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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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死的倒也不算委屈，既然都成了水鬼了，你便该安分守己一点，难道你不知道水鬼若渡人一百，就可以投胎去？你这般坏心眼，想来活着的时候，也不像是什么好人。”许五妹觉得这只丑鬼害人性命不说还色胆包天的觊觎苏慕芷，着实是挺该死的，但她转念一想，或许是这水鬼并不知道还可以救人积阴德这一说，便有心提点他一二。
“有句话说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那苏府的二小姐是谪仙一般的人儿，世间又有那个男子会不动心？我有幸夺的探花郎的这幅好身躯，当然得好好利用一番，仙子所说的我自然知道，不过我可以直接害人夺身的话，又为什么要去选择笨法子去救那一百个人？仙子再想想，我又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等到一百个人溺水？又怎么可能次次都让我赶上去救？”
这会那水鬼竟还敢辩解上了，许五妹听得心中怒火瞬起：“好你个不知好歹的水鬼，姑娘我好心提点你，你竟如此不上道，看来我今日留你不得了！”
“刚仙子说觉得我死的不委屈？既然如此，不知仙子可否愿意听我讲个故事？若听完故事，仙子还是认为我该死，我也不再多言。”水鬼反而没了之前胆小的模样，主动提出要为许五妹讲个故事。
许五妹心道，这水鬼言语间颇有条理，想来是有些文化的，反正这水鬼落到了她手中肯定是跑不掉了，倒也不急着在这一时拿他，想罢，手腕一转，将那缠在水鬼腰间的红袖收了回去，：“你且讲给我听听。”
那水鬼拍拍身上沾染的灰尘，竟还直起了身子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文人礼，这才缓慢的开口道：“三年前，东陵有一个穷酸的秀才，他父母接连染病双亡，父亲临死前嘱咐他去金陵投奔他的富人姑母，说他姑母会予他些钱财，助他□□赶考，秀才那时操办了父母的葬礼，已是家徒四壁，两袖清风，秀才风餐露宿着走了快半月才来到了金陵，他一路打听着，终于找到了他的姑母，他那富贵姑母一身的锦衣绸缎，秀才欣喜万分，当下表明了来意，并表示科举结束后，定会三倍归还姑母相助的盘缠，谁知秀才那姑母根本不相信秀才能考取功名，不但不肯借他些银两，还命看家的两名家丁暴打了秀才，将他丢出了大门，任凭秀才每天如何来敲门都不肯再出来见他一面，就这样，在科举考试的前一月，秀才还是没有攒够上京城的前，心灰意冷间，秀才便欲寻思，那天他也是来到了东边的护城河处，选好了一棵大槐树，将腰带悬挂在了树枝上，正待将头伸进绳中，结束自己这条命的时候，有一个焦急的声音喝住了他。”
水鬼停顿了一下，目光恍惚了一瞬，似是在回忆些画面：“秀才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原来是一位明眸皓齿的姑娘，那姑娘一路小跑到他身边，硬是把他从树下拽走了，姑娘义正言辞的教育了他一顿，指责他这般寻死，是无能的行为，亦对不起生他养他的父母双亲，秀才面色灰白，向女子解释自己已经无父无母，乃是孤家寡人一个了，姑娘却说，那他便更要好好的活着，最后为了劝他不要再有寻死的念头，一个小姑娘，居然说出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种话来。”
“你说的秀才，就是你自己。”许五妹似若无骨一般倚靠着背后的树干上，肯定的说道。
水鬼露出一丝苦笑，没有回答她这句话，而是继续的讲了下去：“秀才被眼前这个明媚善良的姑娘说的无地自容，当下一拜，他感谢这个小姑娘，感谢她给了他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哪怕理由是，传宗接代，后来，秀才没有再回东陵，他留在金陵的一家药铺，帮掌柜的记账，他打算，用这三年去赚三年后赴京赶考的盘缠。秀才与那姑娘也算有缘，一日记账时忽然闯进来个风风火火的客人，他听声音就觉得熟悉，难得的从柜台后面出去看，竟真的是那个姑娘，不知怎的，他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还是那姑娘看到了他，先行与他打了招呼，然后从掌柜和大夫的对话中，他才得知，那姑娘，居然是他姑父的小女儿，虽并未他姑母所出，却也是他的表妹。”
“秀才对他姑母是有些怨的，怨她不念血缘之情，但面对着这个予他有救命之恩的小表妹，他不免有些动心了，表妹不知为何，隔三差五的就会来一趟药铺，她为人十分活泼开朗，也愿意主动与秀才说话，这一来二去的，他二人便两情相悦了，秀才灰暗无趣的生活仿佛都被表妹的热情感化了，那是秀才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因为他以为他和表妹，是真的两情相悦。”
许五妹听出了水鬼话语中带有的苦涩之意：“怎么？难道你表妹最后竟然不是真心待你？”
秀才摇摇头，复又点点头。
“我和表妹的事情，到底还是被姑父姑母知晓了，他姑母一家都是势力的，当时金陵城中最为出色的两个男子就是苏家的苏慕郎和莫家的。”
水鬼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莫彦。
“莫家的莫彦，姑母当时一心巴结苏莫两家，有心将小表妹许给他们二人其中一人，又怎会甘心让表妹与我在一起呢，于是，姑母派人又打了我一顿，将表妹困在了家中，不许她再来药铺见我，我被打的呕血，还是掌柜心好，即便面对姑母的威胁，也没有开除我，还偷偷的为我熬药，待我伤好，我便赶着去了姑母家，可想而知，我根本连门都进不去，只好出了下策，我在府外徘徊了一整天，终是寻了一处无人看管的院墙，找到了一个狗洞，我守着那狗洞，趁着夜深爬了进去。”
“可笑，好歹也是一届读书人，竟钻了狗洞。”水鬼，或者现在也可以称呼他为秀才，自嘲的说道。
“我并不知道表妹的房间，只好一路找寻，幸好夜已深，护院的家丁又疏于职守，我猜测表妹的房间肯定会被姑母上了许多的把门将军，果然，找了一圈之后，我留意到整个后院内只有一所房间的门前有三把锁，想必这就是表妹的房间了，我壮着胆子爬上树，又跳到了屋檐上，悄悄的掀开了几片瓦，将手中早已写好的纸条扔了进去，我在纸条上写着让表妹她想个法子出府，后天酉时我会在初见的护城河边等她，我决定带她私奔，我早已经想好，哪怕拼了这条命，也定不会委屈了表妹，当我看见表妹拿起纸条看过之后面露欣喜时，我知道，我的小姑娘这是答应了与我私奔。”
“回到药铺之后，我便开始收拾行李，期待着后天快点到来，那日我记得很清楚，清明节，我特意挑在了清明节与表妹私奔，因为我知道姑母一家要拜祭先祖，到那时候肯定也会把表妹放出来，只要她能找个机会跑出府就好，似乎是每年的清明节都会下场雨，那天也不例外，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外面就已经是一片雾蒙蒙的，午时我便背上行李带了一把油纸伞提前出了门，我想着万一表妹来早了，第一眼就能见到我，她一定会很开心，那天的雨真的太急了，十步开外，就有些看不清人了，我等在树下，盼着我心中那道身影出现，可是我等了很久，从午时等到了酉时，又从酉时等到了戌时，我没等来表妹，却等带了姑父和他身后的一群家丁，雨一直下的很急，加上天色已晚，我只能隐约看到远处有身影朝我这里走来，我以为是表妹，便开着伞迎上去了，待我走近，才发现来的人根本不是表妹，我心知不妥，连忙丢弃了油伞转身欲逃，可我一届书生，那里跑得过一群家丁呢，我被他们抓住了，他们又将我狠狠的打了一顿，然后在我那姑父的命令下，我被他们绑着石块塞到了一个大麻袋里，他们就这么把我沉河了。”
“那你表妹呢？她为何没来？”许五妹忍不住问道。
“我被抛入河中之时，姑父说，表妹后悔了，所以主动跟他们交代了我有心带她私奔的事情。”秀才语气凄凉。
“你就信了？”
“我当然不信，直到我死了，变成了水鬼，我都不相信。”
“仙子难道认为我是死后便即刻有了害人的心吗，其实一开始我也是救过许多人的，直到有一天，十几艘的乌篷船在河面划过，那些船上皆都挂着大红绣球丝带，倒映在水中十分好看，我在水下看见了，很是羡慕，因为我知道，这是婚船，但是水上成亲一向不多的，所以，我忍不住的悄悄游了上去，想瞧一瞧是哪家的婚嫁，居然选择了水上成亲，我一眼望去，瞧着那神气的新郎官便觉得眼熟，仔细回想一番，似乎是我前几日救过的人，原来是他结婚，我心想，难怪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他一脸的喜悦，定是喜欢极了他的妻子，我再一看他身后的人，却一下愣住了，即便蒙着盖头，凭着那亭亭而立的身形我也认得出。”
秀才眼中划过一丝怨恨：“新娘竟然是我表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