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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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苏秋邑问东方梓瑶苏胥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一定是轻哼着告诉他那是个固执的迂腐的总逮着她不放的烦人老头，但如果他继续问下去就会得到相爷正色的答案：那是一个将一切隐藏在固执面具下的强势对手，他的强势不仅仅来源于敢于对上皇帝宠臣的勇气，更来源于他由岁月积淀而来的智慧和苏家几代传承下来的无比忠诚。
“如果只是单纯的敢于直言进谏，你以为他能在朝中一直坐着御史之位？即便我能容忍他，也有大把的人要想尽一切办法将他拖下马来。可从当年的王府客卿到如今的翰林，他一直稳稳站在皇上身边，进入了权力的中心圈。”
但苏秋邑没有追问过，因此当他发觉自己身份暴露后唯一感到的就是惊慌失措，直到苏胥面带哀伤苍凉的讲述一切他才知道并不是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而是苏胥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苏秋邑的死亡，甚至在戴瀚辰之前。
“因为是我亲手将‘蝶梦’下在了给他送去的饭食中，是我的过度溺爱害了他，而我能做的只是在最后让他不至于身首分离，走得那么痛苦。”那个之前还精神抖擞追在苏秋邑身后叫着“不打你”的长者此时仿若瞬间老去般容颜枯槁，甚至连背都弯下如同无法再背负一切的重量，“他的死不是因为调戏东方，而是因为谋逆。”
谋逆，不可饶恕的重罪之一，本应要株连九族的，但那个在常人看来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公子却在争斗开始前的最后一刻偷出盟单，用自己的死换来整个家族的平安。皇上念在苏家的忠良许了他的愿望，于是才有了所谓的当街调戏丞相一幕。
这也解释了当初苏秋邑的疑惑：他怎么会不认得东方梓瑶，而他又如何越过她身边那些护卫调戏到她。
“他大概一辈子就做过那一件聪明事。”后来当苏秋邑向东方梓瑶提及此事时，她道，“淮安王选中他只是为了利用他在给皇上送去的茶点中下毒。”
苏胥是御史，并没有什么实质的权力，但苏夫人却与当今的皇太后是帕交好友，而苏夫人亲手制作的茶点更是在京中有名。当所有人都笑话苏秋邑不学无术的时候，突然有个名声素好的王爷屈尊相交，并演几场戏证明了他其实很聪明时，他自然而然地走进了对方的陷阱，直至无法抽身。
苏秋邑曾经的担心是多余的，苏胥突然地发难只是想让他自己彻底死心。在经过一番恳切的交谈后，苏秋邑仍然是苏胥的儿子，苏府的少爷，他不必刻意的去做什么而只需照自己的想法活。于是苏胥将苏秋邑带到祠堂，再命人请来苏夫人，在苏家祖先的牌位前苏秋邑端端正正地磕头、敬茶，拜见双亲。苏夫人抱着苏秋邑哭得泪流满面，孩子是娘心头的一块肉，究竟换没换她自然有感觉，而眼前这个惴惴不安的孩子依旧是她的骨血所化，是他孕育十月产下的血脉，即便魂魄不再也依旧是她的孩子。虽然伤痛，但她失去了一个儿子，却又得到了一个儿子，与在那场谋逆中的许多人相比她已是幸运非常。
苏秋邑跪在苏胥夫妇面前，认真道：“孩儿愿替大哥奉养二老，日后必当孝顺听话。”
“也就是说你终于不用时刻担心自己的山寨身份被拆穿？”时代果然日新月异，山寨这个词比盗版有意思，东方边感慨着边瞥去一眼，“那么请问苏公子，你又跑来我相府做什么？”
苏秋邑垂头丧气：“爹突然想到了之前我的‘美男宣示论’，问我究竟怎么回事。”
东方梓瑶挑眉等待下文，某人果然不负所望：“结果我告诉他这辈子我恐怕都对女人没兴趣，然后就被他打出家门了……”
老爹果然是老当益壮。
东方梓瑶心中叹了一句“果然”，然后才笑了数声：“你决定了？”
“我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去抱一个女人的样子。”苏秋邑无可奈何的摊摊手，比起那个来身为耽美狼的他对龙阳断袖的接受度会更高一些。他双拳一握，气势汹汹，“天下的美男们，我来啦~~~~”
“你倒是博爱。”
“那当然！”苏某人已经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畅想中，想那些穿越的先辈们哪个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走到哪就哪有人爱？“一将攻成万股哭！哇哈哈哈~~~~”
当东方梓瑶看到苏秋邑用还算端正的字体在地上写出那句她听着很正常但配上他的表情就很不正常的话后，着实愣了好几秒，然后才挑着柳眉上上下下将某人打量一番：“万股哭啊，苏公子的志向很是远大呢。不过……且不说苏公子前身的身份是否能攻成，单是想象一下一个移动脂肪对扛着某位美少年两条洁白玉腿摇啊摇……”
后面的话不必说出来，因为苏秋邑已经脸色大变的开始搓手臂了。
所谓耽美耽美，首先就得美啊……而很显然的，东方梓瑶刚刚形容的那幅画面离美实在有距离。况且，就如她所说的，他虽然理论知识丰富但要真用于实践的话恐怕心理上还难以克服。
“难道我要做受？！”他的目标是攻啊攻啊~~~~
“呵呵……”相爷以扇掩唇笑得极为幸灾乐祸，“一个美少年扛着两条猪腿摇啊摇……摇得起来么？”
极为满意地看着苏秋邑被打击得背后一面黑暗阴沉并最终石化，东方梓瑶只觉心情大好，正欲上前把石像敲碎就见苏秋邑已然在地上碎成一堆，但又迅速恢复且斗志更胜从前：“我要减肥肥肥肥——”
那叫声，真是无比凄惨愤恨，大有老天不公他要六月飞雪之意。
于是，相府花园中鸟惊飞鱼沉底，而相爷摇着扇子毫无诚意地眯眯笑：“加油哦。”
摆明了要做某人减肥路上的路障。
说笑着往前而行，身边风吹灌木沙沙作响，东方梓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苏秋邑正觉奇怪，一转头却见她脸色铁青，当下便吓得肩一缩不敢开口。
这是他第一次见东方脸色如此之差，这位相爷虽不至于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笑，但笑面狐狸无疑是她的最佳代号。
东方梓瑶深深呼吸几下想要自己冷静，但她显然失败了，苏秋邑清楚听见她咬牙的声音，而她的话更像是从齿缝中生生挤出来一般：“盗骊，还不出来！”
四下一片安静，苏秋邑左顾右盼没看见人影。
“怎么？要我亲自去请么？”
很快，约莫三丈开外的属于盗骊院中的矮灌丛悉悉索索地动起来，盗骊和慕云熙随后站起来走近。苏秋邑眼尖的发现他们的衣衫都有些不整，而盗骊更是嘴唇红肿面色如霞，兴奋很快取代了他心底的隐痛：天呐，真人野外现场版！
但身边东方梓瑶散发出的杀气让他聪明的将所有的兴奋压制住，而前者已经气得浑身轻颤，就连声音都变了：“好，很好！盗骊，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么？！”
怒吼至最后，她的声音甚至已经尖锐到变调。
盗骊立即跪下，他身边的慕云熙随之跪在了他身边：“先生，我和熙是真心相许的……”
“够了！”东方梓瑶几乎是粗暴地打断他的话，“是你说此后与他只是知己好友我才许你和他继续往来，可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信任？你们甚至不是在房中！”
“相爷……”
“你给我闭嘴！”东方梓瑶朝慕云熙尖叫，苏秋邑甚至能感觉到她周身肌肉的绷紧，“慕云熙，你现在立刻给本相滚出去，从此不准再见盗骊，否则别怪本相平了你的飞云堡！”
盗骊大惊起身：“先生！”
“怎么？你要选他？”东方梓瑶逼近盗骊一步，“在我和他之间你要选他么？！”
盗骊显然没想到东方梓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惶然无措。好一会儿后他才神情哀然再度跪下：“先生，求您了……”
东方梓瑶踉跄着退后一步：“好……我说的话你终究不听，既然如此我也承不起你一句‘先生’！从此之后你我海阔天空再无瓜葛！”
竟是无比决绝。
说罢转身便走，留下盗骊面无血色伏倒在地，声如泣血：“先生——”
苏秋邑看看伏在地上哀声而泣的盗骊和正揽着他的双肩安抚他的慕云熙，再看看前方已疾步行远的东方梓瑶，最后丢下一句“盗骊你别急，我去劝劝她”便匆匆追上去。
追上东方梓瑶时苏秋邑已是气喘吁吁：“阿紫，他们……”
话才出口便被生生掐断，那张绝色容颜上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哀伤，伴着泪水布满她整张脸庞。苏秋邑怔怔道：“阿紫，你……”
那份哀伤令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却无关乎情爱，仿佛更多的是对未来悲剧的无力阻止：“他们只是相爱……”
只是相爱，为什么你却如此痛苦？
“苏秋邑，相爱可以只是两个人的事，但在一起却不是……”东方梓瑶幽幽说着，未等苏秋邑去细想她话中的含义，她已软软昏倒在地，面上一片苍白只有泪水仍在无法止住的流淌。
“阿紫——”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