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破晓黎

5、柳暗花明 醒来的

　　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夏宁发现身上被盖了件衣服。伸手摸索了一番，并没有触碰到她娘的身体，心下一惊。“娘，你在吗？娘．．．”
　　没有回应，夏宁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这时的无涯谷一片寂静，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小心翼翼地走了两步，不巧撞上了一具硬实的胸膛，“谁？”她慌忙喊出了声。
　　“是我！”原来是与她同岁的弟弟——憬。对于他，夏宁并不熟悉。记忆中，这个男孩总是蹦蹦跳跳地叫着姐姐来找懿宁，可是在他懂事之后就很少与懿宁亲近了，他在见到懿宁的时候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神情。在秦王府的时候，夏宁住的院落与他的相距较远，平日里基本上没有多少接触，偶然见到了也只是客气几句就转身。
　　“你可有看到我娘？”她拉着他焦急地问道。
　　“王妃不是一直都同你在一起吗？”他不解道。
　　“本来是，可是我一醒来，她就不在了，我叫她她也不应，这里黑灯瞎火的可怎么办啊？都怪我，要是我不睡我娘也不会不见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显然是要哭出来了。
　　憬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对着它猛然吹了一口气，就那一瞬，整个世界都跟着亮了起来。虽然光线微弱，但足以分辨出躺在地上的人们的脸。
　　两人慢慢地在人堆里挪动，细细地查，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秦王妃的身影。“糟了，我娘也不见了！”
　　憬将所有人都喊了醒，众人迷迷糊糊地睁了眼才知道是两位王妃不见了。虽然在这里并没有主仆之分，但因着平日里夏宁的娘对下人们都很体恤，所以大家都对她有着无限的尊敬。
　　“夜里的时候，大家谁看到过两位王妃？”憬问。
　　其中一个人站出来说道：“我夜里醒过一次，隐隐约约地听到两位王妃在一起讲话，但并没有听清在讲什么。”
　　“还有没有人见过她们？”众人听了都纷纷摇头。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丫鬟惊恐地叫道：“树上，王妃．．．”
　　“不会的，我娘答应过我，她不会离开我的，她答应我的．．．”她惊恐地盯着那两棵树，哭得声嘶力竭，而一旁的憬只是呆呆地看着树上那两具尸体，一言不发。
　　她要走过去把她娘的尸首从树上解下来，亏得小芹急忙将她拦住，“郡主，不要去啊，那些树都是有毒的，你看，王妃的脸紫黑紫黑的。”
　　可夏宁哪里听得进去，“不，她是我娘啊，我是她女儿，怎么能连好好将她安葬都做不到呢？”说罢，她挣脱开小芹的双手，还是跑了过去。
　　就在夏宁要踏进去的那一刻，说时迟那时快，憬飞身过去将她的腰一揽又带了回来。她惊诧不已，含着泪水的明眸睁得很大，“你难道忍心让你娘的尸首一直挂在那儿吗？你于心何忍啊？”
　　他听了并没有说话，松手将夏宁轻轻放了下来，很快又一个飞身回去，将两具尸体都拉了回来。
　　“你怎么可以．．．”想起之前对他的责怪，她懊悔不已。她的泪水止都止不住，“我刚才是糊涂，那你呢？你明知道那是有毒的。憬，你不明白吗？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啊！”
　　夏宁上前走了两步，想去看看他的伤势，憬猛然一跳，吼道：“不要过来，我身上有毒．．．”他接连退了好几步，好似自己是个瘟神一般。
　　“憬，对不起。”她紧紧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沉默地看着她，眼泪唰唰地往下落。她觉得自己好傻，一连死了三个亲人，何苦还要把他的性命搭进去。
　　天亮的时候，憬已经将秦王妃和他娘下了葬，并为她们设了灵牌。此时，趁着黎明的曙光，夏宁方才看到披在身上的那件白衣上写满了血字。
　　“宁儿，对不起。娘也不舍得离开你，可是我实在不放心让你爹，他一个人在九泉之下孤零零的，我答应过他，一辈子都会陪着他。你爹死的时候一定很遗憾，我们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现在我就要去陪他了。宁儿，答应娘，要坚强地活下去，憬儿是个好孩子，娘知道他会好好照顾你的。还有朝阳夫人，她其实并不坏，以前她对我们所做的事不过是因为她太爱你爹了。宁儿，以后就把她当成娘吧，我和你爹都去了，她自然会好好地待你。”
　　读完这些血字，夏宁早已是泣不成声。“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憬向来知道自己那个娘有多么在乎秦王，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要他这个儿子，可没想到她竟然会为了他殉情。
　　经过一个晚上的折腾，大伙儿都饿坏了。环顾四周，各色植物是不少，但没有可供食用的。众人无奈之下只好继续往里走，希望里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一连走了半个多小时，路上的白骨遗骸愈来愈多，每个人的心里都开始没底儿了，即将面临的会是怎样的境况呢？
　　就在大家都疲惫不堪的时候，憬道：“我听到了水的声音，相信就在前面了，大家坚持一下！”他是练家子，听力自然比常人好些。
　　夏宁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憬，你老实告诉我，那毒是不是会要了你的命？”他和她刻意保持的距离让她感到很不安，再看大家都小心翼翼，避免和他接触，像躲瘟疫一样，她的心就慢慢地往下沉。
　　他爽朗地笑了笑，道：“这点毒我还抗得住，我内力好，不需要多少时间就能把毒逼出来。喂，你别那样看着我，弄得我像要马上死掉了一样。”
　　“那你向我保证，你绝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你会好好地活着，要活得比我长。”
　　“生死哪有我说了算的，你这不摆明了让我说瞎话嘛！”
　　“就是瞎话你也得跟我作个保证，你告诉我你一定会比我活得长，对不对？”
　　看着她孩子般固执而柔弱的表情，他心里的阴霾也跟着一扫而光了，他决定要好好地活下去，为了保护她，“对，我会活得比你长。”
　　又走了几里路，道路不似之前那么狭窄了，眼前终于豁然开朗，一道自天而来的瀑布走进了人们的眼睛里。有人惊叫着跑了过去，“水，有水喝了！”
　　大家都慌忙跑到瀑布边拿手接了些水捧着喝，由于大家一天都没有吃喝了，所以也就顾不得水是否有毒，就一个劲儿地往嘴里灌。
　　“你说这水有毒吗？”夏宁问他道。
　　“不知道，不过毒死的也比渴死好吧！走，我们也去喝一点。”
　　两人刚走到瀑布旁就发现了水里有鱼，既然它们都没有死，那这水基本上也不会有毒了。等解完了渴，大家都开始忙活着抓鱼，这下看来是饿不死了。
　　夏宁和憬并没有参与其中，两人找了个干净些的地方坐了下来，依旧保持着一些距离。夏宁不解地问他，“你说皇帝为什么不把我们直接杀了，那样倒还干净些。”
　　“就是皇帝也有他们要顾忌的事情，杀生太多上天会降天灾，所以他们就想出了这样的法子来，任我们在这里自生自灭，这样一来他们就不需要为我们的死负责了，我们都是上天处死的。”
　　“原来是这样啊．．．”夏宁听了，若醍醐灌顶。这个时代不就是如此嘛，皇帝也要看天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