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奈何》西遇了無

14、漏云初见六花开（五）

　　“这是何处？”破沙悠悠转醒，只觉头有千斤重。
　　“是碧海。”青梧道，“可觉着哪儿不舒服？”
　　“嗯......头晕。”破沙拍了拍脑袋，待看清眼前人时又犯起了花痴，“你是哪一宫的仙子，长得真好看。”
　　“小嘴真甜，我是青梧，天宫的医官，”青梧被她哄得高兴，“你喝了太多酒，如今头晕许是酒劲儿还在。”
　　“真好听的名字。”破沙又一次觉着别人的名字好听，但想到那位云上仙君的话，倒也没有往日里那般羡慕。
　　她左右打量着屋里的陈设：“我还是头一次见天宫有这样简朴的地方。”
　　“是么？”
　　“可能四处转转？”破沙道。
　　“随你。”青梧道。
　　破沙打开房门便见此境之内全是碧色的云雾，地面是水做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到处都是青葱的梧桐。
　　“青色的梧桐？”破沙好奇，“等过些时日是不是就会变成黄色？”
　　“不会，”青梧道，“碧海的梧桐四季常青。”
　　“和你的名字倒是般配。”破沙道。
　　青梧但笑不语，她的原身本就是梧桐林里最大的那颗青色梧桐，成仙之后，住所也只栽青梧。
　　破沙在梧桐林里转了一圈，就见到最大的树上竟栖息着一只橙黄色的大鸟，它的尾羽极长，同梧桐叶一起飘在空中。
　　“这是......凤凰？”破沙惊讶。
　　“他是降夕，也住在碧海。”青梧道。
　　大鸟似是听到了破沙的话，瞬间化成一缕橙色的烟雾飘到她跟前，成了位着橙衣男子。
　　“醒了？”降夕问道。
　　“难不成你就是三界中仅存的那只凤凰？”破沙指着降夕道。
　　“小丫头眼光倒是不错。”降夕道。
　　破沙得到他的肯定，便露着不怀好意的笑上下打量着降夕，把他看得身上凉飕飕的。
　　“你一直盯着我做甚？”降夕问道。
　　“你既是最后一只凤凰，那你的毛应该挺值钱的......”破沙道。
　　“你休要胡来。”降夕退了两步。
　　“要不你送我一根尾羽吧。”破沙道，“放在房里一定好看。”
　　“我们替你解酒，你却惦记我的衣裳？”降夕道。
　　“不给就算了。”破沙噘嘴。
　　“我送你回花神殿，”青梧出面解围，“桃兮也该回来了。”
　　“好。”一听桃兮回来了，她便也着急回去，只是没走几步便觉心口一痛，而后竟生生吐了口血。
　　“你怎么了？”破沙的症状把青梧吓了一跳，连忙拉起破沙的手诊脉，发现她的脉象极弱。
　　“灵石，我的灵石呢？”破沙捂着胸口，才发现扶桑给她的灵石不见了。
　　“你等着。”青梧这才想起替破沙泡药浴的时候将灵石摘了，就赶紧进屋将灵石拿来，“现在可还好？”
　　“好多了。”破沙随手用袖子将嘴角的血迹抹开。
　　“这灵石是？”青梧虽是天宫的医仙，但却并未见过这种灵石，也未见过破沙这种症状。
　　“阿兄说我的身体不好，享不了这样浓烈的仙气。”破沙道，“真是暴殄天物啊。”
　　“抱歉，我不该摘了它。”青梧有些愧疚。
　　“阿兄说过，不知者不怪。”破沙笑了笑，“是我吓得你们一跳。”
　　青梧将破沙送回花神殿时桃兮正巧回来。
　　“阿姐，你回来啦。”破沙笑着扑过去。
　　“嗯，回来了。”桃兮对着破沙笑道，“青梧，你怎有空来我这儿？”
　　“送她回来的，”青梧道，“她喝多了，到我那儿讨了醒酒汤。”
　　“没事吧？”桃兮一脸担忧。
　　“这不是好好的嘛，”破沙笑了笑，“阿姐，我困了，回去睡了。”
　　桃兮摇了摇头，冲着青梧道：“今日麻烦你了。”
　　“你我之间何需言谢，”青梧道，“只是你该去月老殿一趟。”
　　“此话怎讲？”桃兮道。
　　“你不在时，她去紫陌的月老殿，趁着没人将紫陌珍藏的果酒都喝了，不仅如此，还砸了月老殿和紫陌那棵宝贝的树，此时紫陌应正发愁呢。”青梧道。
　　“我即刻便到紫陌那儿走一趟。”桃兮道。
　　“这倒不是最要紧的，”青梧思绪了一下，还是决定问一问桃兮，“她那颗灵石是怎么一回事？”
　　“你如何知晓的？”桃兮问道。
　　“破沙就算是自幼生长在冥府，但好歹也是神仙，怎会承受不住仙气。”青梧道。
　　“青梧，这事除了你还有谁知晓？”桃兮道。
　　“当时我和降夕都在。”青梧道，“方才她未带灵石，竟吐了血，我替她把脉时，发现她脉象极弱，这不该是一个九万岁神仙该有的脉象。”
　　“不是我不愿说，而是不能说，”桃兮的表情很凝重，“只愿你和降夕能够保守这个秘密，切记不要告诉旁人。”
　　“自然。”青梧从桃兮的神态中看得出这件事很严重，便也不再多问。
　　“多谢。”桃兮道。
　　“碧海还有一大堆事情，我便回去了。”青梧说着便消失在桃兮面前。
　　待青梧走后，桃兮便去了月老殿，刚到门口便看到紫陌坐在树上理着红线。
　　“紫陌星君。”桃兮喊了一声，紫陌纵身跳了下来。
　　“桃兮上神。”
　　“月老殿的事我已知晓。”桃兮道，“我会让花神殿的人来帮星君修缮府邸。”
　　“上神客气了。”紫陌道。
　　桃兮结了个印，手心幻化出一朵曼陀罗华，手一挥，那朵曼珠沙华便飘到了紫陌跟前：“这朵花权当是对星君的补偿，还请星君不要为难破沙。”
　　“破沙公主天真烂漫，小神自然不会放在心上。”紫陌道，“曼陀罗华珍贵，小神受不起。”
　　“紫陌星君客气了。”桃兮道。
　　“上神若是实在觉得小神吃了亏，便许小神另一样东西吧。”紫陌道。
　　“星君但说无妨。”
　　“小神想讨一碗孟婆汤。”紫陌道。
　　“你要孟婆汤做甚？”桃兮疑惑。
　　“说来惭愧，小神的忘情水尚未炼成，还差孟婆汤作为药引。”紫陌道。
　　桃兮道：“这花你且拿去，有它便可在冥府畅行无阻，不过要不要得到我便做不得主了。”
　　“多谢上神。”
　　桃兮回花神殿又去看了破沙：“可是睡了？”
　　“睡了......”
　　“睡了还能同阿姐说话？”桃兮推开门便看到破沙躺在床上望着房梁发呆。
　　“阿姐......”破沙起身双手抱着膝盖，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怎么了？”桃兮走过去坐在床边问道，“可是想家了？”
　　“阿姐，我听说你去紫陌星君的月老殿了......”破沙道，“阿姐，我给你闯祸了。”
　　“为何要说道歉，”桃兮笑道，“阿姐没有怪你。”
　　“可是我让阿姐丢脸了。”破沙道，“我只是觉得那酒好喝，想再喝一次，没想到会醉得那么厉害......”
　　“你没有给阿姐丢脸，”桃兮道，“是阿姐太忙了，没有时间陪你。”
　　“真的吗......”
　　“真的，”桃兮手中变出个盒子，打开是还冒着热气的软酪，“喏，这个给你。”
　　“软酪！”破沙一把抱住桃兮，“还是阿姐好。”
　　“好啦，多大了还撒娇，快吃吧。”桃兮将盒子递给破沙便由着她自己在房间里闹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