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春意最喜人》闻人笔墨

4、第四章

　　新颜
　　漆黑的林间路上，一辆马车在缓缓的行驶，正是颜晓钰所乘坐的马车。车中传出两名女子低低的谈话声。
　　“小姐，颜掌柜一家三口是丞相早年安排在虞国的。他们并非是真正的一家三口，最初让他们去到了虞国的一个乡下小村生活，为了让身份能够更加坐实。后来丞相安排颜掌柜去虞国皇城开了一家裁衣铺子，以便收集信息。剩下母女二人继续在乡下生活，留待候用。这次将您派过来，就需要用这家女儿的身份。先是颜夫人假死，颜掌柜便要把女儿接到皇城。而奴婢原来也不是颜家的婢女，因着此事，丞相安排奴婢来帮助小姐，奴婢现在的身份是前几日被颜掌柜买回来专门伺候小姐的婢女。外面赶车的车夫名叫齐然，平时是给店铺送货的。除此之外店里还有一个少年阮西，他是颜掌柜的徒弟，也是咱们的人。奴婢此去便是去接乡下颜小姐，再来找您回合。”花嫣将身份的事情讲给了颜晓钰。
　　听着花嫣的话，颜晓钰将人员了解了七七八八。心想丞相大人还真是未雨绸缪，早早就在虞国安排了这么一手。不过还有一事不明，便开个口问道：“没人认识原来的颜小姐吗？我这样出现不会被人认出来吗？”
　　花嫣回答道：“这个小姐请放心，原来的颜小姐一直都是养在深闺中，仅仅是小时候有人见过她，这么些年都不曾出门见人。也没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众人只知颜家有个女儿，小名芊芊，年方十七，其他的便一概不知了。所以小姐顶替着这个身份绝对没问题。”
　　“既是如此，我便放心了。现在咱们去往何处？”
　　“回小姐，前边不远有一客栈，咱们去投宿一宿，明早再出发赶往虞国皇城，如果加快速度大约明日傍晚时分便可到达皇城。”
　　“好，依你的安排吧！”
　　一夜无眠。第二日清晨，颜晓钰一行人匆忙赶路，终于在傍晚到达了虞国皇城。
　　借着夕阳的余晖，颜晓钰看着这比夏国快要高出一倍的城墙，愈发觉得虞国像是一个张着巨嘴的猛兽，仿佛被吞入其中的人不久后便会消失，融化，令人毛骨悚然。
　　收回打量的视线，颜晓钰吩咐道：“走吧，进城！”
　　齐然听令，赶着马车往东街的颜家裁衣铺行进。听花嫣说着颜掌柜裁得一身好衣服，在皇城还是很有名的。
　　马车很快的来到了颜氏裁衣铺的门口。因着虞国地处南方，加上刚刚开春，天气变暖。所以这个时间，虞国街上男男女女行人不断，还有一些小商贩在叫卖。颜晓钰看着如此景象，不禁在心中感慨“这虞国的夜晚生活都要比夏国白天的街市丰富！”
　　虞晟自即位以来，大力整顿治安，还取消了宵禁。虞晟鼓励百姓不论男女都要习武，在危急时刻有自保能力。并且时刻为百姓的生活着想，减少农赋。虞晟在登基之时说过：“朕希望虞国的女子可以在夜晚独身出门，而她的爹娘不会担心。”经过多年的努力，这一愿望终于实现。虞国治安良好，女子人人都能耍上几招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虞晟也成为了备受百姓爱戴的一代明君。
　　颜晓钰跟随花嫣走进裁衣铺，只见店中装饰简单，一左一右的墙上有两排高高的木制柜子，上面按照颜色分类摆满了布匹，中间有几个穿着成衣的木衣架。一老一少背对着门口在其中一个衣架上整理着衣服。
　　这二人应该就是颜掌柜颜曾和他的徒弟阮西了。
　　花嫣率先张口提醒到：“老爷，奴婢将小姐接回来了！”
　　听闻背后的声音，那二人齐齐转过身。颜掌柜大约四十几岁的样子，下巴留着一把胡子，脸上笑意吟吟，十分可亲。
　　阮西看起来很年轻，年龄上应是比颜晓钰还要小，个子倒是很高。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十分有神，脸上也挂着笑容，但是这笑容中多了几分调皮，一看就是个古灵精怪的孩子。
　　没等颜掌柜张口，阮西突然窜到了颜晓钰身边，目光灼灼的看着颜晓钰：“师傅，这就是您的女儿，长得可真好看，像天上的仙女一样。等我长大了将她许给我可好，正好咱们亲上加亲！”
　　颜晓钰看着这上来就口无遮拦的小子，感到无奈，心中是又气又笑，刚要说话，就看见颜掌柜过来，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你小子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毛还没长齐呢就想娶我的天仙女儿，你做梦。等你哪天腰缠万贯再来找我！”说着将阮西推走。
　　也不待阮西继续说话，颜掌柜看着颜晓钰，眼中泛着泪花：“我的女儿你受苦啦，好芊芊，当初爹也想带你们娘俩来皇城，谁知你娘说不喜欢皇城的生活，还是在乡下自在，就带着你一直在乡下生活。平时我也是生意繁忙，看你们的次数本就不多。谁知你娘突然暴毙走了，我也没看见它最后一面。”说着擦着眼中的泪，难过的好像说不出话。
　　颜晓钰看着颜掌柜这出神入化的演技，心中一阵惊诧。这小小的裁衣铺还真是卧虎藏龙，花样百出。一个毫无架子，演技了得的掌柜，一个口无遮拦的毛头小子，一个只知道闷头赶车没存在感的送货车夫，就剩下花嫣办事妥帖，心思细腻。可真真是长了见识。
　　但听着颜掌柜的话，颜晓钰心想，假如当年她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要离开，而娘亲是忍受不了背井离乡之苦不愿离开的话，那么娘亲心中的恨是不是就会少一点。回想当年娘亲去世的场景，颜晓钰看着颜掌柜，好像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亲爹：“爹，娘亲临终之时，想看您最后一面，然而女儿根本找不到您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娘亲带着遗憾走了。女儿当时多希望您能回来啊！”说着便泪如雨下，满面悲伤。
　　听着颜晓钰的话，颜掌柜莫名的感觉不对，但是找不到不对的地方，只能接着说：“芊芊啊，是爹不好，现在来到皇城，爹一定好好补偿你啊！”
　　“爹！”
　　父女两人抱头痛哭。花嫣在旁边看的一头雾水，十分诧异。这父女二人倒真像是分隔多年的亲生父女。
　　除了这二人的哭声，花嫣还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转头一看，原来是阮西这小子在一边抽抽嗒嗒，不停得擦着眼泪。
　　“阮西，你怎么也哭了？“
　　“小花姐，师母真的太可怜了，颜姐姐也可怜，这可是天人永隔啊！“
　　“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么多愁善感的一面！“花嫣惊奇的说。
　　“哎，美人落泪谁会不跟着伤心呢！“
　　听着阮西的话，花嫣感觉有些不对劲：“把你那些小心思都收起来，你才多大，瞎说什么！”
　　听着花嫣的话，刚刚还在伤心哭泣的阮西突然换了一副面孔，笑嘻嘻的说：“小花姐说的是，只是颜姐姐太好看了，谁都喜欢好看的事物罢了，我也不例外。嘻嘻！我决定了，我要做颜姐姐的护盾，一辈子保护她！”
　　“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小姐，助他打入敌人内部，拿到对咱们有用的情报。”花嫣突然压低声音严肃的说到。
　　阮西当然知道自己的职责，但是当看到了颜晓钰，他感觉自己需要保护她，而且时间会是一辈子。可能当时的阮西还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承诺，但是在后来的时间里，阮西明白那是一个可以令他为之付出一切的承诺，然而没人知道它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