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日——读东野圭吾《白夜行》》平琳

1、全文完

　　读过不少推理小说，特别是日籍作家的作品，比如夏树静子、松本清张等等，但象《白夜行》那样，叙事如此完美，结构如此缜密，结局又如此的震撼悲怆，套用一位陌生的朋友的话是——真的“寒到骨子里”，却是第一部，暗自猜测，今后再想读到如此完美的推理小说，怕是很难很难的。

　　《白夜行》的开篇并不特别出奇，它是从笹垣润三调查一个谋杀案开始的。在公园后的一栋废弃的烂尾楼里，发现了一具男尸。一干人物象走马灯一样，出现在读者的面前。

　　这时候，东野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却绝对是别具深意地展露他的叙事功力，在你还没有觉察到的时候，你已经被他的这个故事吸引住了。

　　令我印象极为深刻的画面，出现在第二节，笹垣在探看时，突然间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人。“眼神交会的那一刹那”，他为“男孩眼里蕴含的阴沉黑暗所冲击。”

　　这是桐原亮司的第一次亮相。作者着墨不多，但字缕行间充满了悬念与张力。

　　正当读者将怀疑的目标锁定亮司时，作者笔锋一转，又织进来新的人物，另外一个重要角色，一个如瓷器般细致美丽的小女孩西本雪穗出现了。这里面，东野向我们展示的是推理小说无处不在的细节魅力。你必须要仔细再仔细一些，才能在心里推断出一个大致的轮廓。而这个轮廓，无疑是残忍而冷酷至极的，残忍得连根本不敢去相信。

　　很多人必是急于解开心中的迷团，但东野在这里又变得不慌不忙，开始卖起了关子。甚至通过时空的转换，一下子把读者心中的牌全部打乱了。原来的一些旧线索全部被时间的橡皮擦去......

　　作者在告诉我们，精彩的故事这时才真正拉开序幕。

　　少女迫害案。经济犯罪、杀人灭口.....从这里开始，改头换面的唐泽雪穗开始以美丽天使的形象，光明正大的，串起了整个故事。而先前那个留下深刻印象的亮司，则象是隐入乌云后的日头，几乎难觅踪迹。偶尔，如一缕晦暗苍白的光，在唐泽身边，时隐时现，捉摸不定。

　　所有的人物，经由这一明一暗的两颗珠子串连起来，慢慢地编入了整个故事之中。经纬清晰，读来丝丝入扣，无一点累赘。直到最后，在服装店，亮司重新走到幕前，并以快而残忍的死亡结束了整个故事。

　　“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暗，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因为偶然间目睹了父亲对雪穗的性侵害，亮司的人生从此万劫不复。他以死亡完成了他的赎罪之途。

　　亮司是一个危害性极大的高智商凶手，几乎毫无人性可言，甚至连性的快感，也因为受到儿童时期的心理创害，被无情剥夺。从开篇到结局，亮司始终是以一种阴沉黑暗的面目出现。因为这种浓重的阴沉，读者对几个亮司流露出仅存的一丝人性温情的场景印象深刻。比如，给同事剪男女孩牵手的剪纸，又比如，带着典子去看他儿童时代的家乡。如果亮司真的是一个太阳的话，那也是一轮盲日，他的自救与救赎他人从一开始就是一条不归路。每一次的拯救，都是一轮更新更重的伤害。亮司的人生悲剧结束了，而雪穗的人生悲剧依然在上演。

　　雪穗是可恶，又是可悲的，就象文章的最后一幕：

　　她正沿扶梯上楼，背影如同白色的幽灵。

　　她一次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