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又匆匆》臭香袋

1、第一章

　　导语：我见过很多学生时代爱得如痴如醉的恋人，分手后，就立马变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有时候想想人生简直太可怕，曾经约定终生的人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走在一起，再回首，那人早已无影无踪。
　　七月的天气真的让人很烦躁，望着外面的炽热阳光，我的心头充满了浮躁。
　　妈妈刚刚又打来电话，她总是催着我尽早结婚，是的，自从爸爸去世后，她活着的唯一使命就是让我找个入赘对象。
　　她的这通电话吹走了我一天的好心情。
　　我只是一个几天前刚刚踏入职场的小白，为了我的妈妈，我已经答应她回到这座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小城找工作。
　　下了班，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出租屋，在玄关处，换掉了那双折磨了自己一天的五厘米高跟鞋，我的脚跟已经渗出了血，坐在那张狭窄的沙发上，我用创可贴小心地包裹着它。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下来了，零星能够看到对面楼层的灯光。
　　杨超应该也下班了吧，不知道他现在在深圳做些什么呢？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已经回到了家？
　　杨超是我的男朋友，大三时我们在支教活动中认识的，到现在也谈了一年多，他对我是那么好，如果有最佳男朋友的奖杯，我想一定属于他。而我，也是在全心全意地爱着他。
　　我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给他打去电话。
　　“你在做什么？”我问。
　　“好巧，我正想打给你呢，我刚来到我们以前经常去的那家上海菜馆。”他说。
　　“是不是很想我，所以才去那里吃饭？”
　　“当然，很想你，虽然才分开几天，但一想起你，就夜不能寐。”
　　“噗嗤，”我笑了，“你的甜言蜜语一点没变。”
　　“为什么要变？我只会说越来越多的甜言蜜语。”
　　“杨超”我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哦？”
　　“什么时候可以见面？我想见你，我有话要和你说。”我真的想把妈妈那通电话的内容说给杨超，我还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我妈妈的心愿。
　　“很重要的事情吗？电话里不能说？”他的语气里有着好奇的成分。
　　“是的，很重要的事情，如果可以，你这周末请假过来好吗？”
　　“好”
　　挂断了电话，我又望向了窗外，对面楼层的窗户里亮起了更多的灯，这一刻，我才不觉得孤单。
　　等待总是很煎熬的，除了上课，我就窝在自己小小的格子间里看日历，我甚至连学生的作业也懒得批改了。有一天我走进了办公室，老远就看见了桌子上高高垒起来的英语试卷，我头痛炸裂。
　　幸好，周六还是来了。
　　一大早，我特意穿了一袭黄色的连衣裙去高铁站接杨超。
　　望着洁净透明的玻璃窗上那个苗条的身影，我开心的笑了。待会杨超见了我，肯定特别高兴，他早就说过要我把头发做成大波浪卷，他说这样的女人最有韵味和气质。
　　果然，我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满意。
　　他走过来很亲切地和我抱在了一起，我的双手紧紧地圈住了他的腰。我们都没有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很开心，我感觉到萦绕在我们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甜了。
　　他是坐了一夜的动车过来的，深圳离我所在的这个县城差不多两千公里，他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坐在粥屋里，我静静地望着他，起初他并没有察觉我的眼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因为他正在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身为一个南方人，他甚至连雪都没有见过，北方的城市完全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有那么好看吗？”我实在看不下去他那副样子，简直像走进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一样，东张西望。
　　他把目光转向了我，他那乌黑的双眸让我沉醉，“不，是新奇，我只去过河南，虽然同属北方，但感觉又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这是你的家乡，我当然要格外探究一番了！”
　　他笑了，我真的很感动，他总能说出一些普通而甜蜜的话，这些话，让我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好，让我越来越离不开他。
　　我起身走到他的旁边坐下来，轻轻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他的身子向我这边倾斜了一下，他握住了我的手，“你这是怎么了？”
　　我知道他已经看出来了我的心事。
　　“我发现自己好爱你，越是爱你，我越是怕得不到你。”我的手牢牢挽着他的胳膊。
　　“傻丫头，我们只会越来越好，怎么会分开。”
　　他还不知道我接下来要说出口的事，所以他才如此笃定我们会在一起，我也好希望我们能够白头到老。
　　在粥屋，我并没有说出我的事，我的直觉告诉自己，现在我还不能说，反正离他回深圳还有一天多的时间，我不想这么早就让忧愁存寄在我们的心头，那种滋味我太了解了，整个大学我都陷于其中无法挣脱。
　　因为他一夜在车上没有睡好觉，吃完饭，我们便回了我的小出租屋休息。
　　他站在玄关处看着那个只有三十平米的房子皱起了眉头。
　　“你就住在这里？”
　　“是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的声音从厨房飘了出来。
　　我把一杯自制的柠檬蜂蜜茶放到了小圆桌上，拉着他坐在了沙发里，我很喜欢这样紧偎着他。
　　“你别看房间小，但是厕所、厨房、客厅、卧室和阳台都有的。”
　　他的视线随着我的手在屋子里移动着。
　　很久，他笑出了声，“也只有你能想到在这仅有的一面屋子中放一橱柜，分割出卧室和客厅。”
　　是的，我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愕然于我的小家。还在大学的时候，我去过一次他的家里，用富丽堂皇来形容也不为过，甚至我现在居住的这个三十平的小屋还没有他的书房大。
　　“你受苦了。”他疼惜地说。
　　“不，我觉得自己过得很好，自食其力，能住在这样的地方，我就很开心了。”
　　“为什么不找一个大一点的房子，”他把我揽到了怀里，“我可以出钱的。”
　　我的小脑袋急切地从他的怀里钻出来，我抬起头望着他乌黑的大眼睛，“不，千万不要，你知道我最看不起花男生钱的女孩子。”
　　他没有回我，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我。
　　傍晚，我们才从睡梦中醒来。
　　我们彼此互看着，我的手在他的脸上摩挲着，他尖瘦的下巴，白皙的皮肤，薄薄的嘴唇，高挺的鼻子，都是我所爱的。
　　我越来越怕说出那件事，我该如何说出口？我不敢肯定他会答应，他也是独生子，他的父母不会同意的，可是我又很期待他会不会为了我极力说服他的父母。
　　“对啦，你在电话里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和我说，是什么事？”他问。
　　我把手放在了他的唇上，“我们现在先不要说这件事，明天说，好吗？”
　　他听出了我语气里的祈求。
　　我们去了楼下我经常去的那家烧烤店。
　　夏天正是北方人吃烧烤的季节，暮色下，街旁早早就支起了白色的餐桌椅，我们选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原来你们这边在夏季吃烧烤的多呀？”他问。
　　“当然，北方是这样的。”他仍然和早上一样，在东张西望着。
　　“工作还好吗？”我试图用语言唤回他的注意力。
　　“好呀，唯一遗憾的是你不在身边，下班后我时常跑去我们去过的那些地方逛一逛，那时我就会感觉你就在我的身边。”
　　他拉起了我的手，他的手的温度清凉极了，“方文，回深圳工作不好吗？你可以把你的妈妈也接过来，我们一起照顾她，难道你忍心我们两地分居吗？”
　　我已记不清我们为这件事吵过多少次了，不但他，连我们周围的朋友都觉得我该留在深圳工作。比起深圳，邢州这所小城简直不值一提。我当然愿意留在深圳，但理想很美好，现实却不是我能掌控的。我的工作，我的婚姻都需要我的妈妈来定夺，而偏偏她是那么执拗的一个人，而我又是极孝顺的一个人。
　　我轻轻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妈妈的，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这里，而我又是她唯一的亲人，怎能把她孤零零扔下？况且……”
　　我说不下去了，我又想起了妈妈那通电话。
　　“况且什么？你干脆都说了吧，你着急让我赶过来，是不是和你妈妈有关？”他的眼里有了怒色。
　　“别这样看我，”我回握着他的手，“今晚我们不要谈那些心烦的事情，难得见面，我们要高兴才是，明天再说那些事情好不好？”
　　他无奈地点了一下头。
　　我们沿着出租屋的附近绕了不知道多少圈，回忆着我们的相识相知相爱，直到所有店铺打了烊，街上只剩下三三两两人影时才折身回去。
　　我很喜欢被杨超抱着睡觉，躺在他的臂弯里，我那缺失了十几年的父爱好像一下子又回来了，我经常想，虽然上帝早早带走了我的爸爸，但是送给了我杨超，他不仅给了我父爱，更给了我一份深沉的男女之爱。
　　真的，我对杨超的爱，不是三言两语能表达出来的，我只知道他就是我的空气，没有他，我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