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迷雾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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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伯爵喊道，“玛丽安娜和艾琳娜，道歉！”
伯爵活了这么多年岁，看过了许多肮脏不堪的事件，哪怕不调查就几乎能确定是两个小姑娘搞的鬼，更别提证据确凿了。
玛丽安娜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随即又向母亲投去求救的目光。
平时一向疼爱自己、宠溺自己的伯爵夫人这时也眼神中带着指责。
玛丽安娜面色变得惨白，她低着头嗫嚅着，旋即抬起头狠狠地剜了一眼阿黛尔，“对不起，是我做错了，请你原谅。”
阿黛尔侧着身子站在昆汀边上，她咬着唇沉默着，若是仔细看，能看到身体在轻微的颤抖。
场面一度安静，阿黛尔没有回应，仿若被吓怕了一样。
随着时间的流逝，伯爵夫人、甚至是温和的佐拉伯爵都有点面色凝重，做错了事道歉是贵族的教养和习俗，他们愿意体现表面上的谦逊，但这并不表示阿黛尔这类的人可以践踏他们的尊严与面子，不予回应道歉。
许是感受到了气氛微妙的变化，阿黛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关系的，玛丽安娜小姐，我从来没有感到过冒犯，并为此生气。”
旋即，玛丽安娜脸上再也挂不住了，她哭着从书房跑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自己变成这个样子。玛丽安娜的意识逐渐飘忽，是了，是从四岁那年，听到父亲与母亲的一次谈话开始的。那年国王最宠爱的小公主与侍卫私奔了，国王大怒，四处搜寻却遍寻无果。
那时，四岁的小女孩还能肆无忌惮地笑，肩上不用背负沉重的家庭责任与道德压力。贪玩地跑进父亲的书房里捣蛋，却在书架后睡熟了。酣睡间突然被一阵争吵声喊醒：
“你说什么？你和公爵密谋了公主私奔的事件？为什么！弄不好是要全家砍头的啊！”平素温柔的母亲声音变得愈加刻薄尖锐了起来，“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和孩子们放在心里？”
伯爵烦躁地摇头，“我能怎么做！不冒险一把，你以为咱们家还能撑多久！若不是我铤而走险加入了公爵的谋划，咱们家早就破败了，你以为还能支付得起你珠宝的开销，还能养得起孩子们吗？”
“就不能……就不能另想出路吗？咱们……咱们可以去做生意啊。”伯爵夫人声线颤抖。
“哼！我做了半辈子的贵族，你指望我去做一个平民？我活了这么多年，只学会了一件事，就是怎么做好一个贵族，你让我怎么去谋生？乞讨吗！”
四岁的孩子虽然听不太懂，但是感觉自己好像触摸到了孩子和成人的边界，她满脑子都是什么“贵族”什么“破败”，她感觉到，如果往前迈一步就是寒风凛冽的另一个世界。
她不希望自己的家庭破裂，也不希望失去自己美美的房间，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要好好听从父母的安排，好好保护这个家。
于是她努力学习礼仪和交际，拒绝了哥哥嬉戏的无理要求。在六年后，她自诩城府与谋略已经远超了同龄人。
她正在学着母亲除掉看不顺眼的人，母亲除掉了父亲身边那个妖妖调调的年轻女人，自己也应该拿一个不知轻重的仆人来练练手。
此后玛丽安娜的心境暂且不提，再说回书房中的一众人，不过是各自散了，过了几天，茶会正式开始，众人也无甚心思，草草办完了事。
只有一件小事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公爵府上的管家前来送了一份礼物，令这次茶会增色不少，众人想着公爵与伯爵二人同窗的情谊，倒也没有多想。
茶会结束后，艾琳娜一行人也踏上了返程，艾琳娜小姐面对阿黛尔总是沉默不语，阿黛尔也对此心照不宣，两人偶有眼神的交汇也迅速别开视线。
阿黛尔又回到了忙碌的生活，陪着艾琳娜小姐上课、休憩，只不过被恶作剧的次数明显减少了，许是艾琳娜内心愧疚的补偿，与此同时，阿黛尔也安静了下来，不再似往日般闹腾。
一晃又是四年过去，阿黛尔已经十岁了，管家妻子即安娜把阿黛尔喊到面前，她慈爱地捋了捋女儿有些许杂乱的鬓发，望向女儿沉稳的眼眸。
“阿黛尔，亲爱的，你长大了。”说着叹了一口气。
阿黛尔有些紧张地看着母亲，不知为何，她有些畏惧母亲说“你长大了”的语调，她想要逃开母亲的目光。
“阿黛尔，还记得我经常给你讲的童话故事吗？”
“记得，”阿黛尔感觉自己唇变得干涩了起来，“从前有一位公主，她刚生下来就被人领养走了，她在一户人家里做女仆。有一天邻国的王子来了，他在见公主的第一眼就爱上了她，把她带回了邻国结婚。后来在王子的帮助下认回了自己的家人。”
“从此他们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
安娜深深地望着阿黛尔：“如果说这个故事是真的呢？如果……你是那个主人公呢？”
阿黛尔惊愕地望向母亲，认真地听她讲完这个故事。
“我倒是希望这个故事是真的，希望你能有一个最完美的人来爱你，我的阿黛尔值得上最好的。孩子，你是我们领养的，在你六个月大的时候。”
阿黛尔一时难以消化这个消息，她的脑子里只回旋着几句话
“我倒希望这是真的”
“一个不是公主的女主人公，会得到完美的结局吗？”
“我值得吗？”
出乎安娜意料的是，这个孩子没有过分地停留在被父母抛弃的过往伤感中，而是在面对未知的未来提出了更多的困惑：难道除了公主其他人都不配得到美好的人生吗？难道公主一定要被王子救赎吗？难道……
她一时间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枉费自己以往自恃聪慧，其实也不过是个糊涂的可怜人罢了，连自己是谁都不曾弄清楚。
不，她是阿黛尔，是十岁，已经能够拥有很多本事的阿黛尔，是有价值、不会被抛弃的阿黛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