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师尊是个工作狂》黯宿

30、灵族

　　距离丝竹林约莫三十里外的还林沼也遭到深渊的波动影响，剧烈的震感迅速从远方的地壳蔓延了过来。
　　这里是魔界的入口处之一，断崖下隐藏着巨大的地下火山，火山口直径约有七八十尺，火热的岩浆“咕咚”地冒着泡，周围温度极高，似乎要将一切都烧成灰烬。
　　然而在那座断崖的背面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丛林环绕，静谧幽森，茂密的爬山虎层层环抱，隐藏着一个狭小的，成年人需要弯腰才能进入的洞穴。
　　然而钻入洞穴后前行几步，就会发现其中别有洞天。
　　外界春意盎然，而洞穴内却是冰天雪地。如果沿着石壁持续向下深入，须臾之后便会抵达一个巨大的湖泊前。
　　湖泊开阔望不到尽头，在极寒的温度下，湖面上早已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然而在靠近洞口的位置，俨然是大片耕耘后的田圃，肥沃的土壤里生长着不知名的作物，在这明显不正常的寒冷空气中长势大好。田圃旁有间木屋，窗前坐了个人，一头绀青色的长发挽在脑后，露出异于常人的尖耳廓。
　　这人穿了一身朴素的亚麻长袍，手里端着茶杯，正要送到嘴边抿一口，却在异动传来前忽有所感，猛然看向了窗外。
　　诡异的震动接踵而至，桌上的茶壶猝不及防跌在地上，摔成了几瓣碎瓷片。
　　***
　　紫宁主峰西面的结界隐藏这一个隐秘之地的入口，这是除了宗主之外并无他人知晓的秘密。
　　此地的建筑物与主峰上的风格迥然不同，它们似乎来自更加久远的时代，比起人居住的地方，这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中央的地面里镶嵌着一个古老的石碑，上面镌刻着一个奇异符号，其四角的顶端分别对应着一个凹陷。
　　祭台被六个刻有繁复花纹的灰白石柱包围住，每个石柱前都站了一个白发白袍白面具的人。
　　他们的装扮，甚至身高，头发长度都如出一辙，清一色仿佛都是复制粘贴的产物。
　　这些白衣人纷纷沉默着面朝着祭坛的方向，似乎正在进行一个肃穆的会议，
　　“深渊被开启了。”
　　突然有人开口。
　　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陈述句，通过声线甚至辨别不出声音主人的性别；更由于在极端寂静的环境下，来自四方的回声连续震荡，使人难以判断声源的位置。
　　“深渊已经覆灭了两百年，不可能还有知晓其开启方式的存在......”
　　同样音色的嗓音响起，但似乎来自不同的人。
　　“是那个异端......”
　　“那个妄图篡改命运的异端，他挣脱了控制！”
　　“——凡违逆天道者，必将被诛杀！”
　　“不，既然他能开启深渊......这说明....”
　　如同呓语一般的交谈持续了一段时间，最终白袍人们再度沉默了。
　　紧接着，他们一致向祭台中央弯腰行礼，随后接连消失在了原地。
　　***
　　除了即墨洵生死不明，同行的其他弟子均未受伤，一行人御剑飞行了数个时辰，终于回到了紫宁峰。
　　弟子们虽然都亲眼目睹了丝竹林染血的诡异场景，但却对“深渊”的存在似乎一无所知。看见归来的顾掌门面色冷峻，身边没了即墨洵的影子，大家都不敢多问，只是心里不约而同地升起了无能为力的感觉，同时也感到羞愧与不甘。
　　——他们太弱小了！
　　跟在顾掌门身边，不但不能帮上什么忙，反而还会拖后腿。
　　有些平时修炼总偷懒的弟子狠狠决定要改过自新，加快提升的速度。
　　这样的心态在叶依依和方石等人心里尤为突出，尤其是叶依依，即使顾疏轻描淡写地说即墨洵没事，她也始终认为即墨洵的死是自己导致，回到门派后，便闭门不出，谁也不见了。
　　至于顾疏，回到紫宁峰后他第一时间去堂前找老宗主，却从洛荷那里得到了宗主突然召集众长老交谈一番后匆匆下山去拜访老友的消息。
　　“虽然我已是真淳峰掌门，但师尊始终把我当做一个孩子。”
　　洛荷看起来已经积郁已久，她单独面对顾疏时原本就不屑于装作知书达礼，此时更是一副被触了逆鳞的模样，只恨恨地踹倒了身边一棵粗壮的树木，转身离开了。
　　顾疏无言以对，只得回去查看了一番即墨睿等弟子的修炼情况。
　　即墨睿见即墨洵不在，只是愣了一下，反倒暗自窃喜。顾疏最后回到房间，继续研究乾坤袋里的其他宝物，以及那套闻清剑籍。
　　第二天的时候，老宗主才匆匆地赶回来。
　　顾疏一夜未眠，老宗主上门来访的时候，他正巧在床塌上打坐。察觉到有人靠近，顾疏退出冥想状态，将盘坐的双腿舒张开来起身迎接。
　　“疏儿，”老宗主推开房门，匆忙示意顾疏不用行礼，转身把门关严实后还顺手下了好几道禁制。
　　“速速将此行的经过跟老夫说一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何人开启了深渊？”
　　顾疏早已有所预料，立即将此行的经过大致概述了一遍。其中，他只隐瞒了在林中找到即墨洵时两人的对话。
　　“也就是说，你也不清楚深渊是怎样开启的？”
　　顾疏从容地点头。
　　“唉.....这也难怪，”老宗主似乎不疑有他：“灵族秘术本就诡谲复杂，只是知晓一二的人.....约莫在两百年前也全部灭亡了罢。”
　　“灵族？”
　　顾疏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没错，所谓深渊，其实是灵界的入口。”老宗主丝毫不显苍老的脸庞上却闪过一丝疲惫，他微眯起眼睛，似乎陷入了回忆：
　　“这是个曾经让四界生灵闻风丧胆的种族。灵界处于四界之外，是唯一不受天道管辖的所在。传说灵界一族善于驱使灵体，行为诡秘莫测，然而生性残暴傲慢，热爱征服和掠夺，数千年前曾一度称霸五界，一统天下——那是历史上最灰暗的一段岁月。”
　　“直到两百年前，灵界之王因不明原因突然陨落，灵界受三界围剿遭到重创，从此陷入混乱，深渊彻底消失，这才形成了如今仙、魔两界分庭抗礼，互相制约的状况。”
　　“……那开启深渊的人……”
　　“传说只有灵界王室的血脉才能控制深渊。如果此言非虚，恐怕如今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灵王遗孤———你确定在丝竹林未曾感受到其他异常的存在？”
　　见顾疏否认，老宗主沉吟片刻，才叹气道：
　　“这是所有人都不愿面对的假设，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关于灵界的事我只告知了叶雪柏和你，之所以之前未曾在你面前提起此事，一是因为没有必要，二是....知晓得越少，面对的风险也就更小。”
　　“然而时隔五百年，深渊再度被开启，恐怕这天地间又要掀起一场巨变———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洛荷知晓此事.....”
　　顾疏压下心中疑惑微微颔首，抬眼却看见老宗主眉目之间尽是沧桑：
　　“......因为洛荷的父母，皆为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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