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文野」乱步大人不高兴》草种坟头

3、第 3 章 死

　　死亡是拒绝一切理解的。生并非死的对立面，死潜伏于生之中。
　　--------川端康成

　　我还是未学会如何变得中庸，不，是还差那么最后一步，因为会那样教导我的人已经不在了，会宠溺我让我像孩子般天真无邪生活，将我与‘大人们’隔离保护的‘城堡’已经被无情岁月侵蚀而崩塌，而我只能无力的看着这一切......

　　“从今天起，你要做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了，不准情绪化，不准偷偷想念，不准回头看。去过自己另外的生活，你要听话，不是所有的鱼都会生活在同一片海里。”

　　我跪坐在母亲的榻榻米前，她的手抚摸着我的脸，干燥粗糙如同失去水分的花朵般，但在我眼中无疑是美的。

　　我一直以为人是慢慢变老的，其实不是，人是一瞬间变老的。似乎察觉到什么，我那平时聪明的大脑头一次显得那样笨拙。

　　她因病重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眸还是那样的睿智与愧疚，几欲说些什么但还是无法开口。为什么呢？因为无法在陪伴自己的爱子，还是其他的呢？

　　我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不想去证明什么。因为死亡是拒绝一切了解的，再多的证明也不过是徒然的事情。

　　不久后——

　　您希望我成为一个大人，可是您并没有教会我如何长大啊。我站在父母的墓碑前既迷茫又委屈，我就连选择孤独的权利也没有啊。

　　现实永远不会那么美好，他只会更加落井下石。为了养活自己在尝试了去工作，但出乎意料的糟糕后，我大概可能要流落街头了。

　　我此刻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大概是那本奇特的书了，那本空白的文学书触碰到时，一瞬间脑海闪过了许多奇怪的信息。

　　唯独有两个最让我在意，福泽谕吉与武装侦探社，前者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后者印象中横滨好像并不存在这个组织，是未来吗？那会是我的归宿吗？

　　名为福泽谕吉的保镖先生，真的是一个有趣的家伙，以至于在我赖上他的日子里时常会想如果是这个人的话我一定会得到新的归处吧。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虽然给人以威严严肃的印象，但相处久了却会发现是个十分温柔强大的家伙，还有居然喜欢猫却被猫讨厌什么的也算得上是十分可爱了。

　　“保镖先生，救救我。我没有工作，今天也没有地方可以过夜，我会死掉。我会死掉喔？下一份工作没有着落，我会死掉。”

　　用着这样的可以算是任性的话语，我得逞地赖上了福泽先生。但我看的出来这个家伙是个选着了孤独的人，但他也不会拒绝我的，因为意外的软心肠啦。

　　把我带回了家不说，还给我准备了日常用品。很好已经登堂入室了，接下来就以日后能够一直在一起粘上他吧！加油，作为未来世界第一的名侦探你可以的！我暗自打气。

　　第一步，当然是和福泽先生一起找工作。接到了世界剧场的“天使杀人预告”的委托。

　　异能力者？眼镜？啊咧，真是的想骗过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是不可能的，但因为是福泽桑所以可以哦，我是异能力者什么的也不是不能接受这样善意的欺骗。

　　我的计划是不会出错的，虽然以自己做诱饵什么的......但被福泽先生十分生气地打了。

　　“你还是个孩子啊！”他如此说到。那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内心酸涩难忍，眼泪也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明明答应过母亲要做个大人了，可是为什么那么伤心又那么高兴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这样说到，是对谁说的呢？或许是为了担忧自己的福泽先生，又或许是已逝的父母，或者是自己吧。

　　我决定彻底缠上这个人了。不是因为那本奇妙的书所透露的我的未来，而是发自内心的对福泽先生的敬爱......而等到我们回过神的时候，“福泽×乱步”已经成了这一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侦探二人组。

　　既任性妄为又我行我素，却拥有天才般推理能力的侦探少年。

　　既沉默又冷淡，却拥有超人般近身战斗能力的强大壮年武者。

　　没有什么阴谋能瞒过他们的视线，没有什么罪犯能从他们手中逃脱，没有什么事件是他们解决不了的。杀人犯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就会胆怯，富豪们全都恭恭敬敬地每日拜访，就连警察遇到疑难事件的时候都会悄悄地请求他们的帮助。

　　以异能侦探为名，解决了无数事件。所向无敌，一直保持着不败的辉煌记录。但一直如此是不可行的，于是需要决断之时便也来临了。

　　“这里吗？”福泽站在一个昏暗的地下通道中间说。“好像是吧。”站在他身后的我按着眼镜回答道。

　　某一天，福泽向我发出了侦探委托托。

　　委托内容是，找出某个人。

　　该人神出鬼没，任何调查机关都无法抓住他的尾巴。但据说他又十分了解政府与□□这两大势力，总是出现在围绕横滨发生的所有阴谋与计划附近。

　　“我开门了。”

　　福泽伸手推向地下通路中设置的一道铁门，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根看上去很高级的手杖。那根手杖是唯一通往该人的细线。

　　如果没有乱步的推理能力，他大概不可能顺着这条细线找到目标人物吧。穿过昏暗的室内，沿楼梯继续往下走。楼梯的下方是一个明亮的讲堂，里面整齐地摆放着长椅与桌子，正面墙壁上还配备了黑板与讲桌。

　　“欢迎来到晚香堂。”

　　室内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

　　“没想到居然真被你们找到这里了。”

　　福泽轻轻行了一礼，举起手中的手杖。

　　“哦哦，这不是我上次弄丢的手杖吗？你们特意给我带来了啊。用心可嘉。”

　　“我们听说了阁下的传闻，便冒昧地前来，希望您能答应我们一个请求。”

　　“你这人可真死板啊。算了，坐吧。”

　　福泽又行了一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却盯着眼前的人，一动没动。

　　“……不是吧？我那时候都没发现——这个人，居然这么——”

　　“上次多亏你帮忙了，小朋友。”男人呵呵笑道。他现在没有穿西装，头上戴着圆檐的帽子。

　　“原来如此。”我突然了然道，“你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剧场的陷阱和地毯的黏着剂，反而故意中了陷阱。为什么？为了让敌人现身——不，如果是这样的话方法应该还有很多——”

　　“我以前曾经欠过你父亲一点儿人情。”男人浅笑道。我仿佛被雷劈中一样，怔怔地站在原地。“该不会——从一开始，你就打算帮我——”

　　“我们是有事请求您而来的。”福泽打断了我的话，“我想您应该清楚，乱步现在以异能侦探的身份开始有了一些名气。然而，现在的社会原本是禁止公开打异能者招牌的。因此，我们希望阁下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异能开业许可证吗？”男人意味深长地一笑，“你是说——你想开公司？”

　　“是的。”福泽点头道。

　　福泽问自己。他有成为上司的心理准备吗？有成为组织首领的心理准备吗？现在还没有答案，他也觉得自己现在还不够成熟。

　　其实他很软弱，只想沉浸在自己的武艺中，他害怕杀人的快乐，想与其他人拉开距离，孤独地度过每一天，因为软弱，所以无法拒绝这些欲求。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软弱在年复一年地变得坚硬，变得庞大。

　　然而这一年——在与乱步共同解决事件期间，他自己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被乱步戏弄，被别人恳求赞赏，而他对此感到十分困惑，完全是在随波逐流的状态下挥舞刀剑去解决事件，度过了这惊涛骇浪的一年。

　　这一年来他与乱步共同进退，明白了一件事。站在他人之上意味着什么，代表一个组织而不是自己去帮助别人意味着什么。没错，这一年里，福泽发现了意料之外的事。

　　他仍然——想帮助别人。他想成为保护他人的盾，想成为斩杀不义的刀剑。这世上有太多人因自己所爱之人被杀而悲叹不已，他希望能减少这样不幸的人；对那些蛮不讲理去剥削弱者的行为，他不想装作视而不见；如果说这世上有人只需要安静地站在作恶之人的面前，就能让他们害怕地停止恶行的话，他希望自己能成为这样的人。

　　总之，用一句话简单粗暴地总结——那就是正义。他还是想做一个正义之士。并且，为了让自己不再重蹈覆辙，他需要乱步的能力。

　　不止是乱步，武力也是很必要的。他自己也不可能永远保护乱步。他希望当自己不在之后，或者当乱步不在之后，正义之歌还能在这粗野却又美丽的城市里继续传唱下去。为此，他需要人才，既强大又优秀的人才。

　　他要以乱步为轴心，建立一个武装起来的无限的侦探团体。

　　——这会不会是一个不自量力的荒唐理想呢？“拜托您了。”福泽低下了头，“像我们这种不够分量的百姓，想从政府秘密机关——异能特务科那里取得许可证是不可能的。我们既没有金钱，也没有人脉或实力。我听说，您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因此，我们无论如何都需要您的帮助，夏目漱石大人。”

　　“哼嗯……”男人走了几步，来到福泽面前。然后，他用仿佛能够看透福泽的目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一笑。

　　“这条路可不好走啊？”他说到，“但我可以帮你。不是什么帮忙说句话什么的，就是现在直接给你异能开业许可证也行。”

　　“...那您有什么要求吗？”福泽问道，“只要不违背正义，我都可以答应”。“啊啊，不需要你做什么违背正义的事...就是重抄本职，当一个人的保镖。”夏目说到，“而且时间也不长，也就两个月就可以了。”

　　“那么是谁呢？”“虽然不是很想管那个麻烦的家伙，但毕竟是我的弟子。”他递给福泽一张写了地址的纸条，“去上面这个地方就是了。我会打好招呼的。”

　　福泽接过纸条，放入衣襟准备离开。已经没有其他要说的了，他如此推断到，是时候回去了。接下来只需完成夏目先生的委托就可以了。

　　我看着眼前的交易，不知为何却莫名感觉不太妙，就是好像即将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给缠上的感觉。“乱步，走了。”走在前方的福泽回过头来。我看了一眼后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