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PTSD 我会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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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在真田家-学校-医院三点一线的生活中不紧不慢地往前跑。
“你好，这里是真田。”正打算走进金井综合病院的真田在医院门口接起了电话。
“弦一郎你好，我是幸村雅子。”电话的另一头的声音温和有礼，给人春风拂面之感，“我听护士说你这个时间一般会来医院，方便的话，我想约你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见一面可以吗？”
“伯母您好，是幸村的病情有什么问题吗？我现在就在医院门口。”真田闻言有一丝紧张，他自然是认识幼驯染这位优雅知性的母亲的。
“没有，弦一郎，只是，”幸村雅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迟疑，“可能是我多想了，我就在医院楼下咖啡馆里，我们当面聊吧。”
“好的，伯母，我马上到，您稍等我几分钟。”真田答应下来，挂断电话。
真田赶到咖啡馆，一眼就望见了坐在窗边的幸村雅子，与幸村如出一辙的双眸中带上了岁月的沉淀，鸢紫色的发梢及肩，娥眉微蹙，手中的汤匙无意识地轻轻搅动着咖啡。
“弦一郎来了，请坐。”雅子见到真田，露出一抹笑容，“好久没有见你了，喝点什么呢？”
真田国小的时候还是很爱往幸村家里跑的，小真田觉得幸村的父母真是温和儒雅又友善，和他说话的时候总是把他当成小大人一样看待，家里布置也特别温馨，难怪能教出他可爱又善解人意的幼驯染。
“一杯摩卡，谢谢。”真田将菜单交还给服务员，抬头对着对面的雅子问道，“伯母，是有什么事情吗？”
雅子踌躇了一会儿，说到：“本来这件事情，应该和他爸爸商量，但是精市那孩子，从小就懂事，大了一点之后，就什么事情都自己做主。”
“精市最近经常发烧，虽然医生说是正常状态，但我还是很不放心。”
“他好像知道自己要生病似的，把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甚至把画板、矢车菊都带到了医院。”
“但是他把网球放在了家里。”
“我知道医院里只能画画、种花，打不了网球，网球拿来也没什么用。”
雅子停了下来，看着真田，眼神有些许恍惚，声音也变得轻了起来，轻得仿佛要散在风中，“他那么喜欢网球，即使打不了，我以为他也是愿意看一看，碰一碰的。”
雅子说完回过神来，勉强地笑了笑：“也许是我多想了，只是感觉还是和弦一郎说一说，会安心不少。”
真田闻言心却一点点地沉了下来，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上回医生提到的会引起生理抑郁副作用的药物，就有退烧的作用。何况，幸村竟然没有把网球带到医院吗？该死，他竟然毫无察觉。
真田在桌下悄然握紧了双拳，面上却极尽所能地维持镇定，劝慰道：“幸村是一个坚强的人，医生也说他状态很好，会没事的。”
真田礼貌地和幸村雅子道别，快步朝幸村病房走去，步伐间捎带些急促与慌乱，却在病房扑了个空。真田原地思索了一会儿，就顺着楼梯爬上了天台。
在大多数人眼中，幸村是个温和有礼的人，在老师和家长眼中，幸村也是个懂事成熟的孩子。而在自小同幸村一起长大的真田眼里，幸村偶尔也会做一些孩子气的事情，比如，给幸村一个机会，他相信幸村是会做出偷偷溜出医院这种事的。
没有在病房的话，幸村大概率就是偷偷溜到天台上去了。
果不其然，真田爬上天台，就发现幸村站在天台边缘，右手抓着栏杆，极目远眺，风将他鸢紫色的发丝吹向身后，绿条纹病服的宽大袖口也随风摇摆。听到响动，幸村回过头来，“真田，是你啊。”
真田眉头紧锁，脱下外套给幸村披上，嘴里不赞成地说到：“天台上风大……”
“我不要没事就往天台上跑。”幸村笑吟吟地接下真田未尽的话。
“我也知道房间里很闷，一定要上来的话……”真田看幸村抢过话头，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开口劝到。
“就要穿好外套再上来。”幸村将外套披在肩上，感觉确实温暖了许多，“你这些话都说过很多遍了，真田。”
真田无奈地看着幸村，话倒是每一次都应承下来了，却依然我行我素。真田走到风口，和幸村调了个个，就将幸村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前了。要挡风的话，两人的距离就不宜过远，真田微一低头，就看到幸村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真田伸手朝幸村额头探去，果然感受到了过高的温度，“你在发烧，幸村。”说话间，就拉着幸村欲往病房走去。
幸村挣开真田的手，反手摸上自己的额头，确实有点烫，难怪感觉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医生说这不要紧，这两天都是这样。”
“不要任性。”真田伸手试图重新抓过幸村的手腕。
“我想在这上面呆着，”幸村轻易地躲开，目光越过真田往天台下方看去，“我想看他们打球，真田。”
真田随着幸村的目光望去，看到一个露天网球场，里面有两个萝卜头，抱着有他们人一半高的网球拍在那里你来我往地打球。
“毫无技巧可言。”真田点评到。起止是毫无技巧，甚至连发球都犯规。
“可是他们能跑能跳，他们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幸村的语气中不无羡慕，那是他前世今生，奢望的，没有负担的未来。
“你在发烧，幸村，”真田语带艰难地说到，“给你开的口服药里的，有退烧效果的药，你是不是扔了？”
幸村略感意外地收回目光，望向真田，眼神里带着些许复杂：“那你应该知道那种药会降低人体五羟色胺的浓度。”
真田点了点头：“会导致抑郁。”
随后语速有些急促地飞快接到：“但是幸村，抑郁也只是轻微的、一时的，会有办法克服的。”
幸村却立刻打断真田的安慰性的话，“很难看，真田，我会变得很难看。”
“我会变得很固执，让你们接下来一场比赛都不许输，一局都不许丢。”
“我还会说一些你们比赛输了，我手术也不会成功了这种话。”
“你们比赛输了，我也不会安慰你们，我甚至不想看见你们。”
“对你们说一些刺耳的、揭人伤疤的话。”
“可那不是我，我不会让自己变成那样。”
幸村几乎是不停歇地将这些话一股脑儿全部都吐了出来，根本不给真田中途插话的机会。
“可是幸村，我们比赛本来也不应该输，一局也不应该丢，我们比赛会赢，你手术也会成功。”真田说的斩钉截铁。
“说谎！你们输了！你也输了！”幸村提高了声线，语气变得有些尖锐，脸上由于情绪激动，泛起昳丽的红，“你说下一次一定会赢，可是我拿不起画笔，拿不起网球拍，我根本没有未来了！”
“啪——”脸颊传来一阵刺痛，幸村感到极度不可思议，骤然拔高的声线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眼前正在大喘气的真田。
空气静谧了下来，空间里充斥着真田大喘气的声音和他过于急促的心跳声，仿佛经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真田强迫冷静下来。
“幸村，你冷静一点。”医生说你可能患上了PTSD，虽然我不知道你第一次手术为什么会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说我们输了，但是，“我会赢，我保证。”
“这一次我就会赢，这一次你也会赢。”
“你保证。”
“我保证。”
“弦一郎。”
“嗯。”
“你明天帮我把家里的网球拍带过来。”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PTS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