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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双生花(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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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不知怎么回答。
孟晓源:“静儿,当初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也承担了失去你的后果。无论你怎样对我,我都理解。”
“可既然你选择了跟我一起拍戏,这段时间,希望你不要把之前的情绪带进来,我们就像之前一样,行吗?”
林静:“晓源,我之前把话说开了,就表示过去的事情已经不在意。我依旧把你当朋友,我们也只能是朋友。”
孟晓源望着她,“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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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衡和顾诗情车祸后,医院。
孟晓源额头上缠着纱布,躺在病床上,林静坐在他身侧,他睁开眼睛,呼吸面罩里出现雾气,他说:“小意,诗情……”
林静红着眼睛,“姐姐走了。”
孟晓源双目眦裂,没输液的手紧紧握住林静的手腕,“不可能,你骗我……”
林静的泪滴落在他的手上:“邱衡,你节哀。”
邱衡突然起身,拔掉手上的针头,跳下床往屋外冲,医生和几个护士正好进门查房,打了一针镇定剂制住了他。他跪倒在地,口中最后一句话是,“诗情……”
此后几天,每一次孟晓源醒来,都是这样疯癫的模样,顾诗情的死成了他的心魔。
医生找到了孟晓源的父母,他们在走廊交谈:“病人情况很不好,没有求生的意愿,高烧不退,如果再这样,怕是也撑不下去了。”
林静在病房内,听后默默流泪。
父母痛失爱女,姐姐下葬那天,母亲哭的昏死过去,父亲拍拍林静的肩膀,“小意,我们只有你了。”
父亲带着母亲回家后,林静站在墓碑前,对着墓碑上那个和她有着同样面容的人说,“姐姐,爸爸妈妈只有我了。邱衡……也只有我了,可是他们要的都不是我啊……”
拍完下葬这段,林静有点恍惚。
逼真的场景和熟悉的流程让她仿佛回到了七年前,父亲下葬那一天天降暴雨,她没有打伞,双手抱着父亲的遗像,温热的泪和冰冷的雨混杂在一起,流过她的脸颊,她如同一个提线木偶,完成各种琐碎的事宜。
孟晓源首先发现她的不对劲:“怎么了?”
林静笑着摇摇头:“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我爸爸。”
孟晓源沉默半响,说,“静儿,万般皆是命。”
****
拍摄仍在继续。
林静从葬礼回到医院,孟晓源的母亲在医院的走廊里拦住了她:“小意……”
林静:“阿姨。”
孟母握住林静的手,满眼哀求:“小意,你姐姐的死对衡儿打击太大了,他现在跟自己较着劲,不愿意醒来。你帮帮他。”
林静麻木地点点头,说,“好。”
她走近孟晓源的病房,对着厕所里的镜子调整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走到孟晓源床边:“邱衡,我是诗情,你醒醒好不好?你忘了吗,我们还要一起念大学呢。”
她学着姐姐的语气,坐在床边和邱衡说了一夜的话,趴在床边睡着了。
第二天,她感觉一双温热的手摸着她的头,她睡眼朦胧,看见孟晓源躺在床上对她笑:“诗情,我只不过从楼梯上摔了下来,你哭什么?”
林静慌忙按了护士铃,医生和护士很快进来,问了孟晓源一些问题,给他做各项检查。
医生对林静说:“病人由于自我保护,忘了一些事情,那些会令他极度痛苦的事情。”
林静问:“如果把真相告诉他,或者他自己想起来,会怎么样?”
医生:“也许他会选择接受,也许会再度崩溃,都不一定,看病人自己的心态。”
林静再次走回病房时,拉着孟晓源的手,展颜一笑:“邱衡,医生说再过两天你就可以出院了。”
何娅抱着剧本说:“感觉妹妹好可怜,爱着邱衡,却一直被男主当成姐姐。”
林静说:“邱衡也挺可怜的,爱人死了,自己却一直被蒙在鼓里。”
孟晓源在身后沉声道:“邱衡不可怜,他很幸运。有时候,有些人明知是假的,也甘愿沉溺其中。”
林静听出了话中的含义,“假的始终是假的,终有梦醒的一天。”
孟晓源苦笑:“是啊,逃避没用,最终还是会自食恶果。”
****
拍摄场景已经转到大学,邱衡和顾画意去了江沪,邱衡加入了校音乐社,组建了自己的乐队,平常的业余活动就是写歌。
这天是邱衡生日,顾画意去找他庆祝。
林静走到音乐社,推开门,看见孟晓源正坐在桌子前,怀里抱着吉他,桌上铺着白纸。他弹一会儿吉他,手在白纸上写写划划,放下笔,又去弹吉他。
林静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屋内的孟晓源。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在周身笼罩出金色的光晕。她嘴角微扬,笑容恬淡。
风吹起手稿,孟晓源回头的时候看见林静:“小意。”
林静走上前,孟晓源将吉他递给她:“弹弹?”
她接过,翘起腿坐在椅子上,将吉他放在腿上,手指拨弦,口中清唱,《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
Country roads,take me home
To the place I belong
West Virginia,Mountain Mama
Take me home,country roads
Country roads,take me home
To the place I belong
West Virginia,Mountain Mama
Take me home,country roads
林静的表情仿佛开车JEEP的越野车,奔驰在美国的乡村公路上,肆意潇洒,满目温柔。
孟晓源不自觉地看着她,温柔而缱绻。他伸出手,想触碰她的头发,“小意。”
中场休息,林静还坐在椅子上,弹了一曲《Hotel California》,孟晓源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弹上瘾了?”
林静接过水,并未打开:“最近拍戏,确实好久没弹了。”
孟晓源坐在她身侧的桌子上,侧着头看她。
林静又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出教室,孟晓源跟在身侧。刚出教室门,看见秦致远握着一杯奶茶,不知站了多久。
林静小步走到他面前:“来了多久了?”
秦致远将奶茶塞到她手里,答非所问:“歌很好听。”
孟晓源叫了一声“秦总”,秦致远扫他一眼,说,“林静不喝矿泉水,你不知道吗?”
孟晓源顿了一下。
林静无所谓道:“也没有那么娇气,只是不喜欢而已。”
这时何娅凑过来,“咦”了一声,“秦总来了?我们正说着去吃火锅,一起吗?”
林静问:“有鸳鸯锅吗?”
何娅:“应该有吧,林老师不吃辣?”
林静笑:“我是江城人,最喜欢吃辣了。想着总有人不能吃,有鸳鸯锅的话方便一些。”
八人的火锅方桌,孟晓源和何娅坐在林静和秦致远对面。过去那五六年的时光,孟晓源从未觉得秦致远对林静有多好,在他所知道的信息里,秦致远什么都没有给过她,没有钱,没有礼物,没有资源。他看着林静被整个星宇质疑,嘲笑,所有人都觉得,秦致远很快会腻,林静会一无所有。
他们都错了,甚至完全想不明白原因。
今天是孟晓源第一次近距离地看着秦致远和林静的私下相处,他忽然明白了。林静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秦致远就知道她要什么,并且递到她手里。林静也丝毫没有被伺候的自觉,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服务,仿佛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甚至连何娅都说:“林老师和秦总真有默契。”
秦致远勾起嘴角:“伺候了这么多年,熟能生巧。”
林静咬着筷子不说话,大家也只当是秦致远开的玩笑,毕竟在这段关系中谁伺候谁,一目了然。
后来何娅吐槽她演的上部青春偶像剧,她演一个上流社会的女孩儿,女扮男装混进男子高校,想找出那个跟她指腹为婚的男生的劣迹,破坏婚约,最终收获爱情的故事。
何娅:“我演了那部戏才知道,男人打领带,和女人编辫子没什么区别。我光领带的打法,就学了十种!十种!”
林静好奇地问:“这么多?我就知道一个温莎结。打领带不就和系红领巾手法一样吗?”
孟晓源先是一愣,随即轻笑出声。
何娅瞥了一眼秦致远,“秦总今天的普瑞特,想必林老师是不会的。”
秦致远淡定道:“嗯,她不会,也没指望她会。”
这时大家才恍然大悟,那句“伺候”,还真不是玩笑。
孟晓源看着对面秦致远往林静碗中夹菜,突然发现真正算下来,那五六年他和林静的相处时光也不算短,扪心自问,今天秦致远这样,他觉得他都很难做到。他一直不想承认他输了,事到如今,他只觉心中苦涩,自己确实一败涂地。