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综漫现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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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雨水倾泻而下，巷子里潮湿的地面泥泞不堪、污水横流，铁皮雨蓬被硕大的雨点砸的噼里啪啦响，红褐色的锈水顺着被黑色霉斑占领的白墙往下流，被雨水泡烂的腻子剥落，满地都是一片片不规则的墙皮。
“早知道就不出门了。”五条须久那现在的感觉是后悔，非常后悔，空气中水汽充足，又闷又热，接近午夜周围的店都打烊了，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本来准备见上调月砂一面，如果不满意就给他一个教训，埋伏在他家门口，把他打得连亲妈都认不得，结果对方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家。
总不能是去酒店滚床单了吧？五条须久那只好胡思乱想，按照他们入侵数据库得到的资料，这位洁身自好到了一定程度，连他们内部都开盘口赌调月砂到底是不是装的，虽然最后并没能赌起来，因为除掉一只鸟，两边各是两票，打平了。
正当他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在暴雨中行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白茫茫的水雾中。高瘦青年没有打伞，全身被雨水淋得湿透，白金色的碎发顺服地贴在前额，雨水则顺着鼻梁，路过颧骨与脸颊，顺着下颚向着胸前流淌，衬衫和九分裤都吸足了水分黏在皮肤上，可是他却没有走在屋檐下，而是步伐轻快地踩着一个又一个的小水坑。
饶是五条须久那也有些愣神，文件上可没有说调月砂是个幼稚鬼啊！用异能挡雨不是轻轻松松？这么大个人还在雨中玩水！一时间感觉调月砂都比自己像小孩。
身为绿之氏族，他应该趁对方完全没准备的时候拿大镰刀一通乱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用着恶心到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小学生声线对着落汤鸡哭诉：“叔叔！求求你帮帮我吧，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回家了QAQ… …”
“我可以送你去附近的交番所。”米哈伊尔还有点晕，和吠舞罗的朋友们从下午喝到晚上，被一堆混蛋来回灌酒，浑身上下热的要命，走在雨中倒是清醒凉快了一些，“要不然你从这个巷子出去后右拐，大概走个两百米就能看见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你可以去里面休息。”
“还是说你需要一些钱？” 看这位少年穿着打扮不像是常年漂泊的乞丐，米哈伊尔用食指揉了揉太阳穴，另一只手从钱包里掏出两张一千円， “离家出走的话，还是早点回去为妙。”
“我…我，”调月砂翠绿色的眼眸好似草叶的漩涡，誓要把人看穿一般，五条须久那感觉自己拙劣的演技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刚才大脑一抽这么开口，现在对方就在面前，不过好赖也是绿之氏族的一员大将，多少有些急智，为了防止表情管理完全失控，低着头两手攥着衣角，“我只是… …求您收留我一晚吧！”
这回轮到米哈伊尔沉默了，豆大的雨水终于把他砸清醒了，面上不显，心里头是一番计较，惊疑不定，大半夜的陌生人求你收留他，能有什么好事？难道是什么新型的仙人跳不成？
倒不是说 ‘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他人’，实际上，不挡着他做任务，只要是他力所能及的求助，不论亲疏远近，他都一定会帮，如此真心诚意、古道热肠，撇去他干过的丧尽天良的烂事，称上一句道德标杆，文明楷模是完全没问题的。
米哈伊尔在脑中描摹少年的长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回答得很干脆：“没问题。只是明天你最好找个地方安定下来，半夜在外逗留很危险。”
五条须久那没想到说服一个人这么容易，频频点头，连忙装作十分激动的样子感谢对方，尔后默默地跟在调月砂身后到了三楼的小公寓。
进门一开灯，打蜡过的木地板又干净又亮，书架上空空如也，书桌上也只有一个笔筒和一盏茶杯，挂在墙上的电视机和路由器的电线都用固定夹拉得横平竖直，圆形的矮茶几上放着一袋抽纸和几把样式不一的遥控器，棉麻蒲团叠放在墙角收拾得很整洁，但是看起来毫无人气可言，倒像是未售出的样板房。
“壁柜里有一次性的拖鞋，先去卫生间把头发吹干，不要感冒了。”米哈伊尔接了个电话，下楼拿外卖去了，高由高糖高热量的食物永远是他的最爱，不过今天是没有办法独享了，想必小朋友也需要一点零食补充体力。
“坐，都是热乎的随便吃，你喜欢可乐吗？”米哈伊尔正在换台，听到脚步声连忙招呼，“冰箱里有雪碧和芬达，你需要我可以去拿。”
五条须久那顶着一头吹得蓬松的头发走到客厅便是一哆嗦，空调开的太低了，而调月砂一副湿漉漉吹空调很爽的样子，边喝吃便看电视，桌上摆满了油炸鸡翅鸡块，奶酪蛋糕，还有一个银色的小冰桶，里面插着两支可乐。
“不用换，让您破费了。”五条须久那盘腿坐在柔软的坐垫上，看着调月砂殷勤地往玻璃杯里倒满可乐，他挺胸抬头、坐得笔直，少有的、认真地道谢，而不是用玩世不恭的语气敷衍。
两人无话可说有些尴尬，但是米哈伊尔暂时也想不到要说些什么。
“你不想问点什么吗？”五条须久那首先沉不住气了，他有些不相信有人脾气好到这种地步，助人为乐不计个人得失就算了，公寓又不是公厕，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说别的东西，他姓甚名谁总应该问一问不是吗？还是说调月砂已经知道他是谁了，故意让他到家里来？
“哎呀… …你想我问什么呢？”米哈伊尔确实知道对面是谁，五条家的孩子，还正好和非时院那位沾亲带故，离家出走之后他家里人恨不能把东京都翻过来找一遍，就连Scepter 4也收到了寻人的要求，没想到竟然在自家门口碰到了，也不知道是巧还是不巧。
他对离家出走没有什么成见，青春期的叛逆孩子干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不足为奇，仅仅是翘家看起来也还好，想通了自然就会回家，因此他也懒得多问，权装作不知道。
“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离家出走吗？”五条须久那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他并不是一离家就精准投靠了绿之氏族，开始的一段时间内也是四处漂泊，碰到的人都劝他早日回家，打着 ‘为他好’的旗号，唯有比水流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完全接纳了他。
米哈伊尔摇摇头。不好奇。真的不好奇。
要知道他度过漫长岁月，已经很难对一件小事感到好奇，离家出走不外乎回去或不回去两种结局，理由是什么反而不太重要。但是看对面的孩子正襟危坐，欲言又止眼神里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悲痛与愤怒，搞得他不明所以，只好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之前见到的所有人都会劝我尽快回归校园生活，努力读书… …你不是这么想的么？”
五条须久那对调月砂的感情绝对是复杂的。于公而言，调月砂一动手，麻烦就接踵而至，并且程度逐渐加深，他们就像陷入沼泽的旅人，越挣扎越严重，之前安排的计划全部都要推到重来；于私而言，他从未如此敬佩过这样一个人。越了解他，知道的越多，他就越觉得这样一个人可亲可敬。这是一个和‘虚伪’、‘无耻’、‘下三滥’的大人们完全不一样的人，他正直、温和、乐于助人，这是他平生所见最接近‘完人’的人，对于调月砂，他早就神交已久。
这个问题无论调月砂怎么回答，五条须久那在内心都会有解释的办法。
如果说“是”，那么很好，像他这么襟怀坦荡、光明磊落的人一定是希望每个人都能通过知识获得幸福，明白自身的价值所在；如果说“不是”，那么就更好了，说明他通情达理、善解人意，和比水流一样体会到了他的失落与愤懑。
这种比啤酒瓶底还厚的粉丝滤镜仅限于调月砂。
须知道，哪怕是比水流在五条须久那的内心都不一定能获得如此殊荣，他虽然年纪小，却因为家庭条件更早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并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孩，比水流要做的事情他十分清楚，只是因为大家一起玩让他非常开心，不去理会影响与后果。
比水流的计划绝对不会停止，这也是五条须久那跑过来的原因，他不希望调月砂因为阻挡氏族的计划而丧命，尤其是比水流似乎准备使用后手… …
所以你希望听见什么样的答案呢？
米哈伊尔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的，揣摩未成年人的思维总是要更困难一些。
配合上刚才对方那个奇妙的眼神，一时间也有些犯难，没想到捡个人还要负责对方的职业规划和心理咨询，只好按照自己的想法认真地阐述：“学习是一个不断积累的过程，知识的来源从不拘泥于一所学校、一间教室、一张课桌，无论如何都应该‘以我为主’，从自己的内心出发考虑这个问题… …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毕竟你还年轻，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就是这样！他就应该是这样！听完回答的五条须久那陷入了一种狂热的状态，还有什么比被自己所尊敬的人理解更令人开心的事情吗？！于是他下定决心，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Jungle的“J”级干部，五条须久那，您听说过我的名字吗？”
米哈伊尔在微微震惊后便缓缓点头，“大概猜测到Jungle会派人找我，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真是少年英才，后生可畏。只是不知道你方有什么想法，有问题其实我们能一起解决。”
这段话纯属于兜圈子似的废话，就凭绿之氏族搞的这些事，青族和赤族就不可能放过他们，大家都知道合则两利，斗则两伤，但这是青赤两组之间的关系，大家和绿族可没有什么买卖不成仁义在的关联，说要拿你开刀就绝不会食言放过。
“这是我自发的行为。”五条须久那语速很快，“这真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先生您最好少出Scepter 4的大门，流已经准备好了杀手锏，对方的实力不是您能解决得了的。”
“你来这里的事情，比水流知道吗？”米哈伊尔不知道五条须久那为什么要帮自己，这几乎是完全没有理由的，难道几句话就能轻易打动一个人么？“通敌的罪名，再宽容的领导都不一定受得了，还请你以保重自身，珍惜羽毛为上！”
“我从未隐瞒任何人。”五条须久那直言不讳，“您应该明白的呀！流知道我偏向您，却不阻止我，说明即使告知您，他亦有绝对胜利的方法。”
“那么你觉得比水流会因为我收手就放过我吗？”米哈伊尔轻轻一笑，目光炯炯注视着激动的少年，“你觉得我会放弃吗？其实你也很清楚，无论我还是比水流都不可能放弃的，不是吗？”
“虽然不知道须久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但是这份赤诚的心意，令我铭感五内，”米哈伊尔向面前的少年道谢，“这件事本身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综漫现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