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还没抛弃（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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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会后大家都不那么忙碌，悠闲散漫地准备迎接新年。
晚上林静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看夜景，她似乎从未欣赏过帝都的夜景，12层的高楼，宽阔的视野下，霓虹灯立交桥衬着满天繁星像一副漂亮的油画，秦致远从身后抱住了她。
“冷不冷？在这里吹风。”低沉带点鼻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说话带出的热气吹进耳朵，林静有点痒。
“不冷，屋里有点热。”
“今年，我留下来陪你过年吧。”
林静一怔：“你不回祖宅了？”
秦致远每年是要回祖宅过年的，虽然老秦总已经去了，但家里叔伯姑婶都在，每年都是秦致远主持大局。
“你和我一起回去。在一起这么久，好像还没陪你过过年，也不知道你一个人都是怎么过年的。”秦致远把林静转过来，额头抵着她的头，温声细语，像情人间的呢喃。
林静不习惯这样的秦致远，躲过他的眼神，说：“有时候会回老家，有时候就在这里，哪里都差不多。老家……也没什么人欢迎我……”
林静还记得爸爸去世的时候，姑姑声嘶力竭的谩骂：“都是你，都是你，好好读书不行吗？非要当什么明星，你爸就是被你气死的。”
秦致远隐约知道林静家里的一些事情，她母亲生她的时候大出血去世了，父亲一个人扶养她长大，后来得了胃癌，也走了。他安抚般摸了摸林静的头。
想到秦致远刚才说一起祖宅的话，林静又补了一句：“不过今年我要回去的，我……有几年没回去了，我想去……看看我爸爸。我很早就订了票……”
秦致远依旧笑着：“嗯，我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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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林静站在墓前，黑白照片中的男人五官清秀，看起来文质彬彬，一双眼睛漆黑且深邃。
“爸爸，我来看你了。好像有几年没有来了，我这几年都在帝都，没有回来。爸爸对不起。”
“爸爸，上次说到哪里了？”林静偏头想了想，似乎时隔太久，她想了好一阵子才继续说：“唔，是不是秦致远对我很好，很喜欢我，我让你不用担心？”
“都是假的……我现在还和秦致远在一起，还是……有点喜欢他，不过我应该快走出来了。“
“他今年还让我回祖宅跟他一起过年，是不是很可笑？他真的以为在养宠物吗？高兴了摸摸毛，不高兴就一脚踹开。“
“爸爸……我好想你……“
林静回了她在江城的家，屋内非常干净，她知道刀子嘴豆腐心的姑姑每年定期派人来打扫。但太久没人居住，冷清的没有一丝烟火气。客厅的墙上挂满了各种奖状，爸爸的，她的。钢琴沉寂在角落，林静掀开盖琴布，坐在椅子上弹奏。她从《水边的阿狄丽娜》弹到《致爱丽丝》，从《爱之梦》弹到《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
在她以为她和秦致远谈恋爱的最初时光，有次她靠在秦致远怀里，撒娇道：“你给我买一架钢琴吧。“
秦致远当时好像是冷笑了一下，说：“什么牌子什么型号的？”
陷入恋爱中的她完全没注意这些细节，自豪的说：“都可以，我弹琴可好听了。”
没多久家里搬进来一架施坦威K132，这架立式钢琴是她的梦想！她非常开心，像得了满分的小孩子在大人面前炫耀一样：“我给你弹琴吧，你想听什么？”
“随意。”
那天她弹得是《梦中的婚礼》。秦致远似乎不太懂，她兴致很高，他却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
林静以为，他只是那天很累。后来每一次她的兴致勃勃换来的都是他随意的敷衍，她再也没给他弹过琴，她一直以为是他不懂音乐。
那时候她傻傻的觉得，他送她那么贵重的礼物，还送的那么合她心意，一定是非常喜欢她。后来她依旧不温不火，眼看着他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宠妃，看着他在韩莎莎生日当天送去了七位数的跑车，看着他同知名演奏家侃侃而谈，她才知道，秦致远是懂音乐的，而那件她以为贵重的礼物，对秦致远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后来，在不拍戏的日子里，那架钢琴成了她唯一的慰籍。她弹小时候学习的曲目，弹时下的流行乐，她还一点点摸索着自己谱曲自娱自乐。
技艺到从未落下，流水般的音符在她指尖舞蹈，仿佛她还是那个成绩优异光芒万丈的林静，父亲在耳边说：“静静，你听，这就是万千世界。”
林静在家中呆了三天，没有见任何人，然后她坐飞机回了帝都。下飞机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雪，帝都很少有这么大的雪，白茫茫的一片，她伸出手接雪花，漂亮的六瓣冰晶落在掌心，迅速消失不见。她拖着行李打车回家，开门时看见屋内亮着温暖的黄光，秦致远穿着居家服坐在沙发上看书。
“回来了。”秦致远起身迎上来，他接过行李，弹去林静头上落着的雪花，“外面下雪了？怎么不提前说你要回来了？”
林静看见他有点惊讶：“你……没回祖宅吗？”
“回了，呆了两天回来了。”
林静还在发呆中，她感觉到秦致远捧起她的脸，轻轻地吻了上来。这和以往任何一次亲吻都不一样，轻柔的，小心翼翼地仿佛怕打碎什么稀世珍品，让她想到了大一那年樱花树下的孟晓源。
他们翘课去看樱花，最后玩累了准备回学校，粉色的樱花树下，孟晓源红着脸腼腆地问她，我可以亲你吗？
她羞涩地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抿着嘴微微低下头。
孟晓源缓缓走到她身边，扶着她的手臂。她看见他的脸逐渐靠近，最后他的嘴唇贴上她的，她闭上眼睛，接受了这蜻蜓点水的一吻。
那是她的，他们的，初吻。
林静呆了一下，随即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她已许久未曾如此主动，只因这个吻，让她感到了恋爱的温度。
秦致远突然停了，侧过头去。林静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微微勾起的嘴角，似乎还听见一记冷笑，接着是摔门的声音。
那天，她回来了，秦致远走了。她想起之前秦致远跟她说的，我等你回来，仿佛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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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4日，情人节。帝都下着小雪，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成双成对，林静一个人走在路边，看见卖玫瑰花的小女孩在冷风中冻的哆嗦，对经过的情侣热情的推销。
“先生，买支花吧。”
“先生，买支花送给女朋友。”
“帅哥，要买花吗？”
林静走到她面前，“多少钱？我买一支。”
“50，小姐姐可以随便挑。”
林静拿出手机扫码付了款，随意拿了一支，火红的玫瑰娇艳欲滴。
今天韩莎莎和孟晓源的《盛女时代》首映，不过是个小成本的商业爱情片，却因星宇天王天后的加入而未播先火。电影里孟晓源演一个25岁，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海龟富二代，韩莎莎则演一个勤勤恳恳辛苦奋斗的北漂，32岁还没嫁出去的事业成功感情失败的剩女。
林静一个人在万达影城排队入场，周围是一对对甜蜜的情侣，亲亲我我腻腻歪歪，林静有一种今日忌出行的感觉。
林静按座位坐下，两边的两对情侣以怪异的眼光看着林静，其中一个女生看林静手中拿着一支鲜红的玫瑰，好心地问：“怎么一个人？是失恋了吗？”
林静苦笑了一下，说：“我喜欢孟晓源，他吃醋不肯陪我看，吵了一架。”说完她注意到那个男生露出心有戚戚焉的表情。
女生笑着拍了一下男生的肩膀，说：“他还不是，最后被我软磨硬泡拖来了，我是铁杆汤圆，孟晓源超帅的，我从他第一部电视剧就喜欢他。”
“不过我特别讨厌韩莎莎，一副婊子相，一看就潜规则上位的，豆瓣上都把她八干净了，说她出道的时候从制片睡到导演，最后上了星宇秦总的床，被一路捧成影后。都说秦老板宠她，还不是把她送给天下地产的林少玩了一段时间。这样的花瓶，怎么配跟我家晓源演对手戏。”
听到“天下地产”四个字，林静怔忡了一下。她不太看天涯豆瓣之类的八卦，没想到他们连韩莎莎这段过往都能八出来。这件事她本来是不知道的，直到她听见林然亲口告诉她。
林然，天下地产的大公子，哈佛商学院的MBA，28岁的商界翘楚。秦林两家是世交，秦致远和林然两人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林静记得，林然比秦致远还高出一截，肩宽臀窄的倒三角身形，脸上永远带着笑意。她记得他白色的西装，记得宽大干燥有些粗糙的手。
林静干呕了一声。
旁边的女生吓了一跳，“你……你没事吧？”
林静回答：“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一个人。”
女生觉得有点好笑：“想到都吐了？还真有这样的人？那得多丑啊。“
林静没说话。
林然一点都不丑，甚至可以称得上英俊，林静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脑海中就浮现出八个字，仿佛为他量身定做：风流倜傥，衣冠禽兽。
电影院的灯光暗了下来，，在韩莎莎低沉的自述和快节奏的音乐中，盛女时代四个字出现在大荧幕。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还没抛弃（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