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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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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佳妮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口里仿佛还余留着女儿红的醇香,清远绵长。不甚清醒地吸吸鼻子,她一时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奇怪,她房间里什么时候这么雅致的摆上薄绸刺绣屏风了?
清晨微凉的湖风从屏风透过,拂在她面上,终于让她伴着酒香睡了一夜的脑子逐渐清醒——她已经不是在自己家,而是来到遥远的异时空,在那同是穿越人的阿紫家里。
记得昨天她和阿紫在水榭上用过晚餐后就直接在这闲聊,彼此说些各自过去的事,但显然阿紫对于自己的过去讳莫如深,并不如她那般细细说明。从交谈中得知,阿紫比她先来大雍三年,为相也近两年,与她细说不少苏府的事,听得她一震惊疑:这位相爷不会掌握着诸如锦衣卫之类的暗探吧?对于她的疑问,阿紫只是挑眉笑笑,推过一杯女儿红了事。这不是赵佳妮第一次喝酒,却是第一次喝道这故去总在古装片里听到的名酒,小心抿一口,别有一番风味,居然立即就喜欢上了。
赵佳妮裹着薄绸被,困惑地挠挠头四下张望。
透过屏风上绷紧的薄绸,可以看见远处的天已泛出柔和的微蓝色调,荷叶随着晨风轻摇浅晃似乎仍在梦中尚未苏醒。
嗯?还在水榭上?难道昨夜他们喝多了就直接在这水榭上睡了一个晚上?
那么,阿紫呢?
身旁厚实柔软的垫褥上还残留着余温,看来人离开并不久。
赵佳妮甩甩头让自己更清醒些,然后爬起来扯扯身上被自己睡得皱巴巴的衣袍,循着昨日来时的记忆往外走去。
“你醒了?”
才转下水榭走进一处厅堂,赵佳妮就看见正在正装的东方。她立在房间中央,身着深紫色的华袍,身旁一个婢女正给他带上银色的峨冠,长长的冠带垂在胸前,末端穿着圆润的珍珠。而另一个婢女则在为她系上银色镶玉的腰带,精致华美的绣带在腰后系出一个大大的单节后垂下,随着她的动作轻晃。
“你这是……”
不是没见过东方着华服——事实上他的每件衣服都很华贵,但却觉得此时的东方给她的感觉和过去全然不同,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仿佛多了份隐藏极深的凌厉,一下拉远了彼此间的距离。
“上朝啊。”东方朝她笑道,“再不上朝,恐怕我后面三个月的俸禄又没了。”
赵佳妮眨巴眨巴眼,没有说话。
东方见状,也不再开口,只等一切整理妥当后就往大门处而去。
赵佳妮连忙跟上。
“你的住处昨日就已安排妥当,自有人会带你去。”
“需要些什么,只管和下人说便是,不会有人为难你。”
“暂时不要独自出门,我忙过这段时间会带你出去四下看看。”
“这宅子里,各人的书房和卧室是不能擅闯的,其他地方你可以随意。”
“其他的,你问问盗骊吧,宅子里的事,他有时比我更熟。”
东方说这话时,随行一旁的盗骊略略躬身:“先生放心。”
赵佳妮一路都没出声,此时也只是看了看盗骊,然后点头。
门外早有仆从牵着东方的坐骑等候,那是一匹黑马,毛色光亮,只在四蹄处长着柔顺的纯白色毛,仿佛踏在云上一般。东方利落地翻身上马,看进赵佳妮眼底深处的惶然,叹口气:
“佳妮,有句话你需记住。”
赵佳妮抬头,马上的人沐浴在晨光中,周身镀着层浅晕,他的声音清软柔亮却带着清晨的寒意,一字一字敲进她心里:
“从今日起,这世上再无赵佳妮此人。你,只是苏秋邑。”
从今日起,这世上再无赵佳妮此人。你,只是苏秋邑。
这句话一直盘绕在赵佳妮脑中,直到她被盗骊引领着走进自己在相府的住处琉音阁,泡在热气腾腾的洗澡水中都没有回过神。
东方的意思,她想她是明白的。
可是,真的就这样轻易地把自己过去的二十四年埋葬吗?那些曾经的痛苦、快乐、忧伤、欢乐就只能如烟云般飘散么?因为继承了苏秋邑的身份,所以她的父母,她的亲朋好友,她的一切都必须深埋心底从此不见天日,只能在偶尔的夜深人静之时独自回味?从此以后,她必须以苏秋邑的身份活着,忘却过往?
现在的她,除了过去的那些记忆,还有什么是自己的,是赵佳妮的?
如果连这些都放弃了,那她是谁?
为什么她偏偏得经历这些?明明同样是穿越,阿紫依然是她自己,可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出自己的一番天地,而她却必须依附着一具丑陋的身体,以一个曾经臭名远扬的身份如履薄冰地走出一条不知道未来的路!
真是……
越、想、越、不、爽!!
于是,从来思路跳跃大幅度的某人一下子就从惶然哀怨转为咬牙切齿的愤怒不甘:“啊啊啊——不公平啊——”
再说盗骊自打把浑浑噩噩的赵佳妮从相府门口领进来就很不放心,这人的事他听东方提过大概,也猜得到他家先生那句带着些许无情的话会给他多大震撼,因此一直在门外守着。此时听得屋内突然传出的大叫声,立刻推门而入:“苏公子!”
再于是,一点也不华丽丽的胖子出浴图展现在盗骊面前。
过于激愤而从浴盆中站起身的赵佳妮仍保持着双手握拳双臂扬起的姿势,晶莹透亮的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身躯一路滑下,倒颇有一番浪里白条的气概——只可惜身段着实差了些,那臃肿的身材实在不好往诸如英雄之类的身份形容上靠,更别说那些肥肉还因为他之前的动作一颤一抖的。
赵佳妮没料到盗骊会闯进来,怔怔呆了数秒后方顺着对方的目光低头打量自己,然后又是一阵子的鸡猫子鬼叫:“啊啊啊,为毛我没穿衣服——”
盗骊有些好笑的回答:“莫非苏公子过去洗澡都是穿衣服的?”
“不是……”赵佳妮手忙脚乱的试图遮掩几处重要部位,既想往水里坐又要阻拦因担心而欲过来探查的盗骊,“你别过来……啊——”
为毛这浴盆要这么大……
向后栽进水里的赵佳妮冒着泡泡乱扑腾,两只雪白的脚高高翘起四下挥舞,忽然感觉有双手扶住自己的臂膀,她毫不犹豫的紧紧抓住试图借力从水里站起来——天知道这浴盆怎么那么滑!可是,我们的赵佳妮童鞋忘了一件事,现在的她可不是以前那个标准体重的女生,而是一个重量不可小觑的男人,她这一用力,不但没让自己脱离当下的困境,反而把上前帮忙的盗骊给一块扯进水中。
于是乎,更乱了。
一个浴盆里坐俩大男人本就不甚富裕,何况其中一个还体型超标?
盗骊和赵佳妮都急着从浴盆里起来,却莫名其妙地纠缠在了一起在浴盆里你推我搡,然后赵佳妮明显感觉到了身体某处的变化,顿时欲哭无泪——
不会这么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