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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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蛮喜欢这里的。”顾辛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说，“这个鬼天气看不到星星，这是我能想到最像星空的地方。不喜欢就算了。”
他看着站在细雨中的沈惟清，那是自他认识沈惟清以来，第二次见到这样的他。
静默的站在那里，却触手不可及。
沈惟清沉默的站在山上的亭子里，眺眼望去，仿佛整座城都可收纳眼底。
那是一座不夜城。在朦胧的细雨中，城里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橘黄的灯光汇聚成条条溪流，昏暗的天空下，那是人间的星河。
“你知道吗，人可以记一件喜欢的事记一辈子。”沈惟清答非所问，转过头后，朝着一边的人笑，“我会记一辈子的，已经被我刻进脑子了。”
顾辛愣了愣。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个人就站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如果下山的时候能好好走大路，那就好了。”沈惟清扬着刚刚的笑容，吐槽道。
“这事儿翻篇了啊。”顾辛笑骂了句。
车库的仓门打开了，简川行驾着自行车，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冷的他一激灵。
初三的学生会提前返校开始上课，今天就是他正式上课的一天。
耳机里放着电子女声那毫无感情的英文广播。
忙碌的一天从英文广播开始。
简川行在一边往学校赶一边心里跟着英文广播开始背诵。这一段他跟着念了无数次，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他都烂熟于心。
自行车行至马路口，看到红灯后摁住刹车停了下来，抬头看着马路对面的时候，简川行愣了愣神，背错了一个英文单词。
他瞧着那身影眼熟的很，隔着远远地，那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了来往不息的人潮之中。
就好像在很久之前，某个地方，谁的身边见过这个人。
路对面的绿灯适时地亮起，拉回了简川行跑偏的思绪，他皱着眉，回过头，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
这又不是一道题，想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发出了嗡嗡的响动，像是一颗石子坠进平稳无波的湖泊，泛起阵阵涟漪，打破它的静谧。
沈惟清转过头放下手中的书，蹬着椅子滑到书桌前，看着手机屏上显示出来的名字，有些惊愕。
没想到的人出现了。他挑了挑眉接通电话，“好久不见，竟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也不知电话内头的人说了句什么，他笑了会儿，说，“行了，祝贺你这次大放光彩，地点你约，我随时奉陪。”
电话那头的少年挂断电话，将电话放在窗台上，心情愉悦的开始压腿。少年的身体绷成一张漂亮的弓，长年累月的练舞致使他的肌□□有漂亮的形状，既不显得十分健硕也不显得过于单薄。
少年有一双漂亮的月牙似的丹凤眼，那是一张极具东方风请的容貌。
“徐靖年，高兴成这样？”长在一边，正游刃有余练着拉伸的程晨文瞥一眼自己的小师弟，“我隔这么远都察觉到，是约到了你的白月光了？”
徐靖年闻言笑了笑，“嗯，中午约了和惟清一起吃饭。”
“就约着吃饭？”程晨文嘴角抽了抽，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刚刚那样子，我还以为你是告白成功了。”
“要我说，还是把人灌醉，生米煮熟饭。这事儿不就水到渠成了嘛！”程晨文不满的嘟囔着。
这句话熟练的像是操练过无数遍。
徐靖年；“....”不不不，大可不必。
沈惟清将手机放在桌子上，附身卷起裤管，露出一片淤青的膝盖，昨天下山的时候，下过小雨的路泥泞湿滑，一个重心不稳，十分狼狈的跪到了地上。
还把手肘擦伤了。
这场爬山之旅简直得不偿失，赔的血本无归。沈惟清边在擦伤的膝盖上涂抹着清清凉凉的药膏边发着神。
缩在座位上背书的简川行被后座嘁嘁喳喳的小女生吵到了，他皱了皱眉，拿起书起身正打算从她们身后绕过时，视线便被摊在她们中间的杂志吸引了注意。
还是被那张脸吸引了注意。简川行面无表情盯着那张眼熟的不得了的脸。在记忆里搜寻着这个人的存在。
“简川行，你也喜欢徐靖年啊！”袁莉莉看着站在她们身后的简川行兴奋的问道。
徐靖年。经袁莉莉这么一提醒，简川行才恍然想起那少年。
小时候他哥的身边那只天鹅。
这么想着的简川行敷敷衍衍的回答着袁莉莉的问题，企图把这个话题转移，但架不住人小姑娘的热情科普。
芭蕾界的黑马。
某一位极其厉害的老师的第三位学生。
像一颗冉冉升起的璀璨星星，轻而易举的收获了无数带着崇拜热烈的视线。
杂志上的少年踮着脚尖，站在耀眼的舞台上，整个人都洋溢着自信而又热忱的气息。显眼的让人无法轻易忽视。
简川行看了眼后，移过视线，半抿着唇想到。早上马路对面的人，就是他吧。从他哥身边消失快一年的人，又回来了。
满载着他荣誉。
这可就尴尬了，简川行在一边心不在焉的听着袁莉莉的科普一边出神，他和这个人，有点处不来。这个处不来可以指个个方面的。
任何人生平都有那么一点不可告人的小秘密，不幸的是，徐靖年为数不多的小秘密简川行刚好都知道了那么点儿。
那种尴尬程度，可想而知。
简川行每次想到这件事，都会想起徐靖年那诡异的眼神。
他就心堵。
那恍若看变态跟踪狂的眼神。
等他艰难的从袁莉莉小姑娘身边抽离的时候，就拐进了小角落里给沈惟清打电话，等着电话一通，他就直截了当的问，“哥，你知不知道徐靖年回国了？”
“知道啊，他今天中午还约我吃饭。”沈惟清说
简川行表情复杂，思索着说，“要不，你带个朋友什么的一起去？一起比较热闹。”
沈惟清说，“我亲爱的弟弟，你看谁和发小出去吃饭还带朋友的？”
“那你带我吧。”简川行没觉得自己这表现有点急不可耐的意思，“我跟徐....哥也算认识，带我不冲突吧。”
沈惟清停顿了一下，留着诡异的静默，“川行，你是不是....对徐靖年有什么意图。”
简川行青筋凸起，强行止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有些委屈的想，我是怕那玩意儿对你别有所图，不知好人心，“瞎扯！你带不带我，你不带我，我就挂了。”
“行吧，你们几点放学，我打个车去接你。”沈惟清说。
简川行报了个时间，然后回答，“好哦，我等你哦。”
话语一落，迅速挂断电话，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知道干过很多次了，沈惟清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忙音，嘴角不住抽动。他就是个莫得感情的工具人，用完就扔。
沈惟清关掉手机后，开始伺候八桂吃饭，这一点令人不愉快的小插曲被他记在了小本本上，等着有朝一日从简川行身上讨回来。沈惟清小时候都有一个专门用来记仇的小本本，只不过后来写着写着都成了日记，里面有一半以上的东西，沈惟清都忘记了。
后来给他妈知道后，这件事就成了亲戚之间茶余饭后，必不可少的笑料，每逢过年这种大型的节日，这事儿都不会缺席，等同学校上课铃，可能会迟到，永远不缺席。
简川行挥别同学之后，抱着自己的小书包直奔校门口。远远地就看着站在树底下，穿着白色运动外套的沈惟清，放学的人潮熙熙攘攘，路过的人会下意识地侧目留意这个人。
他靠在树边上，不紧不慢，神色淡然。
蓝颜祸水。简川行回过神在心里道，然后提拉着书包，走到那人的身边。
“哥。”他说道，“走吧。”
徐靖年面无表情的看着沈惟清背后突然多出来的小孩儿，他记得这个小孩，他爱情长途的一大阻力，就是个不可逾越的且自带移动系统的鸿沟！
“徐哥。”简川行扬了扬嘴角，朝徐靖年打招呼。
“简小弟。”徐靖年迅速的收敛起表情，扬起在镭射灯光下完美无缺的笑容。
“小莲儿，我带着小朋友来逛一逛。”沈惟清拉着简川行的手说道，“想好去哪里吃饭没？”
“嗯，出来转一转也好。”徐靖年说，“我上网搜了一家评价还不错的饭店，就在前面。”
说完之后，徐靖年瞥了一眼站在一边一句话不发的简川行，又移过视线笑道，“是很不错的西餐店，不知道简小弟习不习惯。”
“都可以。”简川行笑道，“不过徐哥两个月过后不是有一场比赛吗？不用克制体重吗？这样吃行吗？”
小破孩子，徐靖年一边笑，一边暗骂，然后说，“我新陈代谢的快。”
对两人之间的气场毫无知觉的沈惟清微微皱眉，他不喜欢吃西餐，“我倒是有点接受不了，我不喜欢吃西餐，不如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吧，那儿还是我朋友带我去，他们家的包子特别香，离这儿挺近的，要不去那儿好了。”
“我都行。”
“听表哥的。”
沈惟清挑了挑眉，看着两人一致且温柔的笑意，别说徐靖年了，单是简川行今天笑了这么多次，就够他想一会儿了。想这孩子是不是哪根轴没接好。这么想着，他转过身走在前头，自主而迅速的替人引路。
二人跟在后面时，面上的笑容迅速的收敛起来，黑着脸，一边低声互怼，“简川行，你哪根轴没接对，才跑过来找不痛快的！”
“你管我！难道要我在明知你性向不对的情况下还把你和我哥放在一起！”简川行一边咬着牙一边回道，“我有病我才这样干。”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姻，是不是没听过！”徐靖年低声恨恨道。
“那指的是异性！你要是个女的还差不多，可你是个男的！”简川行说，“我不厌恶同性恋，可不代表我能接受我最亲近的人，被人掰弯！我不能让我哥成为这样的人。”
“这样，将来他出去了，因为这件事，受伤了怎么办？”简川行顿了顿，看着一直走在前面的人，“你可以爱他，我知道他值得，不代表我就要接受，他受伤了，只有家人才会难过，外人说到底还是外人，你能保证你的爱坚持多久？”
“你，不，敢！”简川行一字一顿，“你也不敢做保证！”
“那么，我凭什么让他知道这件事？凭你突如其来的一腔热血？别搞笑了，这玩笑不好笑！”
徐靖年听完之后有些愣神，他的确不敢，如简川行所言，他不敢。他有太多要考虑了，他要给自己留有余地。
他....不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