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生的好看》李叔碧

2、花平安·卷二

　　我叫花平安，是少爷的贴身丫头。

　　少爷是个讲究人儿。（这句话请诸位看官翘起兰花小指，细细地捏着您的鼻子，矫揉造作撅一撅嘴，再来念一回。）

　　少爷爱戏。

　　整个儿西京城内外但凡有唱得好的，少爷都爱亲去瞧瞧。少爷看戏，不只坐楼上隔间里，偶尔也同其他人一起坐在戏台前挤挤攘攘的板凳上。少爷不挑戏，也挑戏。不挑戏在戏种，听得铿锵大气的京剧，也笑眯眯往黄梅戏花旦身上瞧。挑戏，挑戏啊，说来话就长。只一个字，生在一篇戏文里，若不好，便无神韵，戏也无神。

　　“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少爷这样念着。

　　我在一旁站着，偷偷看少爷的神情。

　　少爷生的好看。

　　有多好看？

　　自打我进了少爷的院子，当了少爷的贴身丫头起，每日都能见到钱家的新老婢女们，前赴后继，锲而不舍，勇往直前地往少爷跟前凑。

　　少爷上街，不如何打扮，仅一身素袍，黑发理顺，额前些许垂着碎发，便叫满城里的娇小姐争相同行，羞红了脸。

　　老阿妈们，婶子们，见了钱十二少，笑的愈发慈爱。手下还不忘掐一记自家儿子们，瞧瞧别人，瞧瞧自己！少爷生的好看，虽不是西京美男子里惯有的双层眼皮，但论起眉目俊朗，这双眼也极含情脉脉，衬得上剑眉星目。

　　我撇撇嘴，啧啧暗想，不知将来哪个无辜少女要被这双眼给勾走七魂六魄。

　　一想到西京城里如狼似虎奔向少爷的女子们，我身为少爷的贴身丫头，兼着保护少爷贞洁的重担，顿感目前领的这份月银不足以抚慰英勇而又娇俏的自己。

　　“我从此不敢看少爷。”　我低着头嘀咕。

　　少爷虽爱玩，城内外没有他不知道的去处，没有他知晓的新鲜玩意，但每逢学堂温书日，钱十二少还是得踏踏实实地耷拉着脑袋去上学。

　　四合小院内，蓝天碧树下，有些年头的藤椅随着我的步调一摇一晃，十分惬意。少爷在屋子里，有一声没一响地念着文章。

　　日头温柔地落在我仰着的脸上，时不时还有一阵子和爽的风轻轻柔柔朝院子里送。旁边杨家三少的俊俏随从也从隔壁院子扯了一把椅子坐着，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主子们聊天，自然有主子们聊天的谈资，主子们爱聊的乐子，和我们不同。

　　上回说到少爷时，少爷还是小少爷。一晃眼小少爷到了十八岁。那日小少爷庆生，钱家宅子里头外头好不热闹，人山人海的，都是来给钱十二少贺寿的。

　　小少爷站在树杈上，身影萧索。他低头就可以看见东跨院那头的热闹场景。

　　但小少爷没有低头。他目光平视前方，一览无余，眼前大概只有低矮的屋舍，层层叠叠的假山花草，和天。

　　我蹲在树下等小少爷。

　　小少爷后来跟杨家三少一同饮了庆生酒，不复低落的心情，一张白脸好似抹了胭脂一样，粉得暮楚馆的头牌章小娘子见了也要咬牙切齿地羡慕。

　　夜深，我低声对小少爷说：“小少爷，要歇下了吗？”

　　小少爷看我：“小花。”

　　“哎。”

　　“以后把小给去了，只叫我少爷。”

　　我不解。

　　少爷看起来很是吃瘪，哼哼道：“男人不能这么叫！”

　　说完少爷撩起袍子往前走。走了没两步，少爷停下叫我，“小花，听见没？”

　　我忙不迭点头，开始自己的溜须拍马：“少爷说的都对！少爷英明！”

　　少爷满意了，拍拍我的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