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罪恶啊 ...
-
战争是迫使敌人服从我们意志的一种暴力行为。战争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的延续。政治是不流血的战争，战争是流血的政治。战争是政治交往的一部分，政治是目的，战争是手段。
——卡尔.菲利普.戈特弗里德.冯.克劳赛维茨
低垂的头颅，如罂粟花散落的七零八落的血珠，她近乎眯成一条缝的双眼之中只剩哀伤，大大小小犹如蚯蚓形状的伤痕布满机甲面容，嘴唇发紫至黑、毫无润泽，身上的武器就想刚刚焊接的铁器。米佳挣扎地哆嗦了脑袋，颤抖地、跌撞着、抖落着身上的灰土，一只手握拳、另一只摊开、用力地踉跄爬起。
原本金色的头发因污染而呈现黑白之色，像极了矿场中挖矿许久的矿工。身上是破碎的布帛、露出毁坏的电缆、一点即燃的石油。米佳满是茫然地起身，望着周遭的一切，她的伤口因重力开始在脸庞流下一滴又一滴宛如泪痕的血迹，眼珠子艰难地左右看了扫了下，又直着眼睛、直着视线，开始在陌生的地方晃悠着如徘徊的亡灵——她已经不认得这千疮百孔的城市。
武器碎壳、依旧在不停战斗的人们。
没有哀嚎。
因为大家都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米佳用力地一呼吸，差点干呕出一口血水。
眼球凸显，眼眶周围犹如红壤注入了水分似乎是几天几夜不曾合眼的劳累般，疏松而又赤红。一滴泪珠不经意地从眼角滑落，在伤痕累累、原色尽失的脸上，看起来是如此的不明显，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是天空凝聚的白色晶体罢了。
难过之极的脸上。
她又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唇角下弯，缓慢地眨了眨眼，吐着口带有血丝的气。
嘴唇上刮了个两毫米深、两厘米的口子，凝着黑色脓肿的血泡。
再也没有往昔璀璨自信的笑颜。
许久才恢复感知那般。
低头，就像查看鞋带绑好没有，那样的自然。
然后看到，流落到指尖的血迹，满满从手臂上蜿蜒，殷弘如红酒的颜色，和黑色的手臂是如此的万枘圆凿。
僵直的手，略带自卑地想擦拭干净，却擦不干净。
同时，额头滑落的血液却透过睫毛，遮住了视线。
让视野一片模糊成猩红色。
不留意的瞬间、没有在意的片刻。
威力十足的爆炸，将毫无生气的米佳轰向那坍塌的建筑堆中。
可惜，她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没有因此沉眠，模模糊糊地感觉自己还活着。
稍有意识的时刻。
像是想起了什么。
突然间，米佳圆形的双眉紧蹙，面容声嘶力竭地仰望着这正在崩坏的城市，身上的疼痛没有将她击垮，内心的疼痛却让她痛不欲生，像是心脏受到了重创，五官近乎扭曲在一起，重度失眠患者般微微挣扎辗转。
呃.....啊.....
这是难忍的疼痛，无法用言语诉说的悲凉。
意识如同浮尸于密室那弥漫恶臭的下水道中，喘不过气、无法呼吸。
轰然坍塌的楼层，顷刻间将那瘦弱的身体埋葬。
——————
“为什么要放过这个小姑娘呢？我们亲爱的西岐大科技师。”
“我们不过是想来抢夺资源的，不是吗？这样的小鬼，也对我们造成不了威胁。”
“您说的对，毕竟您是我们托马帝国忠心耿耿的子民呐。”
——————
米纳出来后惊慌失措，好不容易找到了米佳。
在一块坍塌的建筑墙体下。
米纳看到了自己的妹妹。
“米佳。”
绵长地念着那两个字。
像是听到了呼唤。
米佳睁开了眼，双目迷离无光。
喃喃着在说话。
米纳凑近，“米佳，你在说什么？”
“姐....姐.？”
“是的，米佳，姐姐在这里。”
“......”米佳还在呢喃着，声音却无比地微弱。
“别说话了，米佳。”米纳擦拭米佳脸上的血迹，又是揪心又是自责，“姐姐已经来了，没关系了。”
“.......”
米纳额头轻轻抵在米佳的额头上，却听清楚了米佳在说什么。
“姐姐，天空还是蓝色的吗？”
“为什么这么问呢米佳？”米纳拥抱起米佳，小心又迫切地拥抱自己的妹妹，“天空当然还是蓝色的啦。”
米纳看到米佳生还，已经无比的感激了，感激妹妹还活着。
不然，恐怕米纳在这世上恐怕真的自己独自一人了。
“那为什么.....”
“米佳，好了，别说了，休息吧。”
“为什么，我看到的天空是红色的呢？”
——————
4067年，亚迪斯灭亡，永远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作为发动战乱的托可马果，掠夺了迪亚斯所有的资源与土地。托克马因此受到了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并受到了制裁，迪亚斯资源的百分之五十必须分配给其他国家，作为托克马不会再发动类似战乱的承诺，不过，托克马打下了欠条，仍未做出任何的赔偿。
部分‘好心’的国家，收留了迪亚斯的难民。
迪亚斯的消亡消息，不过短短数月，就因为西岐大科技师又一新型武器投入研发的消息，彻底销声匿迹。
托克马因为找不到西亚托藏匿的、迪亚斯研发的最新型城市核心，而四处寻找着西亚托女儿米佳和米纳的消息，但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米佳和米纳下落不明。
整整五年，米佳和米纳在安米德的帮助下，一同漂泊异国，颠沛流离。
从十岁走向十五岁。
期间，由于米佳苏醒后，对看到的人进行无差别疯狂攻击。
迫不得已，米纳将米佳锁在了铁笼里。
即便是在铁笼中的米佳，也像被黑暗狠狠地捂住了双眼，看不到世界的一丝光明，刚开始在笼子里的时候，米佳一直在拼命撞击着铁笼，发出不属于少女的吼叫，像极了名精神病患者。
打翻米纳送的食物和水，嚷嚷着同归于尽、同归于尽。
睡觉也不分白天和黑夜，睡着的时候很是安详，像个受尽伤害的姑娘，无比可怜，这时候米纳会趁机给米佳包扎伤口、换药。
过了一段时间。
米佳终于安分了。
却显得更不正常了。
米佳开始有重复性动作，面无表情、不厌其烦地敲打着铁笼特定的部位。
嘴里念叨着：
“我们在哪。”
“我们去哪。”
“他们说了什么呢。”
明明身上的伤疤，早已痊愈。
心中的伤痕却因为记忆，一遍又一遍地凌迟着，不分昼夜地疼痛着。
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米纳又一份工作被辞退，她一边照顾着自己的妹妹，一边四处找能维持生计的活儿。
地位卑微。
羞辱与辱骂已成了家常便饭。
米纳刚开始还会抱怨、哭泣，到后来，已经麻木了，时不时收到安米德叔叔的微薄资助，已经是光明的一天。
米纳生活上的事情几乎不会和米佳说。
在只有一盏灯、被称为垃圾堆的出租屋内，米纳会和米佳说很多有趣的事情，希望米佳能振作起来。
“米佳，今天我看到了一则笑话哦，哈哈，很好笑，我讲给你听.....”
“姐姐会一直在你身边的，能看到你好起来，姐姐就给你买好吃的，给你唱首歌吧，嗯哼哼.....”
米佳啊，妈妈离开前，她和我说，她想要她的姑娘们成为善良快乐的人儿啊。
可能是米纳的爱意感染了米佳。
米佳渐渐恢复了理智。
说出的第一句话是：“姐姐，放我出去吧。”
牢笼打开的刹那。
却是米纳率先拥抱住了米佳，“不怕不怕，都过去了。”
之后一段时间里，米佳也随着去打工，算是有点步入正常工作轨迹了。
可是没过多久。
喧闹又陌生的街道上，米佳听到了一对母子的谈话。
“妈妈，我想要回托可马了~”
“乖~今天旅游完，我们就回国~”
米佳失去理智地冲上前。
撕咬小男孩，毫无章法、手脚并用，没有半分的收下留情。
吓坏的小男孩母亲惊呼。
安米德无意路过，听到后，立即上前及时制止，将米纳打晕，并且联系了米纳。
好不容易将米佳拉扯回了笼子之中，米纳却被气极的男孩母亲拳打脚踢，男孩在不停的哭泣，耳朵差点被米佳撕咬下来，米纳在不停地道歉。
“什么玩意！你们不过是亡国奴罢了！那么嚣张？还打人？打得死谁？！”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会支付相应的医疗费用的。”
“真是搞笑！遇上你们这群人！有病就不要放出来！四处跟狗一样咬人！”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女士。”
送走男孩母亲后。
待在牢笼中的米佳，面色阴冷地看着正在上药的米纳。
她觉得自己的姐姐好是懦弱！
“你们就这么轻易地把所有东西都忘记了吗？！”
“这么快就沉湎于安逸的生活，忘记了耻辱吗？！”
“一声爆炸之下，有多少生命埋葬！！”
“你才不是我的姐姐！我没有你这样忘记过往的姐姐！！”
米佳已经完全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可是你不该伤害那些无辜的人。”米纳看到米佳这样很是心痛。
“无辜吗？！”米佳一边嘶吼一边撞击着牢笼，“我看到他们在笑啊！！！他们知道自己的国家从别国掠夺了一笔财富，笑得不知道多开心！！”
“他们无辜吗？!！他们无辜吗！！”
“全都该死！！他们全都该死！！我日日夜夜都在恨，我恨，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死的不是他们！！”
“他们全都是帮凶！！他们全都有罪！！”
米佳情绪又逐渐失控。
“我要他们统统埋葬！！！”
她忘不了，纵使所有人忘了当时的惨状，她还是忘不了。
“王八蛋！！！”
“一群畜生！！！！”
她要报复！
要疯狂的报复！！
不知嘶吼、癫狂了多久，米佳平静下来。
米纳一直在旁边道歉，一直落泪哽咽。
米佳说：“姐姐。”
她笑了，悲惨地笑了。
米纳停止了哽咽，与米佳对视，只觉得一阵心酸。
“我想妈妈了。”
“我好想他们啊。”
“我也想念我的朋友们了。”
米佳没有哭泣，只是微笑的。
米纳却看着哭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多西亚修好了吧，把多西亚给我吧。我想登录多西亚和我的朋友们说话，告诉她们，我还活着，我看到了她们的留言，很感谢她们。”
米纳又再一次地拒绝了米佳，“不可以的。”她们被通缉了。
米佳不知道的是。
若不是心有牵挂，米纳早就和托克马同归于尽，米纳背着米佳哭着喊西亚托的名字不知多少次。
至于米佳一开始救下的小女孩，被安米德抚养着。
米佳不知道的是，那个小女孩之后也会成为米佳出色的部下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罪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