宰治突然低头凑近中原中也的脸，“中也难道是在替我担心吗？”
“滚滚滚！谁担心你了，自作多情！”中原中也冲他翻了个白眼。
“话说回来，除了我人都到齐了吗？”太宰治话锋一转引开了话题。
“……倒也不是。”中原中也迟疑了一下，“五号房的长濑绫乃也还没有出现。”
太宰治少见地皱了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他轻声说了一句，而后看向中原中也，“事不宜迟，先去看看长濑小姐的情况吧。”
五号房就在隔壁。太宰治对中原中也点了点头，后者上前一步轻轻扣响了厚实的木板门：
“长濑小姐？”中原中也开口试探性地问道。
没有回应。
中原中也的心里“咯噔”一下，有些迟疑地看向了太宰治。太宰治低头皱着眉不语，随后突然抬起头：
“中也，你先去把楼下的人都叫上来，我试试看这道门锁能不能撬开。”
中原中也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一秒钟都不浪费地赶下了楼。
门锁的构造并不复杂……老实说这栋洋馆里没有哪个房间是太宰治撬不开的。太宰治的右手轻轻滑过下颌线，最终停留在下巴上。他对长濑绫乃会被选中为第一个受害人并不感到意外，惟一让他有些在意的就是凶手居然这么快就采取了行动。在主办方并未逼迫得很紧的情况下，凶手选择了果断且冷静的处理方式……不得不说，心理素质是一方面，令人惊叹的犯罪天赋又是另一方面。现在看来嫌疑最大的人反而是他自己……
“怎么回事？”中原中也的效率很高，第一个冲上楼的人是石川壮太，一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样子，捎带上了几分办案时才有的严肃神情。
“我们敲了门，但是长濑小姐并没有回应。”太宰治冷静地说道，“而且房门上了锁，从外面无法打开。”
“出了什么事？”待其余几人陆陆续续赶上楼后，太宰治正了正神色：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我就把这道锁给撬开了。”
“请等一下，太宰先生。”伊东悠真开口，“虽然有些冒昧，但方便我先检查一下吗？”
太宰治笑眯眯地看向他：“我没有要在这件事上撒谎的必要。不过伊东先生要是不放心的话，请便——”
伊东悠真点点头，上前一步转了转门把手。的确是锁着的，太宰治并没有撒谎。
“我多虑了，抱歉。”他向太宰治点头致歉，“毕竟我不能排除犯人自导自演，伪装成密室的情况，还请见谅。”
“嘛，理解理解。”太宰治笑得善解人意——
才怪。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根堪称是得力助手的小铁丝，半蹲下身将铁丝前的一小截插进了锁孔里轻轻转动几下。走廊里安静得吓人，似乎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待结果。
“咔哒”一声，门开了。
太宰治起身，深吸一口气后推开了房门。
“——打扰了。”太宰治探进了半个头。
“情况怎么样？”石川壮太皱着眉从太宰治身后顺着缝隙往里望。
“嗯……说不上来是好还是坏。”太宰治沉吟片刻，被松开的房门缓缓移开，露出了房间的全貌。
屋里并没有人。
“难道，难道说……”牧田良子右手掩着嘴，神色惊恐，“长濑小姐已经……”
“现在就下定论还为时太早！”石川壮太突然大吼一声，“大家都听好了，我们分头搜查房间，为了避免心怀不轨的人乘机单独行动都组成一人以上的小组！务必要把长濑小姐给找出来！”
“不愧是警长先生呢。”不远处的白石奏抱胸随口说了句，而后举起了右手，“不介意的话大家就听我一句吧，多留心上了锁的房间，毕竟那里是案发现场的可能性会比较大呢。”
中原中也皱着眉。说实话他对白石奏刚刚的那句话倒是没什么异议，反倒是一直站在自己旁边的寺尾秀斗……这家伙从刚刚开始嘴里就一直反复念叨着什么，直到中原中也凑近了一些，才听清了他念的那个字。
——是死。
细小的血丝充斥着寺尾秀斗的两只眼球。他带着兜帽，略高的衣领挡住了下半张脸，面色惨白，声音颤抖着不停反复着那个字眼：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中原中也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那既然这样的话，”太宰治拍了拍手，“方便起见，按照昨天的分组方式调查吧。牧田夫人就和伊东先生一组，大家没有异议吧？”
没有人提出反对。
于是太宰治暗中给中原中也递了个眼色，宣布解散，开始调查。
“发现什么异样了？”中原中也猛然抬头，走廊里的人早各自散去，只剩下太宰治一个站在他面前。
“啊，嗯。”中原中也含含糊糊地应道，“先上楼吧。”
三楼。
“那么——先从哪个房间排查起呢……”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外套的口袋里，神色有几分不情愿，“真是的，调查超麻烦的啊。”
“就从最后两个房间排查起吧，我还是觉得那两个地方比较可疑。”中原中也漫不经心地回道，“刚刚……就是所有人都聚集在走廊里的时候，我听到寺尾秀斗的嘴里一直在反复一个字。”
“哦？”太宰治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是什么可疑的台词吗？”
“……也算不上可疑。”中原中也皱眉跟着太宰治往走廊尽头走去，“他嘴里一直反复着一个‘死’字，至于具体含义我也不清楚。”
“嗯……或许他就是这次的凶手，又或许他和长濑小姐有过什么渊源，再或者……他被勾起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太宰治耸耸肩，“先从医务室开始？”
中原中也胡乱点点头，脑子里乱糟糟的还是方才寺尾秀斗一番诡异的举动。医务室里并没有什么异样，要真说的话，就是这里有被人进入过的痕迹，而且是在昨天他们调查完之后。也许是深夜，也许是今早——太宰治说。这里有些仪器和药品的位置出现了细微的偏差。
居然还有心情记每个药品仪器都在什么地方，中原中也真是不知道说这个家伙是太聪明还是太变态。
“很遗憾，看来不是这里。”一番查找后太宰治叹了口气，似乎是在惋惜自己因为无意义的调查而浪费掉的宝贵时间。
下一间是那个水泥毛坯房。
中原中也走上前拉着门把手推了推门，很快感受到似曾相识的一股阻力——门从里面反锁了。
他飞快回头朝太宰治致意，对方也不磨蹭，接替了他的位置三两下撬开了门锁。至于之前那番生疏的样子，自然都是装给外人看的。
大概是有些上了年纪的木板门吱呀着缓缓打开。为了保存现场的完好性，太宰治没有动，只是先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着房间里的概况。仅仅只是站在门口中原中也就已经察觉到不对了——太安静了，与昨天相比这间房现在实在是太安静了。房间正中央的水泥搅拌机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那些呛死人的灰尘也都沉落到了地上。而那些灰尘之上，两排整整齐齐的鞋印一直从门口延伸进房间正中央的一个油桶旁。正当中原中也还在扫视房间寻找线索时，太宰治轻飘飘的声音从他头顶上传来——
“呐中也，我问你一件事。昨天……那台水泥搅拌机旁边的油桶，灌了水泥吗？”
…………
中原中也倒抽一口冷气，头皮发麻。
“你是说……”
不到半小时所有人又在这个毛坯房的门前聚集。
“这么匆匆忙忙叫我们过来难道是有什么新发现吗？”白石奏挑了挑眉。
中原中也懒得和他争辩，伸手指了指房间正中的水泥搅拌机：“昨天我们调查这里的时候，水泥搅拌机还开着。而就在刚刚，我们发现这里的门被锁上了，撬开锁后就是现在你们看到的样子。”中原中也顿了顿又添上一句，“为了确保现场的完整，我们在撬开门后并没有进入房间，我想房间里的鞋印应该可以证明这一点。”
“有意思。”白石奏玩味地看向了地上的那排鞋印，“所以你们想说明说明？乖乖听了我的话见到上锁的房间就急急忙忙召集了所有人？你们是不是有些神经过……”
“不。”方才一直沉默着的太宰治突然开口打断了白石奏，“昨天我们调查的时候，那个水泥搅拌机旁的油桶，还是空的。”
白石奏略微收敛了笑意不再继续他的发言，石川壮太瞪大了眼，牧田良子惊呼出声的同时捂住了嘴，寺尾秀斗抱着头，嘴里似乎又是在碎碎念着些什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位长濑小姐，现在就在那个灌满了水泥的油桶里吗？”伊东悠真推了推眼镜镇定到近乎冷漠地问道。
“是不是这样，那还得亲眼看看才知道。”太宰治耸耸肩。
伊东悠真点头：“我赞成。一楼的储物室里有中型铁锤，或许可以派上用场。”
“是谁……是谁做出了这样的事情！”牧田良子突然有些崩溃地尖叫出声，有些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像是摩擦着的老相片，“明明、明明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啊……”
……那件事？已经过去？中原中也锐利的目光与太宰治的同时聚焦在她身上。果然这件事背后有隐情，或许在场所有人的聚集不是一个偶然，而是主办方在某一条细线的牵引之下，才造成了当前的局面。
“总而言之，”石川壮太脱下外套卷起了双手的袖子，“我负责去一楼的储物室拿铁锤，剩下的人就想办法尽可能地调查并记录一下现场吧。”
语毕这位尽职尽责的警官便一路奔向了楼下。老实说如果中原中也使用自己的异能力的话事情会轻松很多，不过事态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虽然说起来很气人，不过当下……还是先相信那个混蛋的判断吧。
“唔……门锁没有被毁坏的痕迹，地面上除了长濑小姐的鞋印也非常干净，这么看来几乎是无解的情形呢。”白石奏半蹲在门口朝里望去，此时脸上才稍稍显现出那么一点儿侦探的样子来，“不过，要是只按照一个因素来推理的话，可能性就只剩下一个了呢。”
中原中也心中一下敲响了警铃，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接下来肯定不会有什么好话。
“啊，石川警官回来了呢。”太宰治一脸毫不关心的模样，轻飘飘地扯开了话题。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可以保存现场的办法？”石川壮太双手提着巨大的铁锤，喘着粗气问道，“呃，我是说，像摄像机那种东西。”
“很遗憾，大概是没有的呢。”太宰治摇摇头，“虽然这一楼里有洗照片的暗室和几台老相机，不过那些古董一样的东西我想我们之中没有人会弄吧？更别提洗照片这种高难度操作了。”
“也是……”石川壮太叹了口气，“那也只能先敲开那个油桶看看了。”
“对了，石川警官，”白石奏笑眯眯地开口，“一会儿可别忘了绕开原来那排脚印啊。”
“我才不会犯那种低级的错误，别小看了警察啊臭小子。”
石川壮太屏息走进那间房。在他跨出第一步的时候中原中也的视线就凝聚在了他脚底，而他相信太宰治此时也在做着一样的事情。
“嗒”地一声，石川壮太的脚离开了地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却清晰无比的脚印。
初步判断和旁边那排鞋印基本差不多，除了大小和鞋型以外。而从鞋印的大小来看，是长濑绫乃昨天的那双学院风皮鞋没错。惟一不太一样的是……
太宰治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右侧那一排更小巧的鞋印上有一层不那么显眼的薄灰，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而石川壮太刚刚留下的鞋印就清楚得多。也就是说，这是长濑绫乃本人的鞋印，不太可能是伪装，并且她的被害时间大概是在昨天晚上到今天日出之前，不然鞋印上不会留下一层肉眼可见的灰尘。
“啊——嗬！”房间正中忽然一阵巨响，石川壮太抡着铁锤重重砸向了一旁的油桶。被灌得沉甸甸的实心桶砰然倒地，却只露出了一点缝隙。
“嗬！”铁锤又一次砸下，所幸这刚刚凝固的水泥还不是很牢固，在这一次击打中轰然粉碎。从底部裂开的油桶中滚落了一地的水泥碎块，激起大片的尘土。石川壮太站在房间中央狠狠呛了几口，而与此同时，站在门口的众人从那片的狼藉的一地碎石中，清晰地看到了油桶中露出的一双脚。
“呕……”牧田良子面如金纸地撇开头扶着走廊的墙壁干呕了起来，寺尾秀斗布满了血丝的双眼瞪大，神情恍惚且难以置信地往后退了几步。伊东悠真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可见的不适感，只是看上去也十分意外——
第一个受害人，出现了。
“叮咚咚咚——”那个自称是主办方的电子合成音继而响起，“尸体已被发现，再播送一遍，尸体已被发现！下面进入裁决时间！下面进入裁决时间！请各位都到三楼的电梯旁集合！请各位都到三楼的电梯旁集合！”
“什么？”中原中也满脸震惊地抬头，“喂，不是说了有四个小时的调查时间吗？为什么直接开始审判了？！”
“你在说什么呢，”电子合成音听上去似乎不是很愉悦，“我可没有说明是尸体被发现后有四个小时的调查时间还是尸体出现后有四个小时的调查时间啊？总而言之，快点到电梯集合！违规者就让你们也常常被水泥活埋的感觉吧噗噗噗……”
不妙，这可不妙啊。冷汗浸湿了中原中也的衬衫。现在的局势摆明了对太宰治不利。
“你在担心什么呢，中原先生？”白石奏歪着头看向他，一瞬间中原中也竟然在他的眼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曾只在太宰治眼中见过的冷光，“对这个房间的调查应该已经全部完成了才对吧？‘发现尸体’……才是最后一步。”
这家伙……
“嘛嘛，聊这么多也没意思。”反倒是太宰治本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多余的这些话不如留到审判庭上再说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