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黑夜星辰》野桑葚

4、相遇 黑子又一次

　　黑子又一次躲在角落挖墙角。想起自己今天上半场的表现，心又沉了下来。
　　以教练的作风，他下半场恐怕没有机会再上场。
　　绿间手扶上自己的幸运物绿色骷髅头，低眸发现地上有一个黑色钱包立马认出是谁的。本来不想管的，但奈何要近人事，他只好捡起问“青峰的钱包落在这了谁有空拿给他？”
　　闻言，在场的队友们随即做出忙碌的样子，大家聊天的聊天、喝水的喝水，一脸‘啊，你说什么，这里信号不好’的样子。
　　绿间满脸黑线，这群人真是够了。
　　“那个，绿间君，我来给青峰君送去吧”黑子突然出现在绿间面前，绿间一下没留意，差点就把手中的骷髅头给摔了。喂喂喂，别一下子跑出来吓人啊混…
　　突然对上黑子清澈的蓝眸，绿间清了清嗓子“那那、那就麻烦了”
　　“绿仔，你脸怎么红了，啊~天气好热”
　　“才没有你看错了”
　　“没有看错！是你脸红了”
　　“你有”
　　“没有”
　　“你有”
　　“没有！”
　　“你有”
　　“没…绿仔你想打架吗”
　　“安静点”听烦了因为无聊内容而吵架的赤司开口阻止了两个污染源。
　　黑子离开休息厅，向外走了一段路远远就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的青峰大辉，刚想上去叫他，意识到他旁边还有他人，于是他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拜托你了教练，再给啊哲一次机会吧，我保证不会再像上午那样了，拜托了！如果真的要降啊哲军的话，那连我也一起降了吧”青峰激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虹村一脸受不了他的表情敲了一下他的榆木黑脑袋，“你动动脑子啊，你跟着降级干什么，你不在队里对部里有什么好处，我们反而还有什么损失，要交涉的话，应该反过来才对。
　　黑皮似懂非懂的点头。
　　教练沉思好一会，打量青峰开口问“你这些话有什么根据吗”
　　“没有”青峰理直气壮又道，“但是，他总有一天会把我们从困境中救出来，虽然不知为什么，不过我有这种感觉”
　　凭直觉行事的生物说起话来还真是有够无赖。
　　“…我明白了，下午的比赛我在看看吧”教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黑子躲在柱子后，虽然不是有心要偷听别人说话，但听到自己名字他就没办法离开。他心情复杂，没有注意到那边的人谈话已经结束，并且往他这里走来。
　　青峰大辉正要回到休息室，转了个弯差点没被存在感稀薄的黑子吓死。
　　“啊哲，你怎么在这”青峰躲得远远的。
　　“青峰君”黑子神色暗淡，似乎有话要说。
　　看见黑子的样子，青峰就意识他刚才说得话百分之五十被黑子听到了，于是便不藏着向他表明前因后果。
　　“因为我很生气啊，像啊哲这样的人居然都抓不住机会，机会对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不管是认真努力的人还是完全不努力的人。但是我觉得最后还是应该努力的人来抓住机会。”
　　看见失神落魄的黑子露出悲伤的神情，青峰情不自禁就想为对方做些什么。
　　他们是队友不是吗？
　　“机会还没消失啊哲，你也有抓住它的力量，你做得到的”青峰爽朗的露出八颗大牙，伸出拳头。
　　黑子心情复杂仰望着这位直白少年，仿佛受到了他的鼓舞。只见他也伸出手，两个人的拳头在空中碰撞。
　　“我会的，谢谢你，青峰君”
　　黑子是和青峰一起回去休息厅的，同时，虹村队长心情愉快也回来了，身后拖着鼻青脸肿的灰崎祥吾。
　　“大家好，喂小子，快向大家打个招呼”虹村皮笑肉不笑背地里威胁地上半死不活的灰崎。
　　看见灰某人惨样的绿间和紫原表示，以后绝对不要惹队长生气。
　　“听二年级的说在游戏厅里好像看见了他，游戏厅离这不远，就想碰碰运气，没想到进去就看见活蹦乱跳的灰崎了，所以我把他带回来了”虹村修造撒开人，拍拍手。
　　但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众人吐槽。
　　灰崎的回归，首发队员位置出现了变动。之前代替灰崎上场的黑子被迫让出上场顺序。
　　即使被所有人看不好，黑子都没有气馁，正如青峰所说，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不是别人可怜地。
　　比赛进入第二场，灰崎下场休息黑子补上。
　　站在球场，黑子很快就进入状态。有时在比赛陷入僵局时，黑子总能出现任何预料不到的地方打破僵持着局面，游刃有余断掉敌人球路夺回球权，让队友面对敌人的攻击时轻松不少。没有人能想到黑子突如其来的变化，完全跟之前那个会被自己绊倒而流鼻血或者上场就腿软的判若两人。
　　他虽不是得分手，却忽视不了他在场上作用。
　　最终整场比赛下来，帝光理所当然以压倒性的分数取得了胜利。
　　……
　　夜晚。
　　疲劳累了一天的黑子擦干头发眼皮耸拉，他迫不及待的铺到柔软的床垫倒头就睡了过去。
　　他又感觉到自己身体如浮木般沉游，从平静的小溪坠入磅礴。
　　躺在床上的黑子睫毛一颤，睁开了含着水雾的蓝眸。
　　又是一个黄昏。
　　红霞浦光蔓延在天空，像是天上的红河，远方有几处鸟儿在趁着黑夜来临前争先恐后的归巢，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不知什么月份，天还未大暗，黑子站在窗前独自一人欣赏着未来世界的天空，直到天边慢慢被拿着刷子一层一层刷上墨色。
　　黑子撑着下巴，眺望这幅大自然美景，对着三千尺高空毫不吝啬流露自己对这一切的憧憬。从第一次带着未知来到这陌生的时候再到他现在卸下对世界的防备，经历了很多不为人知地心灵旅程。
　　渐渐地，他开始对这场奇妙之旅产生好奇，未来的他是什么职业，身边有怎样的人，在他死去后他们过得如何？自己的朋友和亲人现在还好么。
　　天色逐步暗下，街边路灯亮起金灿光芒，人群接壤，嘻嘻哈哈走过，街口驶来的汽车压过大雨过后未干的水滩，水珠溅起在空中跳跃直奔行人裤脚，惹来叫骂……
　　黑子意识到自己站了很久，他回神扫过黑漆的室内，伴着窗外的光走下楼开电路总闸。
　　不知这间屋子的线路是出了什么问题总会跳闸，这次开闸通电后下回再来到这个世界又是处于停电状态，黑子表示自己也无奈。
　　黑子摸黑小心翼翼踩着台阶，他脚步轻盈，慢慢走到楼梯口踮起脚正要去够闸门，余光突然瞥见动作一僵。客厅门口出现一道黑影鬼魅，宽肩窄胯像个人影。
　　黑子瞳孔收缩，冷汗当即滑落，全身如同陷入冰窖，只见他身体微颤，收回触到总闸的手慢慢后退。
　　然而，黑子刚一有动作，杵在大厅门口的黑影也跟着一动。这很诡异，黑子吞咽一口唾沫，双眼死死盯着那个黑影，不知不觉放低了呼吸声。
　　人生第一次遇上这种事件的黑子是真的害怕了，脑海闪过无数种画面，四肢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他不敢动，事实上他连动的勇气都没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这里空荡阴森，在黑暗中待久的黑子视线渐渐能模糊看出点东西，但此时的黑子压根不想要视力，他已经要被自己的幻想脑补逼疯了。
　　一直以来只有他吓别人还没有人敢吓他，他该怎么办？是大叫一声逃走还是直接躺下晕过去？神啊，为什么他会遇上这种事？
　　黑子越是害怕，那个黑影越是靠近。终于，在黑子忘记呼吸就快窒息之时，灯层层叠叠全亮了。
　　突然出现的强光刺眼球，黑子痛哼一声捂着双眼，眼里泛起生理水。
　　他不怎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本能后退躲避，脚跟磕到台阶，一屁股就坐在台阶。
　　空气震荡，室内响起一道磁性嗓音。
　　“果然有人，看来绿间那家伙果然没有猜错，小贼，跟我到警局走…？”话没完，噶然截止。
　　周围又陷入死寂。
　　意识到这是个人的黑子还没来得松口气，下一秒就被人拽住衣领压进一个硬核怀抱，脑袋被卡的死死，鼻尖传来一股清淡难闻的烟酒味。
　　黑子十分抗拒，双手撑着陌生人胸膛，睁开水汽泛滥的眸子，映入眼帘只有一身黑色制服，警徽烙得人脸颊生疼。
　　他挣脱不开，见对方也没有想伤害他的意思，渐渐放松了身体。
　　“你抱的太紧了，请放手”
　　黑子忍不住开口，但他左等右等始终等不到对方主动放开，不想在忍耐的黑子刚想给抬掌五指并拢用手背狠狠打在对方肚子。谁知对方腹部肌肉结实，劈上去如同劈在硬石头，可疼了。
　　良久。
　　衣物传来摩擦声，有人松了松臂膀，将脸埋进他脖子，耳边，是对方压抑的呜咽声。
　　“啊哲是你吗，我在做梦吗，啊哲，我好想……唔，好想你，每次梦到你……我就好想像现在一样拥抱你，我该怎么办……我怕，我一放手，你就消失不见”
　　闻言黑子身体僵直，是谁？
　　他缓缓转过头，瞧着对方趴在他肩头哭得如一位孩子。他终于认出了对方，是青峰大辉，准确地说是这个世界的青峰大辉。
　　他一身警服跪在地上，头发比他认识的青峰剃得还要更短，下巴线条凌厉肌肉线条更为明显。
　　肩膀被泪水浸湿，黑子听着对方哽咽，出手拍拍他的后背。
　　“是我青峰君，你没有做梦”
　　黑子不奢望得到对方的回应，没想到那人压着声音，低沉道“不要再骗我了，阿哲只会出现在梦里”。
　　“……”青峰吸了吸鼻子，猛然放开怀里的人，似乎恢复理智只见他眉头紧皱压出一个川纹，脸色铁青掐着对方下巴仔细端详。
　　黑子终于看到了这个世界青峰大辉的全貌，打量他的同时黑子也在观察他，他发现这人眼神黯淡无光，下巴长出的胡渣烙人，面色颓靡沧桑，跟他认识的青峰天差地别。
　　黑子抿嘴，眼眸闪过奇异光芒。
　　“……你老了，青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