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城楼角鼓

9、第 9 章 江思奕紧皱

　　江思奕紧皱着眉头，将洛初阳搂在怀里，直接带出了教室。
　　洛初阳发着高烧，烧的有些腿脚发软，依旧耐着心轻靠在江思奕的怀里，看着这人在医务室门前走来走去，就是不进门。
　　这时一个护士从医疗室里面走出来，看着在门口待了半天的两人终于开口道：“是有人生病了吗”
　　江思奕不得已硬着头皮搂着全身没有力气的洛初阳进了医务室，将他放在床上，自己坐在一边，什么也不说，垂着眼睑。
　　“小朋友，你这是高烧啊，怎么才过来？自己的身体自己不清楚吗？先吃点退烧药吧。哎，同学你能帮我去接点水吗？”护士一边配着药，一边对着坐在一侧椅子上的江思奕说道。
　　江思奕端着一杯水递到洛初阳手里，触摸到他比平时要热好几个度的手指，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又坐到了一边，看着他将药吞进口里。
　　护士又拿来了剪刀和新的纱布，还有药，轻轻将绷带解开，拿掉纱布，看着里面的伤口，护士也不禁轻声吸了一口气。
　　“小朋友你伤口是不是碰水了？怎么那么严重”
　　“没事，今天有点热，洗脸的时候可能不小心沾里面了。”洛初阳没多大反应。
　　“你这伤口千万不能碰水，不然容易发炎还会导致高烧，以后注意一点。”说着便要将新的药膏轻轻涂抹在那伤口上。“有点疼，你忍一下。”
　　洛初阳忍着痛没有吭声，只是抓在身下被子的手握的有些发紧。江思奕在一旁看着，眉头皱的更深了，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心里也犯这绞痛。
　　“好了，回去休息吧，我给你写一张证明，晚自习就不要上了多休息。”
　　“知道了。”
　　江思奕看他挣扎着要下床，他默默走到他身边，一手又揽住他的腰，帮他站稳，两人拿了药就出了医疗室。
　　“去哪儿，回寝室”他问道。
　　“这个点回寝室也睡不着，去操场坐会儿吧。”他看着江思奕，轻生说到，可能因为生病，他的声音里也带着无力和慵倦，却意外的显得很软，有点像撒娇。
　　“就你这身体还能去操场”江思奕虽然说着不乐意的话，却还是带着他向操场走去。
　　这个点操场上没有人，几盏大的照明灯照在上面，江思奕将洛初阳放在一处较昏暗的草坪上，松开了搂在他腰上的手。洛初阳躺了下去，一腿弯曲，将两手被压在脑后江思奕坐在他旁边，两人都是一阵沉默。
　　最终还是江思奕忍不住问道，“你脑子上的伤怎么回事”
　　“我、还以为你忙着陪女朋友，都没注意到我的脑袋呢”洛初阳的声音有点委屈。
　　江思奕没法接，又没人说话了。
　　“没事儿，在家的时候不小心滑倒撞在墙上了。”
　　“你可真行，也不注意点。”
　　洛初阳听到他的调侃，不禁轻笑出声，片刻江思奕也跟着笑了出来。
　　“为什么怕医务室”
　　“说谁呢？谁怕了”
　　“那、那你搂着我在医务室门口站半天不进去？”
　　“就是烦而已，没什么理由。”
　　“为什么呢”
　　“以前我家的一个司机从幼儿园接我回家时喝了点酒，不小心撞了车，玻璃划到了眼睛里，被送到了医院。”
　　“就因为这儿吗？”洛初阳的极轻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江思奕干脆也在他身边陪他平躺了下去。
　　“这还不算，后来医生给我做手术时，估计是太年轻没经验，出了点事故，让我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
　　“疼吗”
　　“什么”
　　“那时候你的眼睛疼吗”
　　江思奕闭上眼睛，一手挡在上面又开口道：“早就过去了，不疼了，就是那时候我爸公司处于上升期，我妈学校里的课又忙，都没有时间陪我，有一次，我竟然听到两个护士站在我病房外，说我是个没人管没人要的小孩，我都气笑了。”往事不堪回首，他又接着道：“那时候小，大概五六岁吧，还真以为我变成了瞎子，爸妈不要我了，又哭又闹，眼睛受不了，流了血，又动了一次手术。”
　　“那你…住院期间就没有发生其他事儿了吗”洛初阳的声音离得很近，仿佛是贴在他耳朵上说的。
　　“其他事……你指的是什么，太小记不住了。”江思奕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睁开了眼问了一句。
　　这时发现了洛初阳早已站起身，手肘撑在地上，向着他斜靠过来，双眼注视着他，目光落进他的眼睛里，莫名其妙的认真还掺杂着一丝心疼。
　　他一怔。
　　微弱的光打在他背上，他的脸被影子遮住，江思奕猜不透他的表情。
　　他侧身坐起来，看了一眼洛初阳，也没说话，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把手伸向他：“起来吧，我送你回寝室。”
　　洛初阳拉住他的手，江思奕以为他要借势站起来，刚想用力拉一下把他拽起来，却被那人一个用力拉到在地，趴在他身上。
　　江思奕反应很快，他怕自己压疼那人，两手极速地撑在洛初阳两侧，一条腿跪在他两腿中间，洛初阳一个半抬头，将两个人的脸瞬间拉近，第一次径直看着他的眼睛又问道，
　　“真的什么都记不清了吗”，他目光微颤，眼眶里像是盛着水光，熠熠动人。
　　江思奕愣了愣，没回答。
　　该记得什么？！
　　洛初阳将他轻轻推开站了起来：“回寝室吧。”说罢便率先走在了前面。灯下的身影莫名的有些落寞眼看着人就要走远了，自己站起来忙赶了过去。
　　寝室里洛初阳在床上坐着，拿了一本书翻着，江思奕在他寝室走了两圈，见他也没什么事了，觉得自己站在他寝室里有些突兀。
　　“那你先休息吧，我去上课了，应该来得及上最后一节晚自习。”
　　“等等。”洛初阳放下书。
　　“怎么了？”
　　“我渴了，你能不能给我倒杯水。”
　　江思奕看着他喝完水，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刚要抬脚。
　　“等等。”
　　“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我衣柜下面有几件衣服，上次回家忘带了回去，可不可以帮我放进洗衣室的洗衣机里。”
　　江思奕从洗衣室回来，还没想着要说什么，洛初阳见他想说话又抢先开口道，“你帮我把地扫一下好吗，我不太方便。”
　　看着光滑的要反光的地板，江思奕带着疑惑的眼睛扫了洛初阳一眼，“你……在逗我玩吗”
　　却见那人面色一讪，红着脸又附带了一句，“顺便帮我整理一下桌子吧。”
　　江思奕无奈只得去收拾。
　　“等等。”
　　江思奕表现出一副您吩咐的姿态看着他。
　　洛初阳脸上终于有些挂不住，却还是开口要求的，“你等会再走，等衣服洗好了你帮我挂上行吗？”
　　江思奕表示知道了，他从桌子上抽了一本书，坐在椅子上，找了两篇作文例文开始看。等十几分钟过去了，他存着衣服应该已经洗好了，放下书，去洗衣室拿衣服，回来的时候发现洛初阳已经靠着枕头睡着了，手里的书也滑到了另一侧。
　　他小心的将衣服给他挂在外边阳台上，站在他床前看了片刻，蹲了下去，一手将他的头轻轻抬起，手将枕头给他放平，又给他拉上被子，将手放在他额头上试了试，应该不烧了。
　　他做完这些后并没有立马起身，看着床上睡熟的小孩，那细长微卷的睫毛在他白皙的脸上打下一层薄薄的阴影，轻闭着的眼睛将平日里平淡冷漠的目光掩盖了，白色校服内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被打开了，脖颈处的肌肤露出一节，细如白瓷，他望着那略显单薄又带着苍白的唇，心里莫名一热。
　　他锁了一下眉头，便要起身，洛初阳无意识的勾了一下他的手，他所有的动作一时间都顿住了，他回头看着洛初阳的唇颤动着，因为不舒服，眉头皱着，额头上也沁出了汗，他又蹲了回去，将耳朵靠近他嘴边。
　　“我很乖，别不要我，好疼.......”
　　接着便陷入无意识的黑洞中，沉沉睡去。
　　江思奕带着复杂的眼睛看着昏睡的人，小心翼翼的将一个极细微极轻的吻印在他额头上，然后轻声哄道，“乖，我不走。”
　　他坐在旁边没有人睡的空床上，守着那人一言不发，眼睛里却是无比复杂，心疼不已。
　　明明那么不好受，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你心里到底藏着什么？我又该记得什么
　　？
　　时间一点点过去宿舍，走廊上开始热闹起来，不断的有人走来走去。
　　江思奕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自习已经结束二十多分钟了
　　又看了一眼床上睡熟的人，给他关上灯和门走了。
　　洛初阳被关门的声音惊醒过来，他打开床头的台灯，半坐起来。
　　看了一眼时间，猜想着这个时间八班的那个女孩应该已经回宿舍了吧，他不想这样的，但是没有办法，他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别的女生和江思奕走得近他心里都会不舒服，他也不知道小时候那个对我很好的人为什么会忘了他，真的是因为太小记不住事情吗？可他不是还历历在目吗？是那段回忆对于他来说不值得被回忆吗？
　　头痛欲裂，他不敢再想下去，伸手摸了摸换过药的纱布，他不会因为自己在厕所间里狠心往额头上泼水的事而后悔。
　　但是他担心的是躲过这一次，下一次他应该怎么办？
　　江思奕刚走到宿舍楼下，迎面而来的就是王子涛。王子涛看见他还一愣，然后转过身就要往外走。
　　“哎哎，江哥干嘛呢别拽我领子啊！”他被拽着后退了几步，迫不得已只得又转回脸来，低着头，丧着气。
　　“你…这是？”江思奕看着他鼻青脸肿的脸，问道。
　　“还不够丢人的。”王子涛小声嘟囔了一声。
　　“到底怎么回事？”他想起洛初阳头上的伤略微一想，觉得不对劲，便沉了声音问道。
　　“丢人都丢一天了，我告诉你，你可别乱说哈。”王子涛看着江思奕略冷的脸，只能解释道，“上次放假我和初阳一起回家，路上碰见两个傻叉，竟然要勒索我们。”
　　江思奕的脸又沉了一分。
　　王子涛没注意到，像是争面子似的接着说：””我和初阳是那欺软怕硬的人吗？不对，我们也欺软。”
　　“接着说！”
　　“当场我们就和他们打起来了，原本就是我们占了上风，谁tmd知道那两个人玩阴的……哎哟，我去，江哥打我干嘛？？”
　　“不要说脏话。”
　　乔母这良好的家风培育啊。
　　“啊？，哦。…谁知道那两个人从身后掏出了两个钢管，结果就这样了。”
　　“初阳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也是他们打的”语气冷冽。
　　“不是我跟你吹，我家初阳特仗义…，哎呦，江哥你怎么又打我？”
　　“没事，手欠，你接着说。”
　　王子涛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又估计了一下两人的武力值，决定忍气吞声，接着解释。
　　“初阳真的特仗义，跟我打架的那个人拿着钢棍硬生生把我逼到了墙角，一个狠劲儿就要给我脑子开瓢，初阳本来完全应付的了另一个人，看到我这儿，一把把那人踹飞了，冲到我面前帮我挡了这一下，那一棍打在他腰上，他撑在墙上的手滑了一下，头就不小心就撞在墙上……”
　　看着江思奕越来越冷的脸，他没敢接着把话说下去，他还想夸夸他家初阳是怎么反击把那两个人打得落荒而逃呢。
　　他还没从洛初阳带给他的感动中反应过来，然后感受到一阵劲风，一个拳头要向他迎面砸来，顿时他吓的一动不敢动。
　　这是又要添新伤的架势啊！
　　然而那拳头硬生生卡在了半空，转了一个方向，砸到了另一侧墙上，王子涛看着那人一身冷气的离开，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安慰了一下自己受惊过度的小心脏。
　　靠，这两天过的真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