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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静好 ...

  •   与前一夜不同的是,这一夜南昱意外的本分。
      除了风之夕阴煞之气袭来,南昱抱着为其暖身之外,二人皆没有其他亲昵的举动。
      南昱心里有了阴影,再不敢肆意妄为,哪怕就这样静静的躺着看着身旁之人,听着他平稳的呼吸,闻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独特香味,便觉心满意足。
      风之夕试图在心里找一个理由,来支撑如今的局面,南昱年轻气盛,想不了那么远。可他不行。
      抛开身份和年龄差距不说,光是南昱是皇族这一点,就让他想了很多:南昱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任何宗门,他天赋异禀,紫微坐命,注定要担更大的使命。
      而自己呢,既不是神院的人,也不是南谷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归属在哪里。他与南昱在一起,能带给他的,除了将毕生的所学相传,他给不了他什么。
      终有一天南昱会走,会回到属于他的那个世界,他会娶妻生子,如同别的王公贵族一般在皇城里生活,而自己的这点贪念,也会成为他多年后回忆起的年少轻狂。
      “师叔。”
      面朝里睡着的风之夕思绪一断:“何事?”
      “师叔在想什么?”南昱的语气里带着微微的紧张。
      如果絮絮叨叨的说出自己心里的那些担忧和顾虑,就不是风之夕了:“没想什么。”
      “对不起!”
      “... ...”风之夕愣住,南昱这又是要如何:“为何?”
      “昨晚的事,是我... ...莽撞了!”南昱真心实意,这事他愧疚了一天,见风之夕心事重重,很怕因此与他产生间隙:“昨晚我... ...”
      风之夕的脸早已羞得通红:“别再提了!”
      本意是觉得此事不值一提,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是你情我愿,自己又不是个姑娘,用不着腻腻歪歪的哄着。
      可南昱会错了意,风之夕的话让他心里一凉,方寸大乱:“我错了!我以后不会了!”
      不会什么?风之夕不明其意,是不会再有亲密的举动,还是不会污言秽语?
      或是两者都不会犯,从此做回以前的乖觉弟子?
      现在轮到浣溪君凌乱了。自己到底想要他怎么做?还是无论南昱怎么做,自己都能接受?只是言不由衷吗?
      “不是那个意思。”风之夕说出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南昱不懂意会为何物,只知直言:“哪个意思?”
      仿佛被拉低了智商,风之夕无奈,选择了沉默。
      心里却在继续着对话,若是他接着说:就那个。南昱定会追问:哪个?然后连续不断重复:这个,那个,哪个... ...直到天荒地老。
      “之夕。”南昱歪过头来,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人:“有时候,活在道理中,会很累!”
      风之夕愣了一下,这又是转到哪里了?
      “我就是个不喜欢讲道理的人。”南昱望着帐顶。
      你若讲理,便不会鸡同鸭讲,风之夕暗吋。
      “我父王的书房里有一幅字,’海纳百川’,对了,你没见过我父王吧,他长得... ...就跟那几个字一样,肚子里估计装太多东西才会胖成那样。我一直觉得,那些道理纲常,是因为无法做到,才将它们贴在墙上,或是挂在嘴边,然后用来标榜自己,顺便度量别人。”
      风之夕听着南昱的话,他终于明白南昱的变化在哪里了,不是长高了变壮了,而是他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
      自己还在纠结那难以启齿的问题,好羞愧。
      风之夕迎上他的目光,重新打量着这个天马行空的少年,眼神里跃动的光芒,带着不羁和坚定。
      他不再是个孩子了!
      若再把他当孩子,或是弟子,那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这一点,南昱一直就很清晰,从相遇到入梅苑,他对待风之夕的态度,似乎从未把他当做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辈。
      而这些,原来才是自己最渴求的,是比现在相拥在一起更亲密的感觉。
      在南昱心里,他从来不是踏雪摘梅,不是浣溪君,只是风之夕,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
      风之夕猛然意识到,在这一点上,自己还不如南昱。
      “我行事,只按自己的规矩来,就算听了所有人的话,也活不成所有人眼中的样子,索性,就活成自己吧!将来的事,鬼才知道。没什么应该和不应该,想做什么去做便完了。”南昱转头看着他:“你说呢?之夕。”
      风之夕心里某处震荡不已,没想到自己苦苦想要架起的那些支撑的理由,被南昱三言两语就拆卸了。
      是啊,明天会发生什么,将来又是如何,谁能掌控?
      唯一能决定的,只在这呼吸之间,唯一能珍惜的,只有眼前。
      以及眼前这个有血有肉、一举一动都牵引着自己情绪的人。
      “你说的,”风之夕黯然一笑:“很有道理。”
      南昱也笑了,他希望能努力建立起与风之夕共同的认知,小师叔不爱表达,或是根本不会表达,那他就说出来,只需要风之夕的态度就好。
      “你只需要知道一点,”南昱拉过风之夕的手,放在心口:“你刻在我这儿了!”
      四目相对时,眼中波澜起伏,情意皆在。
      风之夕微微点头:“我知道。”
      南昱心里的担忧总算放下,此刻的小师叔前所未有的听话啊!
      微颤的长睫下,一双褐红眸子满溢着温和,这种眼神,绝无仅有,专属于自己。
      南昱痴然,手指轻轻划过风之夕高悬的鼻梁轮廓,刚要俯身。
      “怎么想起要去西原?”
      陡转的画风让南昱顿住,晃了晃神,“法谈会,拿个冠军回来给你。”
      南昱不想破坏这份宁静,将体内刚燃起的邪火压了回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板正躺在风之夕旁边,说道:“你经历过的,我都想去经历一遍,直到有一天,能理直气壮的站在你身边。”
      风之夕完全没觉察到旁边男人正在与身体的反应,抗争激烈,想的是南昱力求上进,是好事。
      好在风之夕无论生理或是心里,都反应迟钝,否则他此刻若是作出一个什么亲密的动作,或是说出一句温柔的话,哪怕只是简单的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南昱立马就能将他扑倒。
      南昱虽然难耐,但这种时刻,这份难得的踏实和安心,他同样享受。
      何况风之夕还经历着煞气之苦,怎会忍心折腾他:“之夕,还冷吗?”
      若不是南昱问起,风之夕早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不是他心大,而是身体也再无一点寒意和冰凉的感觉,心口处的疼痛感似乎也在消失。
      为何会这样?
      就这么简单?还是,只有南昱可以?
      “我就是你阴月驱寒的良药,”南昱心平气和,重新将他抱住:“只能是我!”就这样一直抱下去,到老,到死... ...
      情感总算追上了身体,风之夕感受着直达心里的暖意,缓缓睡去。
      梅苑成了二人的一方天地。
      南昱对他的无微不至,常让风之夕有年龄的错乱感。
      尤其是让自己进食的时候,南昱哄孩子一般:“乖,再吃一点,你太瘦了!”,风之夕很烦那样的语气和方式,可又无可奈何。
      多少次想端起师叔的架子,词严义正的说几句话,南昱总有办法让他破功。
      吃饭之事他已经放弃了,由着南昱胡来。
      每日清晨,风之夕都毫无意外在南昱怀中醒来,抱他的人要么没醒,醒了也是在旁边等他,也不知道看着守了多久。
      “你醒了?”刚睡醒的风之夕,声音如同丝绒搽拭利刃,柔和中带着磁性,很特别。
      对南昱而言,无异于催情良药,自要痴缠一番:“来我抱一下!”
      “一晚上没抱够吗?”
      “不一样。”南昱伸手过来。
      “有何不同?”风之夕推开。
      “睡着了,没感觉?”清晨的南昱一脸委屈无奈。
      “你要什么感觉?”顺眼望去,南昱被下巍然耸立,风之夕仓皇下床:“你该练功了,在东岭可有坚持?”
      “不敢懈怠,”南昱叹了一口气,看着手忙脚乱的风之夕穿衣:“师叔一会可以试试我是否长进了。”
      “当然要试。”风之夕心猿意马:“你可以去阴阳池泡一下,有助内力增长。”
      南昱其实对那个阴阳池觊觎已久,既然主人主动邀请,他也就不客气了,俨然已把自己当了梅苑的半个主人。
      练完功,食完早饭。
      南昱便迫不及待奔向池子,脱了衣服就要往里跳,可见到那池子一边沸水翻腾,一边又寒气逼人,顿住不知如何下脚。
      “将池水集合自己体内的气流,用内力让冷热两边的水流混合即可。”风之夕无法直视南昱赤条条的样子,用手划拉了一下池水提醒道:“就刚下去的时候难受一些,常人受不住,你可以。”
      南昱想这阴阳池泡起来一点都不享受啊,更像是个练功池。
      既然风之夕说可以,那他就必须可以。
      下到池中,迅速的将水汇合,竟发现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相反,一冷一热两股水流带给身体的那种刺激,让他新奇又兴奋。
      “师叔,这水底有机关吗?”南昱用脚试探踩着一个地方。
      “没有!”风之夕疑惑,这个池子他了如指掌。
      “我怎么觉得下面有个东西,特别硌脚。”南昱用脚划拉着道:“你过来看看,好像就在这里。”
      风之夕都准备离开了,闻言返身走到池边,刚一探头,就被南昱一伸手拉下水去。
      哗啦啦一阵水响。
      风之夕又羞又恼,起身已衣衫尽湿,刚要往池边走,被南昱紧紧一拽:“我们一起!”
      无数香艳的画面闪过风之夕脑子。
      他再纵容南昱,却从未想过不要脸皮的与他一起沐浴。
      一个死死拽住,一个拼命挣脱,池水扑腾。
      “师父,您在吗?”人声传来,是明朗。
      风之夕的脸瞬间惨白。
      若是以往,明朗也不会轻易的在风之夕闭关的这几天进梅苑来打扰。
      可就是因为南昱回来了,明朗觉得若是都丢给南昱,自己不闻不问,实在过意不去,好歹自己是浣溪君的正宗徒弟。
      哪怕帮不上忙,多关心问候也是要做的。
      这种心理,就像两个长辈面前的孩子,若是一个卖了乖,另一个也会想极力找一点存在感。
      院子和屋里都空无一人,明朗沿着卧室正走进来时,恰巧见风之夕直挺挺立于池中。
      “师父在温泉啊!”明朗道,又觉得哪里不对:“师父泡澡怎么不脱衣?”
      风之夕惨白的脸不察的一红,幸亏有红衣掩饰,看不太明显。
      躲在水底的南昱,正看着风之夕的浸入水中的两条长腿,在湿透的薄衣包裹下,若隐若现,不由得喉咙一紧,鬼神时差的伸手抚了上去。
      风之夕身形一晃,差点没有站稳,极力的控制着情绪道:“有事?”
      明朗没想到师父的语气会如此生硬,心里一惧,但也没有表露:“哦,没事,我就是来看看师父可有好些?对了,南师弟呢?”
      “好多了。”风之夕答道:“他... ...”
      那个流氓,此刻就在我身下,正不要脸的抱着我的两条腿,察觉到流氓的手在往腿根处移动,猛的一颤,脱口而出:“混账!”见明朗吓得脸一白:“不知道他去哪了!”
      明朗只觉风之夕今日神色怪异,可他打死也不会往那种地方想,只当是风之夕身体不适。
      明朗尴尬站着,心想再问下去怕会引起师父烦躁,便乖觉的要告辞了:“南师弟交代我找了些食材来,我放厨房了。那什么... ...师父,我先出去了啊,你有事叫我。”
      还懂事的将卧房的后面关上了。
      明朗走后,风之夕恼怒一脚,将缠在腿上的人踢开。
      南昱从水里出来,长呼了一口气:“他走了吗?”
      风之夕气得说不出话,头也不回上了岸。
      这次南昱没有阻拦,笑看着风之夕全身湿透的回了屋。
      对这种捉弄完风之夕后,一会又去哄他的情趣,乐此不彼。
      风之夕对这样的事也,不会生太久气,权当是南昱的孩子心性和恶趣味。
      在明朗时不时的问候下,南昱和风之夕屏蔽了外界的干扰,梅苑的的小日子也过得还算平静。
      夜里阴煞之气袭来时,南昱抱着他也会黏糊一阵,但都把控得很好。
      风之夕不主动,或是没有那样的意思,南昱也不太敢再去尝试,顶多就是亲吻搂抱。
      照顾风之夕的生活起居,南昱已经轻车熟路,将他喜恶牢牢记住。
      静好的日子,风之夕甚至都开始忘记,经年岁月是如何过来的。
      可对南昱而言,美梦醒的太快。
      阴月之寒很快过去,风之夕翻脸不认人,将他撵回了竹屋。
      南昱的脸皮,也不是一朝一夕练就的,总会赖到最后一刻,才会极不情愿的离去。
      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模样,每日一早进梅苑,打水洒扫院落,然后练功制符,晚上仍旧是一堆典籍要看。
      风之夕一如既往的严苛。
      转眼到了南谷的十甲选拔,备战八月西原举办的法谈会。
      比起其他三处,西原的法谈会因为地处偏远之地,行程漫长,参加的人也会少很多,除了四宗例行的参赛外,前往观看的修真门派和民众也甚少。
      南昱参与了选拔,毫无悬念的拿了第一。
      接下来便准备前往西原,此去将近一月的行程,得早作打算。
      “我与你同去。”风之夕的决定对南昱来说是个意外惊喜。
      可南昱更担心长途跋涉辛苦:“很远的,我怕你会累。”
      “没事,我没去过西原,想去看看。”风之夕似乎很坚持。
      南昱自是求之不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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