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所谓思过 ...
-
当洛辰凌天带着一食盒销玉喜欢的食物，来到他的房间门前的时候，正听到里面传来的朗朗笑声，不由得心里忽而踏实。这个销玉，饶是一副永远和岩玉对抗到底的模样，但那几乎如出一辙的脾气秉性，又有谁看不出他们是一对亲父子。只盼，岩玉的心结，能早些解开才是。
推门而入，只见一众小厮丫鬟当中，围着的便是笑得前仰后合的销玉。
见进来的人是凌天，销玉立时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起身接过了凌天手中的食：“凌叔，就知道你疼我！”说着，也不管其他人是如何敛气噤声，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门的，只是悠闲自得地安享美食。
坐在一旁看着销玉吃东西的样子，凌天的嘴角不禁挂起了笑容，这孩子，其实很容易满足。
“慢些吃，说过多少次，吃得太快会伤身子，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能让凌叔省省心！”说着，不忘递上一杯温度正好的热茶。
销玉抬眼看看凌天，那眼神无辜又可怜，却什么也不说，复又低下头，继续对着食物下功夫，那举止，说不出的孩子气。
就这样，屋里的两个人，一个吃一个看，直到那个吃的心满意足。
仰面倒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销玉缓缓的道：“凌叔，你看到了啊，我是真的在思过，这，总不需要担心了吧？”
听到这话，凌天难免哭笑不得：“你啊，叫我说你什么好！真是和岩玉年轻时的脾气一模一样。你们父子俩一直斗啊斗的，谁都不肯服软，这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昊烨去了也有十年了吧，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谈谈的！”
听到昊烨的名字，销玉脸色顿时一变，那一抹浓重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知道，凌天是真的心疼他，可自己老爹，自己最清楚，那样的心结，怎是那么容易解的。毕竟，说到底，终归是自己害死了洛辰昊烨，那个倾尽天下的人。
思及于此，销玉心中难免一叹。缓步走到洛尘凌天的身旁，蹲下来，握住他的双手：“凌叔，全庄上下，能如此待我的，只有凌叔。当年的事，凌叔应是知道的，昊烨……父亲的心结，怕是自我一降世便结下了，那个能能解他心结的人，也终不在尘世。这么些年，我故意气他，不过是让他能多看我几眼，哪怕，是在责骂我的时候……”后面的话，销玉终就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将头伏在凌天的膝上，不想让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凌天轻轻的摸着销玉柔软的长发，任由他发泄着心中忽然涌上的情绪。这孩子，似这般毫无遮掩地流露出脆弱，还是第一次。他心里该有多难受，自己又怎会不知，换做旁人，此刻怕是早已泪流满面，然而，膝上的温凉触感，一波接一波地淌着哀伤，却并没有淌出泪水。眼睛难以抑制的酸涩，原来，他的泪，甚至只能寻个别人来替他流，可怜的孩子……
许久，感觉到销玉的呼吸归于平缓，凌天知道他已然沉沉睡去，伸手将他轻轻抱到床上，掖好被角，临走，还不忘掩紧了房门。
床上本该入梦的人，却在一瞬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瞬的失神，复又平静：“原以为，我已然失却了七情六欲的呢，竟然……”
平静过后，却是更胜于往日的犀利。
* …… * …… * …… * …… * …… *
洛辰凌天甫一推开岩玉的房门，抬眼便见到桌上一副尤为完成的画作，画中人的眉眼，依旧是那般温柔似水，栩栩如生，看到此，不由得无奈摇头：“岩玉，水儿已经去了二十载，该放下的，便放下吧！销玉是水儿拼了命给你留下的，你这样对他，竟不怕水儿在黄泉亦无法心安么？”
纸上的笑颜，曾经就在眼前，曾经触手可及，然而……放下画笔，洛辰岩玉不由得思绪纷乱，那是自己深爱的女子，执手的承诺，终就成了如今的伤痛：“凌天，有些事，并不能像说的那般轻松！如果没有他洛辰销玉，水儿怎么会走，大哥怎么会走？他，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看到他，就会想起那种种，你叫我怎么面对他？如今这样，对谁都并无不好，凌天，莫要逼我……”
听得这样的话，洛辰凌天也只好无言以对。毕竟，岩玉也是个可怜人。当年的是是非非，又有谁能说得分明，知情的人一个个离去，活着的，自是忍受折磨，谁，也逃不过。
“凌天，你去吧，有你疼他，他该知足的。”说罢，洛辰岩玉仔细地收起了墨迹已干的画像，捧在手心，如同至宝。
岁月无情，他们，都已不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看着岩玉脸上愈渐增多的皱纹，凌天的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 …… * …… * …… * …… * …… *
旭日东升，又是明媚的一天。
早早的爬起来，倒是有违他洛辰销玉的性格。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门口的拦路人却早已恭候了多时。
连忙堆出讨好的笑容道：“凌叔，您起的这么早，真是辛苦辛苦！”
“哪有少爷辛苦，这么早就打扮得如此光鲜，不知要去往何处啊，能说给奴才听听么？”闪在一旁的下人们，都仿佛听到了总管大人磨牙的声音，于是瞬间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
销玉觉得背上似乎有冷汗缓缓流下，但依旧强自镇定地道：“凌叔啊，今天天气真是不错，不趁此大好天气出去走走，岂不可惜！”紧张的手上满是汗液，不动声色的往身上擦。
销玉不动声色地用最快的速度在衣襟上擦去了手心的汗，这样的小动作，又怎么逃得过凌天的眼睛：“哦？不过黄历上可说今天出门不吉利，少爷不如改天可好？”不知是否错觉，似乎有阵阵的冷风伴随这洛辰凌天的话一瞬瞬地吹过。
“凌叔说得对，今个出门不吉利，我这就回去，再仔细看看黄历。”余音犹在，但人早已跑得没了踪影。
真就把人拦了回去，凌天不由得舒了口气，看起来，对待特别的人，还是得用特别的办法，太过纵容了，果然是弊大于利。
急匆匆地掩紧了房门，销玉半天才平复了气息，心下难免郁闷，没想到比起发火，凌叔似乎还要比那个老爹还要胜三分！
一杯凉茶下肚，顿时觉得舒爽了许多。正琢磨着走哪条旁门左道可以避开所有人顺利出庄，突然便听到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天热，怕少爷热了累了那班下人伺候不周，奴才就在门外，有事少爷尽管唤奴才就是。”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销玉觉得，他好像看到了门外之人周身燃起的火焰。
不知道这个时候，撒娇还是否能起作用。轻轻地开了一道门缝，径直看到洛辰凌天的目光毫无遮挡地直射过来，心头一颤，咳了一声略微掩饰了心中的不安，打开房门，蹭到凌天的身边，讨好地又是捶背又是揉肩：“凌叔，怪累的，进屋歇歇呗？”
洛辰凌天瞪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和他一道进了屋，看着他又做贼似地掩紧了房门，默不作声，只不过表情却一直冷如寒霜，半分放松的意思也没有。
“凌叔，这过也思了，就让我去透透气呗？”壮着胆子说出了自己的意图，没办法，只要解决掉了凌叔这个大难题，其他的一切都好办的很，然而对付凌天，销玉最是明白不过，耍心机，到不如老实交代比较好。
“从这次开始，少爷要思过半月，不能离庄半步，少爷不会要奴才难做吧？”洛辰凌天毫不介意地接过销玉递上的热茶，但嘴上却是半点也不会放松。
销玉一边继续捶背揉肩的伟大工程，一边苦着脸道：“凌叔，不要自称奴才了好不好，听着怪难受的……”
凌天欣慰的一笑，复又板起脸严肃地道：“玉儿，以后，再不可如此过火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凌叔，我会好好思过的，其他的事，您不必担心，我能处理好。”怕再让凌天生气伤心，销玉终于一本正经地安了凌天的心。
其实洛辰凌天一直都明白，什么事情，都还逃不脱销玉的掌控，这孩子胡闹的表象下，所掩藏的实力是足以让所有人安心的。只是，锋芒太露，却未必是件好事。更何况这孩子的心结，依旧深沉地谁也解不开。怎么能不操心呢，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所谓思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