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等言

24、第八章 1944 人性本“善”(一）

　　“呜。。。。。。呜。。。。。。”秦雨芳听着耳边火车的鸣笛声，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时间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一天。
　　“小姐，小姐，你看我买了什么？”耳边传来熟悉的闹腾的声音。
　　秦雨芳无奈的摇摇头：“小点声，我们可是在逃难。”
　　兰音吐了吐舌头：“只要我们上了火车就没事了嘛，而且修总管都安排好了，哪那么容易追到。”
　　“是啊是啊，那你买了什么那么兴奋呀？”秦雨芳探头过去。
　　兰音摊开手掌，秦雨芳一声惊呼：“烤番薯，哪弄来的呀？”
　　兰音白了她一眼，谁刚才叫小点声来着的。
　　“小姐，现在距离元宵节已经将近三个月了，也就是说现在已经快12月了，有烤白薯有什么稀奇的？”兰音看着衣着单薄的秦雨芳，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小姐，你都不会冷哦，第一次见到你也就一件单衣。”
　　“第一次。。。。。。见到我？”
　　兰音点点头。
　　秦雨芳笑着说道：“只来过这里两次，可两次都是冬天，第一次遇到你之前我也是这样站在这里呢。”
　　“什么？”兰音惊呼：“那么冷的天，就那样穿着在火车站，为什么呀？”
　　秦雨芳愣了很久，为什么呢？
　　“因为。。。。。。想要留住的人，走了。”
　　兰音看着秦雨芳说道：“小姐，假如那个人和你心有灵犀，即使你们分隔的再远，你也会找到他的。”
　　秦雨芳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然后慢慢的踏上火车。兰音，你说的对，无论你在哪里，我也要找到你，陆胜南。

　　秦雨芳听着火车阵阵的鸣笛声，看着窗外的事物一点一点向后飞去，她推开窗户向外大叫：“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一旁的兰音看着周围异样的眼光，拉拉秦雨芳的衣角，低声说道：“小姐，我们是在逃难，你不要那么大声。”
　　秦雨芳调皮地望了兰音一眼说道：“刚才不是有个人说我们上了火车就没事了吗？”
　　兰音瞪了她一眼说道：“小姐，虽然我读书不多，可我也知道，你在讽刺我。”
　　秦雨芳作出惊讶的表情：“哇，讽刺你也懂啊，孺子可教也。”
　　秦雨芳笑着拉着兰音的手臂：“兰音，我真的好高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有希望。”
　　兰音的心咯噔一下，希望吗？小姐，请你不要有希望，我不想看到小姐失望的脸庞。小姐这次去上海吉凶未卜，又谈什么希望呢？
　　“兰音，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不要，小姐你每次都只唱那一首，小姐唱不腻，兰音都听腻了。”
　　“是吗？”秦雨芳放下手臂：“原来，会有听腻的一天。”
　　兰音察觉到秦雨芳的异样，重新拉起她的手臂说道：“小姐，开不起玩笑哦，小姐唱那么好听我怎么会听腻呢？怎么唱的呢？长亭外，古道边。。。。。。”
　　“呵呵。”秦雨芳笑道：“还是我来教你吧。”
　　长亭外
　　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扶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
　　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
　　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
　　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扶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一曲唱罢，车厢显得有些安静，秦雨芳突然意识到她们是在一个公众场合，别说站着的那些，他们的座位对面就有许多人。她脸色微红，暗骂自己太过高兴竟然忘了形。
　　“姑娘，唱的真不错。”
　　秦雨芳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对面坐着一个4，50岁的中年妇女，衣着普通，眉宇间倒透露着慈祥的表情，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秦雨芳朝她微微一笑：“献丑了，让大娘笑话了。”
　　那妇女微微一笑：“小姑娘太谦虚了，这嗓子啊，要是到歌舞厅去唱啊，一定红。”
　　“我们小姐才不会去那种地方唱歌呢。”兰音微微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女人慈眉善目下隐藏的是不怀好意。
　　“是，是，是，你看我这嘴，姑娘一看就是大家闺秀不需要去这些地方的。”
　　看到大娘那略显尴尬的表情，秦雨芳略带责备的看着兰音一眼：“大娘别放在心上，我这丫头就是嘴快。”
　　“姑娘，看你说的。我怎么会放在心上呢。只是你们两位姑娘怎么会独自坐火车呢？”
　　“我们好像没那么熟吧。”
　　“兰音”秦雨芳狠狠地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噤声。
　　兰音看着对面的女人越来越觉得害怕，这是义父的安排吗？这个女人会对小姐不利吗？为什么故意接近他们？
　　兰音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拿着行李就要拉秦雨芳走。
　　“兰音，干什么啊？”
　　“小姐，我们走。”
　　秦雨芳，挣脱了兰音：“兰音，你怎么了？从刚开始就不对劲，不舒服吗？”
　　兰音瞥了一眼那中年妇女，咬了咬嘴唇：“小姐，我只是觉得这里坐的不舒服想换个地方。”
　　那中年妇女突然站起身抱歉地笑了笑，对着兰音说道：“姑娘，我知道你不怎么喜欢我，我想姑娘想换座位也和我有关，不过这相邻的座位少，还是我老婆子找座位方便。”
　　“大娘不用。”秦雨芳拉住那中年女子：“你看着车厢哪还有座位呢？我家丫头不是不喜欢你，只是第一次出门有些不习惯，大娘只管坐在这就好。”
　　秦雨芳靠近兰音说道：“兰音，我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放心，我看这位大娘不像坏人，她只是一介女流，也只是好心问问我们。”
　　兰音也靠近秦雨芳说道：“小姐，我知道你聪明，可是你从小到大都在秦爷的庇护下长大，你根本就不知道外面世界是有很多坏人的，她们可能一点也不像坏人。她们也可能对你很好，可是最终目的是要害死你的。”
　　秦雨芳笑笑：“你对我那么好，难道你是有目的的？难道你也是坏人吗？”
　　兰音身上的血液仿佛停止了，她从秦雨芳眼中看到了略显苍白的自己。
　　“当然不是，对不对。所以说，不是每个人都是有目的的接近你，对你好的。况且我现在只是个落魄的地主小姐，我算什么呀？别人干嘛骗我对不对?”秦雨芳摆了摆兰音的手臂，笑道：“我知道兰音是为我好，可是别老崩着一条筋嘛，我答应你我会很小心的，好吗？”
　　兰音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秦雨芳也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和那中年女子相视一笑：“大娘，给你看笑话了。”
　　“哪的话啊？你家丫头那是紧张你呢。确实啊出门在外要小心点啊，特别是在这火车上，人来人往的，自己最贵重的东西一定要保管好啊。”
　　秦雨芳听了那大娘的话，一个激灵，是啊，这人那么多刚又挤来挤去的，行李没事吧？她站起了身，取下行李，找出了那几张照片仔细的擦拭。想了想放在了贴身的钱袋里，这样就不容易掉了，假如发生了什么也不会来不及拿。
　　秦雨芳感激的朝着那位妇女笑笑，那妇女也投去一笑，只是眼神却未离开她腰间的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