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沐春风》米笑子

28、028 这还是如一

　　这还是如一第一次看到这种状态的沐春风，如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心疼的不行，但又无计可施，只能傻傻地坐在他身旁。对于如一来说，关于生和死的课题，也是那般陌生。如一的爷爷奶奶在如一记事前就走了，奶奶压根儿没有留下一张照片，爷爷唯一的一张照片却因为保管不善，面部相貌几乎无法看清。这么多年来，都是靠着父母和亲人们的描述，去使劲找寻和爷爷奶奶相处的零星记忆。无奈当时确实年纪太小，除了偶尔深夜做几个奇怪的梦，如一实在捕捉不到片刻印记。

　　长大后，如一除了从电视上看到有关葬礼的事情，现实中并未参加过。姥姥的送别，是沐春风的第一次，也是如一记事后的第一次。关于葬礼，有些风俗习惯是大同小异，但每个地方仍然保持自己特有的仪式和程序。在城市里，这方面的流程一再被简化，有的家庭简单到直接把遗体送到殡仪馆火化，然后抱着骨灰存放到庵堂或者生前选好的墓地即可。

　　如一环看四周，很明显，沐春风老家的习俗相对传统。灵堂的上方中间挂着老人家的遗像，慈祥、和蔼。遗像的下方挂着一个"奠"字，左右两侧挂上挽联，亲朋好友送来的祭幛悬于两侧。供桌上面摆放着果品、菜肴等祭物，供桌上的两边放着香烛和一盏长明灯。老人家的灵柩放在供桌的后面。灵堂的门外两侧各放一张长桌，一个桌子用来签到，一个桌子用来收礼。

　　有的人可能天生对这些事物比较抗拒，但如一并没有感到害怕或不适。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如一都会陪沐春风到老家，探望老人家，当然也探望吴玉霞夫妇。所以刚才吴玉霞絮絮叨叨，如一并没有觉得意外，也不会觉得不舒服。沐春风和姥姥的感情，如一自然也是看在眼里。如一特别愿意和沐春风回老家，看着沐春风懂事的、孝顺的对待姥姥、吴玉霞夫妇，如一倍感幸福。如一喜欢看着沐春风对家人好，每每这个时候，如一总感觉自己捡到了一块宝。如一想，如此温暖纯良的人，何处寻找啊！

　　如一始终觉得，一个在外面表现得多么优秀的人，但却对自己的家人冷漠无情，这样的人是靠不住的！一个嘴上总说自己多能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但却对自己的家人不闻不问，这样的朋友，不值得深交！沐春风也好，郭大伟、圈圈也罢，正是因为这一点和如一契合，才走到了一起。

　　想着想着，如一突然听到咕噜咕噜的声响，沐春风也四处张望，原来是两个人饿着的肚子。坐在椅子上休息一阵后，沐春风的状态调整了一些，起身到旁边的桌上拿了些面包和牛奶过来，递给了如一一些。沐春风边吃边轻声说道，小一，今天一路累着你了，幸亏有你，我没吓着你吧？听到沐春风终于开口说话了，如一吃着面包差点儿噎着，激动地说着，不累不累，没吓着没吓着。沐春风喝了一口牛奶，说，你吃完先回酒店休息吧，这几天你在酒店待着，或者回去上班吧，我可以的，等我这边忙完我就回去。风子，你说什么呢！我不走，我留在这里，单位的那边我已经请好假了。如一降低声音说，你让我陪着你嘛！

　　其实，嘴上劝着如一，沐春风内心太想如一留下来陪自己了，如一在身旁的这种温暖、安定和放松，是吴玉霞夫妇给不了自己的。

　　吃完面包、喝完牛奶，往日的沐春风已经回来七八成了。沐春风很快的理清了思路，和吴玉霞嘟囔几句后。转身拍了一下如一的肩膀，走。吴玉霞也朝如一点头示意。如一还没搞清楚状况，只能起身跟着沐春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