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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也是最后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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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我对门的阿光,是打小跟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要说吐槽他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他那见不得人的黑历史,我比谁都清楚。
先捡他最讨人嫌的一点说起吧。
阿光这人,打小就嘴甜,特会说话,哄得街坊邻居都贼喜欢他。若我们小区评个“别人家的孩子”榜,阿光肯定位居榜首,蝉联个五六年的冠军。
从小学开始他就是我家的常客。阿光爸妈经常出差,我妈心软看不得小孩子吃泡面,每次做好饭都会叫上他一块来吃。阿光爸妈也为表感谢,时不时从国外给我家带点小礼品。
有次阿光妈送来了一盒包装精美价格不菲的化妆品,我妈犹豫良久还是决定给人家还回去。在我家蹭饭的阿光听到了忙说,“害,我就跟我妈说这礼物不合适,她偏要送。这是抗衰老精华,阿姨您年纪轻轻的有没有皱纹,肯定用不上啦。”
我妈被他夸得心花怒放,掐着他的脸蛋说他人小鬼大。
阿光又劝我妈收下礼物,“我们家馋阿姨您做的熏肉和腌菜馋好久啦,又不好意思要,这送您的礼物是交换的,您这不收,我以后也不好意思来蹭饭了。”
我妈忙道也是,喜滋滋地收下了礼物,隔天送了对门能吃一寒假的熏肉。再往后每逢她试新菜品,必少不了阿光家。
此一战,也奠定了阿光从今往后十几年的蹭饭生涯。
据不可信调查显示,世界上只存在两种小学生,一种为了玩,会在放寒暑假的头两天火速赶完作业;另一种为了玩,会把作业拖到最后一天才开工。我就属于前者,阿光属于后者。每个假期的最后两天,他都会抱着我大腿求我借他作业抄,这也是一年里为数不多的我能压他一头的日子了。
可世事难料,这学期换了新班主任,原来说话温吞吞从不罚抄学生的老师走了,新上任一个更年期老太太。那严厉的目光,吓死人了,盯着我们仿佛是盯着小鸡仔的老鹰。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和阿光抄作业这事就这么被扯出来了。
本来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俩走廊站了两节课又领了个罚抄也就过去了,但我堂堂一三好学生,常年都是老师的宠儿,哪受过这等委屈,回家路上就和阿光吵翻了。我怪他不说清楚害我跟他一起被罚,他怪我“娘们兮兮”的,屁大点事就哭唧唧。
第二天我没等他一起上学。
第三天也是。
阿光慌了,给我写了一封道歉信,也难为他了,一个遇到作文跟看见鬼了似的人,硬生生的凑够了两百字的道歉信,信里没了他平常讨街坊邻居喜欢时的油头滑脑,还有几处拼音,那时我好像看到了另一个阿光。
我俩的冷战没持续两天就好了,倒不是因为那封道歉信,而是他又送了我一盒巧克力。
我本不想原谅他的,但巧克力实在是太好吃了。
Chapter 2
我要吐槽我的初中同桌阿光,是打小跟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一个见色忘友的大混蛋。没错我和阿光升到了同一个初中同一个班,甚至还是同桌。
阿光说,这叫孽缘,我这辈子都逃不开他的。
初中生嘛,情窦初开。阿光外向嘴甜情商高,长得嘛怎么说呢,马马虎虎,虽然跟我是比不了的,但跟别人比也算是凑合能看。
有不少小姑娘就喜欢围着阿光转。
下课时有女生向他问题,他一拍大腿:“嘿!这不巧了我也不会!”球赛间隙有女生给他送水,他一脸茫然:“咱班不是用班费买了一箱水在那放着吗?我不缺。”周末有女生约他去看电影,他连忙摆手:“这个月哪有啥好看的电影啊,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我在一旁酸得不行。我自诩比阿光优秀很多,就是为人内向了一点,宅了一点,身板瘦了一点,体育差了一点,眼镜把我颜值封印了一点,怎么异性缘差这么多?何况阿光这孙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好端端的一galgame男主剧本,硬生生地玩成了钢铁直男模式。
我忍不住在旁敲打敲打他:“上次那个放学跟你一起回家的妹子,长得不错,和你关系怎么样。”
“你说哪个?哦哦哦……那个小雯吗,”阿光思索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一副信仰被玷污的样子,气愤道,“你知道吗她跟我说她喜欢篮球!她连NBA是什么都不知道,甚至都没碰过球……她还敢说喜欢篮球?!”
“停停停打住!”我白了他一眼,感慨了一下岁月变迁,果然小时候那个油头滑脑的情商王已经成为过去式,“她那不是找个借口接近你吗?她馋你身子而已,这还用我挑明?”
阿光勾住我的脖子冲着我笑,笑得格外妖娆,眼神充满了“还是你懂我”的意思,“你都看出来了我能看不出来么?用直男大法退妖孽罢了。”
我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一把推开他道,“有几个老找你的女生还挺好看的,你真都不喜欢啊。”
“不喜欢,一个都不喜欢。”
我露出惊恐的眼神,捂紧胸口作要被歹徒□□的良家妇女状:“你,你不会是gay吧?兄弟我虽貌美如花但是是个钢铁直男,你不要乱打主意!”
意料之中的,一句“滚蛋!”和一击肘击同时落在我身上。
在我严词逼供下阿光终于坦白了,他已经心有所属,单恋着我们学校的校花。
校花何许人也?品学兼优,颜值顶配,家境优渥,简直就是玛丽苏小说女主。阿光虽歪点子一堆,但在真心喜欢的人面前却变得笨头笨脑的。这俩月过去了,才刚要到联系方式,实在不像是他的水平。终于在我这个最强僚机的帮助下,打听到校花爱好天文,喜欢看星星。
阿光得知暑假本市有流星雨,随即火速制定了一套完整的观星计划,从租帐篷到找观星地点,没见他这么积极过。
两周后,果不其然,校花拒绝了他的邀请。
计划观星当晚,被拒绝了的阿光抱着他的破吉他坐在我窗户外边嚎了好久,我猜他是在唱情歌,可他唱的太难听,我实在是听不出来是什么歌。窗外天都黑了,他还是没有要回家的意思,我拿他没办法,只得冲他喊:“别嚎了,不就是女人嘛,兄弟我陪你看星星去!”
阿光变脸似的,瞬间打满鸡血原地复活,“就等你这句话了,帐篷不能白租!拿上东西十分钟后楼下见!”
介于俩大老爷们去看星星太肉麻了,传出去叫人笑话,又介于我爸新买那烧烤架我眼馋了好久,于是顺手背上了,想着上山观星顺便BBQ。为了烧烤,我俩留着肚子晚饭都没吃,沿路买好了肉和碳。
观星地点在城郊的一座山上,火刚点起来就被巡山的守林人逮住了骂了一顿,没收了木炭,还罚款了两百。
我大骂阿光这个狗东西,找的什么观星地点,这下好了烤肉吃不了还要饿着肚子喂蚊子。
阿光不甘示弱回骂过来。我俩扭打在一起,扑倒在草丛里。
山上尽是野草和蚊虫,带刺的草叶和枯枝划破了我每一寸裸露的肌肤,膝盖磕到石头上,青紫了一片。我揪住他的头发,把他压在身下,他猛地一使劲,反扑倒我。我俩都出了汗,身上亮晶晶的,手肘和额角粘上了细沙石。
良久,我们终于耗尽了力气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并肩躺在地上。四周并不安静,有风吹动草叶的声音,虫鸣声,还有沉重的喘息声。
某些时候,打架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之一,比如现在。
消耗了过度的精力,没了吵架甚至说话的力气,我们就这么躺着,听呼吸声逐渐平稳至同一节奏,看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破天际,消失在地平线的另一端。我不得不承认,我这一生为数不多的浪漫时刻,是和我哥们一起看流星雨。
“记得许愿。”阿光说。
“知道流星为什么飞得这么快吗?”
“为什么?”
“因为它根本不想听你的愿望哈哈哈哈哈!”
“滚蛋!”
Chapter 3
我要吐槽睡我上铺的那个狗儿子阿光,没错还是他,打小跟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那位。
这家伙抄了我十二年作业,高考分竟然也没比我低到哪去,可能做了这么多年邻居多多少少沾染了我的高智商,最后跟我上一所大学去了。虽然专业不同,却意外的分到了同一间宿舍,还成为了上下铺。
阿光说这叫孽缘,我们注定是要一辈子绑在一起的好兄弟。
我说滚你大爷的,老子才不要一辈子跟个男的绑在一起,老子要女朋友。
最近考试周,学习压力大。俗话说,大学学习生活就是四个月的幼儿园加两星期的高三,人人都指望着一周速成高数大物呢。宿舍里大家作息时间不一样,考试周常常有同学为了不打扰室友休息,在教学楼里通宵复习。
当然,通宵复习的人是我,在宿舍里呼呼大睡不知日上三竿的人是阿光。
阿光坚定地信奉“及格万岁,多一分浪费”,必要的时候还会在考场上请求亲友的援助。这周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宿舍里见不到他的影子了,天天早出晚归,甚至夜不归宿通宵复习,校园里撞见他跟撞见鬼一样,眼袋耷拉到下巴,魂不守舍一副学疯了的样子。
啧啧啧,看看,平时不努力临时抱佛脚的危害多大啊。
我的心情在“吾家有儿初长成”和“看看都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之间摇摆不定,内心颇为复杂地拍拍他的肩膀道,“努力要适度,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你通宵一周也达不到我的高度的。咱量力而行就好,不要过度攀比。”
阿光用十分复杂的眼光从头到尾扫了我一圈,带着关爱傻子的神情啧啧称奇地走了。
考试周结束是期待已久的暑假。我和阿光都是本地人,不急着走,按照惯例会在宿舍瘫到周末,等爸妈开车来连行李带人一同打包回家。
考完了试,阿光仍是早出晚归或夜不归宿,整天鬼鬼祟祟的,喊他名字和他打招呼都能吓他一跳。
我倒不是担心他,真不担心,只是他这个状态让我缺少了一个打排位上分的得力帮手。兄弟疯了没事,但开黑缺一人问题很大。于是在考完试的第三天,我跟踪阿光,看他进了校门外的小旅馆。
好个阿光!居然背着我交女朋友!还在考试周开房天天共赴巫山云雨做到肾虚!
我脑子一热,冲进了旅馆,跟在阿光之后上楼,趁他还没来得及关门,跻身钻进房间。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房间里哪有什么我想象中的香艳场景,床上躺着的,窗前站着的,地上坐着的,一个个全是我熟悉的身影。
这个屋子里,足足有五六个一模一样的阿光。
Chapter 4
我跟踪的那个“阿光”见我进来,吃了一惊,停顿了两秒叹息道,“果然还是瞒不过你。”
窗边的“阿光”,简称光A,淡定地说,“比我预料的晚了一天,看来我们的默契还不够。”
躺床上玩手机的光B此刻坐了起来,一副懊恼的神情,“嘿!你这算什么,我赌他考完高数那天就会发现,现在亏大发了!”
房间里的其他光CDE分分附和,打开手机收款码,开始计算这场以我为中心的赌局让他们赔了或赚了多少。
我忍无可忍,“有谁来跟我解释一下这怎么回事?”
被跟踪的那个“阿光”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露出了疲劳的表情。他最好认,面露菜色,眼下是睡眠不足的乌青,与后面欢天喜地一派祥和宛若在度假的“阿光们”形成鲜明的对比。
“说出来你不要害怕,”他叹了口气,“后面那些,都是从平行世界穿越过来的,我这两周魂不守舍的,都是被后面那群人搞的。”
我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一点想笑。
“编,接着编。”
阿光一副生无可恋脸,从头开始跟我解释,后面的几位也听着,时不时插嘴补充几句。
他第一次遇到超自然现象是在两周前,本学期的最后一次高数课。
阿光像往常一样坐在他最爱的老位置,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座。
(“主角座,教室的养老区。”光B插嘴道,“我们都喜欢坐那。”)
阳光暖洋洋地洒了一桌子,老师讲课的声音从讲台传到教室尾端已经听不真切,书摊开在桌面,行页间是鬼画符般断断续续的笔记。手机屏幕亮着,群消息有一搭没一搭地从上方弹出,阿光正百无聊赖地刷着微博。
突然余光瞥见了什么,像盛夏的光在湖面上反射一样,他的眼睛被晃了一下。窗外没湖,他转过头,在某一处地面发生了倾角,里面光线折射,像是正午阳光下的马路,暑气蒸腾所致的氤氲,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依稀能辨认出一个人影,和阿光穿着相同的衣服有着相似的身材和体态,从一楼教室的窗户翻出来,奔向校门的方向。
阿光一怔,再想看个仔细时,一切都消失了。
“那是我,”光A耸耸肩,岔开腿倒着坐在我面前的椅子上,“可惜我急着去拿外卖,不然说不定还能打个招呼。”
这样的幻象接二连三,发生在食堂、图书馆以及学校的每一个角落,终于有一天,只活动于镜像之中的“阿光”们跳了出来。
“能坦白的我都说了,”真·阿光长叹一口气重重地跌到床上,“我这两周要被搞疯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送他们回家。”
“回去的办法是……”光C欲要解释。
“重现在他们的平行世界同样发生过的场景。”阿光打断道。
Chapter 5
“我想吃阿姨做的熏肉。”
讨论解决方案讨论到一半,光B突然打断道。
说是讨论问题,这里认真对待的只有我一个,就连阿光也在向我解释完来龙去脉后,像是成功把任务交接给了下一个人了一般,瞬间失去了支撑力,百无聊赖地瘫倒在床上。
光B突然靠近,这张看了十几年的脸一下子在我面前放大n倍,脸上挂着我最熟悉不过的笑容,里面藏着三分撒娇,七分讨好,还有九十分“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拒绝我”的嚣张。
“在每一个平行世界,我们都吃过你妈妈做的熏肉。”他想了想,补充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恶,太可恶了。从小便是,从借作业抄,到陪他喂蚊子看星星,阿光对我有所求的念头我只消一眼就能看出,可却总是拒绝不了。久而久之,他求我办事时便再也没有了求人的态度,脸上常年挂着这样嚣张的笑容。
可是……可是,这次确实是正事,总不能不送阿光回家啊。
思想斗争了片刻,我决定带光B回家吃饭。
我和他坐上公交车,一转头阿光也黑着脸跟了上来,愤愤不平地盯着光B,好像被抢占了位置的小孩。
“干嘛啊,”我笑他,难得看见他吃瘪的样子,“我家一次只能来一位,请问您有预约吗?”
“滚滚滚,我回我自己家不行吗。”
我们一行三个走到小区门口,怕被人看见两个阿光,我便拉着光B先走一步进了楼道。
我妈见到我有些惊讶,笑着斥责我带阿光回来吃饭不早发个消息,又忙着招呼光B,对他嘘寒问暖得仿佛他才是亲生的一样。
光B完美沿袭了阿光一身讨好中年妇女的本事,吵着要给我妈打下手,不能白蹭饭。俩人乐呵呵的进了厨房,一派母慈子孝的画面。我多余极了,在这个场景下。
恨得我牙痒痒。
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只有两下,被厨房里轰轰响的油烟机就这么盖过去了。我打开门,阿光探进来一个脑袋,顺势要往里面钻。
“你你你……你疯了!让我妈看见怎么解释!”
我大惊,一边比划着口型对他说,一边把他往门外推。
“他能来蹭饭,我怎么就不能!”
“你你你!”
我位置更好些,抵着门,把他半个身子推了出去。
“等等等等!”阿光忙说,“他一会儿吃着吃着消失了,你怎么解释。快让我进去!”
我一愣,他瞅着我松劲儿了,像泥鳅一样溜了进来,钻到了我家的桌子底下。
与此同时,厨房的油烟机也停了转动,光B和妈妈端着菜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见到我在这傻愣着,我妈变脸一样收起了笑容,“怎么回事多大的人了,也不跟阿光学着点帮家里人干点活。”
又是这套说辞,万恶的别人家的孩子!
我一气,踹向了桌子底下的那个家伙一脚。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不得不说我妈做菜手艺实打实的好,一桌子菜满屋飘香,馋的桌子下的阿光一直在流口水。
光B似乎看出来桌子底下藏了人,故意吧唧吧唧嘴,大声说,“阿姨您这熏肉做得真是越来越好吃了。”
我妈被人一夸,就开心得话多了起来,“阿光啊你多吃点,阿姨在里面加了葱油。本来是上次做葱油拌面剩下的,没想到加进去还挺好吃……”
桌子下的阿光拽了拽我的裤腿,看我没反应,他又急切地拽了两下,差点把我裤子扽下来。
身为他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呢。趁着妈妈和光B聊得欢,我迅速的夹起一块熏肉伸到桌子底下,筷子头动了动,再伸回来肉已经下阿光肚子里了。
像喂小狗一样,这让占了上风的我有一种隐秘的快感。
如法炮制,我又喂了他几块肉,这顿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光B给我递了个眼神,向一旁侧了侧头。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在客厅的地板上,我见到了阿光向我描述过的那一片好似水光的潋滟,以及镜中的另一个氤氲的世界。
“妈,我吃饱了,收拾桌子吧。”
我找借口递给她两个盘子,将她推进厨房,回头时看见光B冲我微微一笑,用口型说道,“再见。”
紧接着他起身,一脚踏进那片光斑中,连同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一起消失了。
我妈从厨房出来,正撞见从桌子底下钻出来阿光,他又露出了那三分撒娇七分讨好的笑容道,“阿姨我没吃饱,能再吃点不。”
Chapter 6
接下来的一周,我和阿光又通过打篮球、抄作业、翻母校的墙,公开处刑大声朗诵阿光的道歉信等方式,陆陆续续送走了剩下的几位“阿光”。最后只剩下光A,他说作为第一个与阿光相遇的平行世界友人,要来点特权。
他想去城郊山上看星星,以这种方式回去。
几年没来,这小破山开发了不少,有了可以烧烤的定点。我们仨背了羊肉鸡翅鸡胗,决定去圆BBQ的梦。
烧烤架又沉配件又多,是六七年前的老款,远不如现代的轻便。我边看着说明书边搭架子,又忙活了半天把碳点着,准备就绪后衣服后背都湿透了。
这时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被分配去搭帐篷的俩光好久没了声音,一转身,帐篷架子还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那俩人盘腿优哉游哉地坐在了一边,不知什么时候开黑玩起了双排。
“阿光!你们两个!给我滚过来!”
我把他们都胖揍了一顿,一个撵去搭帐篷,一个叫过来给我打下手。
炊烟袅袅,阿光两手各拿两串鸡翅,时不时翻个面,鸡翅被烤得上了色,吱吱地冒着油。我一边刷烧烤酱,一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说,光A跟我看个星星都能回去,是不是说明你无论在哪个平行世界没追上校花。”我揶揄他。
“哪个校花?”阿光茫然。
“还有哪个?你初中追的那个。”我一愣,恍然大悟,皮下换人了,“靠,光A你在这装什么装。”
“阿光”跳着躲开了我的肘击,撂下烤串嬉皮笑脸地跑远了。
真阿光装好帐篷过来,正好鸡翅熟了,他拿起一串借花献佛地递到我嘴边,笑嘻嘻地讨好道,“你俩说什么呢,聊这么开心,怎么不带我……”
夜幕降临,一轮新月浮现在天边。今天没有流星,我一直很担心光A是否能顺利回去,他本人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啃着烤串讲起了天狼星的神话传说。
当月亮从地平线处升至半空时,我的视野变得模糊,气流微妙地涌动着,有一片天空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我揉揉眼睛,突然清醒,“门”开了。
光A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草叶,“我该回去了。”
我和阿光依次与他道别。
光A向背后一跃,跌入了门中,像跌入了一片虚无。
我和阿光在山上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天朗气清,阳光正好。
久违的,一切又恢复了正轨。
“我有秘密没告诉你。”
我们走在下山路上时,阿光这样道。
“说。”
“其实他们回去的条件是重现咱俩在其他世界做过的事情,不好意思瞒了你一点点。”
他笑嘻嘻地勾住我的脖子,极快极轻地一笔带过,语气仿佛在说“不好意思我借了你一支笔”,见我不语,他又补充道,“这叫孽缘,我早就说过了,咱注定是要一辈子绑在一起的。”
我额头青筋直爆,“滚你大爷的,老子才不要一辈子跟个男的绑在一起,老子要女朋友。”
“其实我还有个秘密没告诉你。”
“说。”
“我是光A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举起烧烤架作势要打,阿光忙躲,边躲边大叫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是阿光,我开玩笑的!”
没错,作为和阿光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我认错谁都不肯认错他。
你问为什么?
原因阿光早就已经说过了,那就是我们俩的关系,叫作孽缘,大概这辈子我都逃不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