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原则》无雾山上

5、第五章

　　噗塔噗塔，一个小丫头拿着一个假小人儿从二楼的楼梯上奔下来：“哥哥！”
　　凌晓桉看着这小丫头心想：度思年？一个姑娘的名字？这也太阳气十足了吧。
　　度砚郴连忙抱起她，看着凌晓桉：“昨晚上回来的，你睡着了。”
　　又转头哄着：“小年，今天开始他就是你的小老师了，专门辅导你的暑假作业。”
　　度思年一看见凌晓桉，不满的看向自己的哥哥：“他不丑！我要丑的！丑的！哥哥不爱我，我要丑老师！”
　　凌晓桉一脸的尴尬，心说：这小孩子还真不好对付啊，不过这小孩子眼光真不错，我长得一点儿都不丑。
　　然后他听见度砚郴说：“那是你还小，你跟哥哥的审美不一样，哥哥觉得他长得可难看了，等你长大了，你就发现他可难看了。”
　　凌晓桉心道：去你的，你才难看呢……
　　“那我不想叫他老师，他看着不像老师！”度思年说道。
　　度砚郴看着凌晓桉眸子一转，坏笑着说：“小蹄子，小年你以后就叫他小蹄子。”
　　度思年显然被哥哥的想法逗笑了，小洋娃娃般的眼睛都笑弯了。
　　“小蹄子”凌晓桉十分恼火，叫什么不好非要叫小蹄子，不就踩了他一脚吗，这么计较……
　　度砚郴将度思年放下，转身看着他说：“小年才一年级，暑假作业不会也不想做，你陪她边写边玩儿，完了之后把家里收拾了，那洗衣机边上的全洗了，剩下自己看着找活干。”
　　凌晓桉听完之后，柔美的脸上浮现着四个字：我造孽了。
　　度砚郴交代完就离开了，凌晓桉看着这小小的丫头，微微欠身，笑着开口：“我们先去你房间吧，先写作业好不好啊？”
　　度思年：“小蹄子，走吧。”
　　凌晓桉心里默默流泪，怎么这小孩也这么难搞啊。
　　上了楼，刚进小丫头的房间，凌晓桉就感受到了为什么找家教还要会家政，这是人的房间吗？这是小女孩儿的乐园吗？太脏太难闻了吧。
　　凌晓桉呼吸着这个奶中带酸的味道，脑子里出现有一个声音——去投湖吧。
　　度思年看着站在门口的凌晓桉，无名火升起来了，之前的家教老师都是这样子，要么给她讲课讲着讲着就要吐；要么刚进来就给她讲大道理，说什么女孩子要干净；要么就是问她哥哥有没有对象，还逗趣让她牵线搭桥，气的她要求哥哥找丑老师，从根上断了他们念想……
　　没等度思年发火骂人，凌晓桉突然快步走进来，一把抱起度思年，吓得度思年一个哆嗦：“你要干什么？你放我下来！”
　　凌晓桉抱着度思年迅速走出房间，放下小丫头，深呼吸一口气对她说：“你在门口站着，玩你的娃娃，我先给你收拾房间，乖，听话。”
　　度思年沉默了，看着冲进去打开窗户然后收拾房间的凌晓桉，看着他熟练的分类垃圾，整理衣物，掏床底……
　　凌晓桉看着归类好的纸屑垃圾和脏衣物，转头问她：“这些纸还要吗？这衣服要洗吗？这垃圾要扔吗”
　　度思年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她不喜欢那些保姆收拾她的房间，因为那些保姆总是擅自扔掉她珍藏的小玩意，同桌送的小石子、哥哥给她捡的树叶、跟喜欢的小朋友一起吃过的煎饼袋子……
　　自从她大哭特哭的闹了一场之后，家里不再雇保姆，只有钟点工每天来做个饭，管家爷爷照顾一下整体卫生，反正没人再敢动她的房间……
　　凌晓桉看她不回答，以为她在发呆，没再管她，起身在柜子里找新床单被褥，给她的房间来了个大换特换。
　　换完之后只想将脏的扔进洗衣机，转头喊度思年：“小年，洗衣机在哪儿啊？带哥哥去好不好？”
　　度思年还是不说话，默默看着他。
　　凌晓桉想起来了这个小千金要哄，走过去蹲下来拉着她的小手，笑着开口：“小年最乖最听话了，带哥……额，带小蹄子去卫生间好不好？咱们一起玩洗衣机好不好？”
　　度思年活到多大就疯了多大，别人从来只是说她不像个女生，除了哥哥和管家老伯再没有人夸过她乖、听话……
　　度思年咧儿嘴，哭了。
　　凌晓桉慌了神，想都没想赶紧抱起来这小丫头，又颠又哄的说尽了好话，也不知道这小姑娘是怎么了。这小姑娘也不客气，抱着他的脖子嚎啕大哭，鼻涕眼泪一起喷发出来。
　　于是，当度砚郴买完菜回来后，听到的是自己妹妹的哇哇大哭声。
　　度砚郴心里一揪，难道那个omega欺负了小年？好啊，早知道这omega胆子大，没想到还这么不知廉耻，拿小孩子撒气！
　　一口气跑上二楼，看见自己的妹妹跟个小猴子一样挂在凌晓桉身上，两条小细腿耷拉在人家腰旁边，凌晓桉托抱着她好声好气的哄。
　　度砚郴听见自己妹妹哭，阴森森的对凌晓桉开口：“你怎么她了？她为什么哭？说实话。”
　　度思年听见声音回头可怜的叫了句：“哥哥……”
　　这一声叫的度砚郴心都碎了，赶紧伸手想从凌晓桉手上把妹妹抱回来，没想到自己手刚伸出去，度思年却飞快回头紧紧抱住凌晓桉，那架势显然是不想下来。
　　度砚郴几年来第一次被妹妹拒绝拥抱，仿佛一个失了主人宠爱的大狗。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度砚郴收回自己停在半空的手，把气撒给凌晓桉，声音不自觉高了几度：“靠！你到底干什么了？”
　　凌晓桉被吓了一跳，慌忙摇头：“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收拾了一下她房间。”
　　度砚郴一听脸又黑了几度：“你手那么欠啊，谁让你动的？怎么就管不住自己手脚啊？你怎么……”
　　“你不准骂他！”度思年转头强行喊停了度砚郴的话。
　　“我哥有病，不用理他，咱们进房间讲课吧，讲完再玩洗衣机。”度思年还带着哭腔，绵绵的对着凌晓桉说。
　　凌晓桉如释重负，抱着度思年火速掉头进房间，关门，锁门。
　　“啊……呼……”放下度思年，凌晓桉深吸几口气：“小年，你哥好恐怖啊，我每次都会被凶到。”
　　度思年拉着他坐在凳子上，一边拿出自己的暑假作业，一边回答：“我哥看着凶罢了，其实人很好，不会欺负你的，我一会儿去给他解释。”
　　凌晓桉点点头，拿起她的暑假作业问她：“你写到哪儿了？”
　　度思年撑起头，疑惑：“你不问问，我刚为什么哭吗？”
　　凌晓桉看着这小丫头，笑了笑说：“我动了你的私人物品，你却没办法制止我，气哭了吧？”
　　“我妈去世了。”度思年回答。
　　凌晓桉手却一顿，听到小丫头说：“保姆只会扔我的东西，从不问我还要不要？你是第一个问我的，我妈要是还在的话，一定也会问的，我妈要是还在的话，也一定会夸我又乖又听话……”
　　“我妈妈也去世了。”凌晓桉没想到，这小丫头勾的他也想母亲了。
　　不过度思年确实被他这回答震住了：靠，要这么安慰我吗？不至于吧？这人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